在聽到自己這身行頭值一千大洋後,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一千塊大洋是什麼購買力?
以1937年的物價為標準,它可以購買18000斤大米,三口之家可吃二三十年,也可以在北平買下一套不錯的四合院,它是一個城市精英白領兩年的工資。
現在趙一洋告訴他們,他們身上這身行頭就足夠他們回到鄉下蓋上三間大瓦房,置辦十幾畝良田,再娶一房媳婦過上小地主的生活。
「連長……你……你沒騙我們吧?」鄭三斤顫聲問。
「老子騙你們幹什麼?很好玩嗎?」趙一洋輕哼一聲,指著地上剩下的幾套裝備道:「這玩意全都是洋貨,每套200美刀,折合大洋就是上千了。」
「我的乖乖。」趙大春拍了拍胸膛,就連見慣了萬國牌裝備的他也被這個價格嚇了一跳。
趙一洋又指了指角落裡的幾個大箱子,「我還給你們準備了一些新槍,趕緊把箱子起開,然後把槍分發下去。」
「新槍?也是美國貨嗎?」
「你們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很快,隨著箱子被撬開,一支支嶄新的步槍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款步槍敦實粗重,護木下一根金屬導杆格外扎眼,寬厚飽滿胡桃木托讓它整體看起來極為粗壯。
它既不像細長如同木矛的三八大蓋,也沒有中正式的護木那典型的兩道防滑指槽,更不像粵造廿一年式那麼短小。
總而言之,這款槍從外形上看,就是一傻大粗黑的貨。
趙大春伸手拿起一把步槍在手上掂了掂,有些吃驚道:「這槍可比咱們用慣的粵造廿一年式重多了呀。」
「確實。」趙一洋點點頭,「咱們的粵造二十一式撐死了也就七斤重,這玩意光是空槍就有九斤了。
不過這玩意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拉槍栓,射速可以達到每分鐘四五十發,不像鬼子的三八大蓋和咱們的粵造二十一式,撐死了也就十五發。」
「這玩意能行嗎?」趙大春拿起槍掂了掂,眼中露出一絲嫌棄的神情。
這倒不是他矯情,而是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基層軍官,他很清楚一把槍重了兩斤對士兵而言意味著什麼。
這可不是往擔子裡添兩斤貨物這麼簡單,作為士兵最親密的武器,士兵要帶著它行軍不說,打仗的時候還得端著它衝鋒、射擊,甚至和敵人拼刺刀,有時候一個不起眼的小毛病對於士兵來說就能要人性命。
看到趙大春對於換裝的情緒不高,趙一洋只能端出連長的架子,冷聲道:「趙大春!」
「到!」趙大春下意識一個立正。
「現在我以連長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帶領弟兄們換裝,不得有誤!」
「是!」
聽到趙一洋罕見的以連長的身份下達命令,趙大春立刻意識到自家連長估計是生氣了,趕緊忙不迭地指揮士兵們撬開木箱,然後將步槍分發下去,並將原來的步槍放進木箱裝好,弄好這一切後,他才下令讓士兵們排成三排站好,自己則走到趙一洋面前敬了個禮。
「報告長官……156師三團二營六連全體換裝完畢,請您訓示。」
「唔!」
趙一洋點了點頭,又指了指旁邊十多個木箱,「喏……把這些子彈和手雷全都帶下去,抽空給弟兄們發下去,今天你的任務就是領著弟兄們熟悉這款步槍,並進行實彈射擊訓練,每人至少要打一百發,聽明白了沒?」
「連長……真要打一百發?」
「嗯?」趙一洋眼睛一瞪:「執行命令!」
「是!」
「好了,下去吧。」
「是!」
當趙大春率領六連的弟兄們回到太平門外後,瞬間引爆了正在太平門外休整的士兵。
原本靠在牆根下打盹的兵們紛紛驚醒,一雙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球死死盯住六連的士兵。
雜牌出身的粵軍士兵們什麼時候見過這麼有牌面的好東西啊。
厚實的毛衣、棉褲和棉靴,外加一套外形筆挺好看的大翻領厚實外套,再加上腰間的水壺、武裝帶、彈藥盒、刺刀、防毒面具、毛毯等等物品,對於窮慣了的83軍士兵來說簡直就小刀劃屁股……開了眼。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不少和六連的士兵們熟絡的其他連隊的兵們紛紛圍了上來,猶如看西洋景一般圍著六連的士兵看,不時發出嘖嘖的讚嘆聲。
四連和五連的士兵跟六連同屬二營,大家平日裡相互之間也頗為熟絡,此刻周長庚正站在兩位排長跟前得意洋洋地指了指自己的腳。
「看到沒?星條旗國的軍靴、棉褲、毛衣、大衣,有了這身,晚上就算睡在雪地里也不會冷,如果不夠還有兩條毛毯。
再看看這個,鋁製水壺,可以裝一斤半水,這個……防毒面具,這個……星條國的甜瓜手榴彈,輕便威力大……」
看著周長庚猶如獻寶似的掏出各種東西,幾個排長的臉色也在不斷變化著。
特娘的,讓這小子裝到了。
一名臉上有疤的少尉再也忍不住:「姓周的,你有什麼可得意的?要不是你們連長,現在你們連八寶飯都吃不上。
別忘了,上個月你小子還來我們五連蹭飯呢。」
「是嗎?」周長庚冷笑道:「不知道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連續跑到我們連蹭飯的?如果我沒料錯的話,今天下午你們也依舊會過來蹭飯吧?」
「誒……你小子……」少尉一張老臉瞬間紅了起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被周長庚這麼一說,他瞬間無話可說。
「周長庚,你特娘的給老子閉嘴。」趙一洋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只見趙一洋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才吃了幾天飽飯了,居然在這炫耀上了,忘了剛才我怎麼交代你了?」
「連長……我……」周長庚垂下頭,不敢再說話。
六連換了新軍裝的事,很快連團長張敬褚也被驚動了。
張敬褚在兩名警衛和張大山的陪同下走了過來,神情複雜地看著正被其他連隊士兵圍觀的六連士兵們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才對跟在旁邊的張大山道:「大山啊,你手下這個六連長是個有本事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