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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夜襲炮兵陣地(上)

2026-09-06 13:02:59 作者: 千斤頂

  「謝長官支持!」看到邱忠英終於送了口,趙一洋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小子。」

  看著咧嘴而笑的趙一洋,邱忠英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他的妻子趙英蓮比趙一洋大五歲,那張圓臉和他有五六分相似,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彎成兩道淺淺的月牙,眼睛也會眯成兩條縫,特別的可愛。

  他清楚地記得,幾個月前部隊從廣州出發前,向來溫柔的妻子那欲語還休的神情。

  其實他特能理解妻子的心情,丈夫和從小最疼愛的弟弟同時上了戰場,自己隨時都有可能失去他們,那種內心的煎熬是難以言表的。

  但她還是強忍著悲傷,強行微笑地抱著剛滿周歲的女兒站在家門口對他說:「忠英你放心去南京,家裡有我呢」。

  (阿頂的父親是一位參加過1979年第一批對越自衛反擊的老兵,當時父親所在部隊駐地在河南開封。

  據母親回憶,當時部隊開拔後,平日裡原本熱鬧非凡的家屬大院裡變得冷冷清清。

  父親所在部隊出發後,母親白天就坐在家門口,名義上是做著針線活,實際上大部分時間都在發呆,有時還會無緣無故地哭泣流淚。

  開拔一段時間後,部隊會時不時地有慰問小組過來慰問那些犧牲了的隨軍家屬,並發放撫恤金,整座家屬院那是哭聲一片。那種痛苦,沒親身經歷過的人是無法體會的。

  具體細節可以參考拯救大兵瑞恩里,幾名軍官登門通知瑞恩母親幾位兒子陣亡的場景。)

  他抬起頭,有心想再勸兩句,可話到嘴邊卻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只能發出一聲長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仿佛一切都說了。

  夜色降臨,月亮高懸天空,將皎潔的月光灑在地面。

  兩支激戰了一天的軍隊終於停了下來,雖然偶爾還會有零星的槍聲響起,但總的來說大規模的戰鬥基本已經沒有了。

  偶爾有一發照明彈從某個陣地上打出來,慘白的光在半空中刺啦一聲綻開,把那些被炮彈炸得坑坑窪窪的陣地照得一片慘白,然後緩緩往下墜,最後噗地一下滅了,陣地重新陷入黑暗當中。

  趙一洋趁著天黑之際,帶著飽餐後的兩百多名六連士兵悄咪咪的出了太平門,朝著馬群炮兵陣地而去。

  趙一洋率領三排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二排、火力排和沈柏舟率領的炮排則是牽著十多匹騾馬,馱著拆解成各個零件的四一式山炮以及炮彈走在中間,周長庚率領一排殿後。

  

  值得一提的是,全連兩邊多人,每個人的嘴裡都銜著一根小木棍,這是為了防止行軍時有人咳嗽的。

  不僅如此,所有人還在軍靴上纏了破布條子,這樣在走山路的時候,即便踩在路上的碎石上也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響。

  半個多小時後,部隊來到了一個山坡後,趙一洋將右手舉起高高舉起,然後開始左右擺動,這是讓部隊停止前進的意思。




  「是!」

  很快趙大春、沈柏舟、鄭三斤等六連的軍官全都趕了過來。

  周長庚對正坐在地上喝水的趙一洋低聲道:「連長,發生什麼情況了?」

  趙一洋擰好水壺,招了招手:「大夥都湊近點。」

  眾人很快在他周圍圍成一個小圈。

  趙一洋從腰間的包里拿出一張地圖和一個用紅布裹上的手電筒,很快一道微弱的紅光照在了地圖上。

  「你們看,我們現在就在這裡,距離馬群炮兵陣地約莫五公里左右,已經不能再往前了,因為前方五百多米就是日本人的警戒範圍。」

  趙一洋一邊說一邊在地圖上標註出了日軍的位置。

  周圍沒有人說話,不少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雖然大家對於趙一洋為為何篤定前方就是日本人的警戒範圍感到不解,但他們還是選擇了信任。

  儘管如此,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是緊繃的。

  要知道,如今南京外圍可是聚集了十多萬日軍精銳,一旦稍有疏忽就會立刻暴露目標,一旦被發現等待他們的將是滅頂之災。

  但趙一洋對此卻毫不在意。


  他的雷達一旦展開,方圓二十公里內所有日軍的動向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雷達上,那一個個紅色的小光點早就將日軍所有的明哨、暗哨、巡邏隊、機槍掩體、炮兵陣地清晰的標註在上面。

  趙一洋繼續道:「既然已經不能繼續前進,那我們就把火炮架設在這裡。

  沈柏舟,你馬上組織人把那門四一式山炮架起來,趙大春,你負責布置警戒陣地。」

  「是」

  眾人轟然答應,一二三排在趙大春的指揮下開始布置警戒陣地,沈柏舟則帶著炮排的士兵開始將火炮從馱馬的背上卸下來。

  說起來,這十多匹馱馬還是前些天趙一洋他們奇襲日軍炮兵中隊時繳獲的。

  也幸虧有了這些馱馬,否則想要將那門四一式山炮靠人力背過來,就會非常的麻煩。

  沈柏舟來到一塊空地上,先在地上使勁踩了兩下,試試地面的硬度。

  等到確定硬度足夠後,他才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塊髒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毛巾展開鋪在地上,然後把指北針放在毛巾正中間,等指針穩住了,他扭頭朝後面喊了一嗓子。

  「座鈑……前頭三尺,偏左兩腳!」

  伴隨著沈柏舟的喊聲,龐懷信和一名炮手將四一式山炮的座鈑從馬背上卸了下來。

  這玩意是整門炮最沉的部件,鑄鐵造,差不多有八十來斤重。

  「一、二、三……放!」

  「砰!」

  座鈑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隨後,兩人拿著工兵鏟,對準座鈑底板上的卡槽位置開始飛快的鏟土,連鏟好一會,這才剷出一個比座鈑底板略大一圈的淺坑,然後把鏟子往地上一插,兩隻手抓住座鈑的邊緣,用力把座鈑拖進坑裡。

  旁邊又有炮手拿著一個鐵錘走了過來,照著座鈑的鐵腳釘噹噹當砸了三下,將腳釘打進了土裡。

  緊接著便是安裝炮管、炮架、車輪、防盾、器具、瞄準附件等各種配件。

  叮叮噹噹忙碌了十多分鐘後,沈柏舟這才微微喘著粗氣地對正蹲在坡頂用炮隊鏡觀察日軍炮兵陣地的趙一洋道:「報告連長,四一式山炮組裝完畢。」

  「全體各就各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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