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規模炮彈殉暴的威力是如此之大,以至於整個馬群炮兵陣地全都被火光映得通紅,不僅五公里外的趙一洋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就連站在太平門城牆上的李江、邱忠英他們用肉眼就能看到那黑夜中爆發出的火光。
「他們……他們成功啦?」李江的表情帶著一絲呆滯、不解和驚喜。
在他看來,今天晚上趙一洋一行人執行的屬實就是一個九死……不對,是十死無生的任務,成功的機率幾乎為零。
可現在,數公里外那沖天的火光卻在告訴他,趙一洋他們不但去了,而且還很有可能成功了。
這也讓他頭一回對自己的眼光產生了懷疑,難道自己真的老了,還是說跟不上時代啦?
「看來十之八九是成功了。」相比於驚喜的李江,邱忠英也好不到哪去,他忍住心中的狂喜,提出了一個建議,「師座,雖然一洋已經成功了,但他們這麼一鬧,肯定會驚動日本人,我們是不是派出一支部隊前出接應一下?」
「接應他們?」
李江遲疑了一下,倒不是他不願意,而是如今黑燈瞎火的,他也不知道趙一洋他們現在在哪,怎麼派人接應?
搞不好連接應的部隊也折進去可就不好了。
而且156師如今這幾個月連續經歷了好幾場大戰,原本八千人的部隊只剩下兩三千人,實在是沒有本錢讓他揮霍了。
要不說邱忠英能和李江做了多年搭檔呢,看到對方遲疑的表情,他心思一轉,立刻就猜到了原因,趕緊道。
「師座,我不是讓您把大部隊派出去,我的意思是讓一洋所在的二營前出三里地,在他們回來的必經之路臨時架設一個阻擊陣地,倘若他們被日軍追趕的話,也好起到一個阻攔的作用,你說呢?」
「這樣啊。」
李江摸了摸下巴,「可據我所知,三團二營如今也就剩下一百來號人了,只派這點人去接應恐怕不夠吧?」
「那您說怎麼辦吧?」
看著邱忠英眼中那道一閃而過的期翼目光,李江嘆了口氣。
他和邱忠英搭檔多年,又怎麼不明白對方的真實想法呢。
「罷了罷了。」
李江苦笑道:「就知道你這傢伙一肚子的花花腸子,明白你擔心自家小舅子的安危。
既然如此,那就把三團全都派過去吧。
記住,前出距離不能超過三里地,我可不想人沒接應到,反倒把三團給搭進去,這次出來,我們粵東子弟折損的人已經夠多了,要是連這點老底也搭進去的話,我可就真的沒臉見粵東父老了。」
「謝師座。」邱忠英大喜,啪的一聲給他敬了個禮,趕緊下去安排了,只留下一臉無奈的李江。
不過人生在世,這些人情世故又有誰能避得開呢?
…………
今天的中島今朝吾指揮了一天的戰鬥,五十多歲的他已經感到精力不濟,所以早早就睡下了,而且他睡得很死。
就在他睡得正香的時候,匆匆闖進來的參謀長中澤三夫大佐很是失禮的將他給叫醒了。
任是誰在熟睡中被吵醒心情都不會很好,他從床上坐了起來,強忍著頭部的不適,含怒道:「中澤君,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不介意讓您知道我的怒火。」
面對上司的怒火,中澤三夫垂著頭,一臉苦澀道:「師團長閣下,大事不好,十分鐘前,馬群炮兵陣地突然遭到支那人的襲擊,整個炮群幾乎全部被毀,二十二炮兵聯隊長請求緊急派兵增援?」
「納尼?」
中島今朝吾一聽,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後一仰。
中澤三夫大驚,趕緊上前扶住了他。
「師團長……師團長……醒醒啊,您可不能有事啊。」
在中澤三夫拼命的掐人中下,中島今朝吾還沒來得及昏迷,就被他給掐得重新坐了起來。
只是他剛坐直身子就大發雷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馬群炮兵陣地足足放了兩個中隊的防守力量,支那人是怎麼突進去的?二十二炮兵聯隊是幹什麼吃的?」
對於馬群山陣地,中島今朝吾原本還是很放心的。
在他看來,兩個步兵中隊的兵力足以抵抗華夏軍隊一個團的進攻。
就在前天,教導總隊派出一個精銳的步兵營對馬群炮兵陣地發起了突襲,但在兩個防守中隊的堅守下,這個營最終鎩羽而歸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現在,自己的參謀長卻告訴他,馬群炮兵陣地被人給端了,而且還是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發生的,這如何不讓他震怒?
孰料,中澤三夫聽後卻是垂下了頭,低聲道:「師團長閣下,支那人並沒有派出步兵攻擊,他們是用了火炮隔著好幾公里攻擊的馬群陣地。」
中島今朝吾繼續追問:「支那人動用了多少火炮?」
「是……是……」中澤三夫猶豫了一下,咬著牙道:「只……只有一門,而且據倖存的炮手說,支那人用的還是帝國的四一式山炮。」
中島今朝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納尼……只有一門?而且用的還是帝國的制式火炮?」
「是……是的……」
「八嘎!」
中島今朝吾再也忍不住,兩記耳光就這樣朝著自家參謀長甩了過去。
「八嘎……八嘎雅鹿……」
「嘿……」
「你馬上讓三國直福來見我,我倒要問問他,他到底是怎麼指揮的部隊,竟然讓支那人用一門火炮就把一個炮群給端了?」
「師團長閣下……三國直福聯隊長他……他當時就在馬群炮兵陣地,已經……已經玉碎了。」
這下中島今朝吾是真的想要暈過去了,一個炮群被華夏人端了不說,還搭上了一名聯隊長,自己要如何向松井石根大將報告啊。
「師團長閣下,我們現在要怎麼辦?」中澤三夫此刻也是六神無主,出了這麼大的事,肯定是要驚動方面軍司令部了,搞不好自己都要倒霉。
「你慌什麼?」中島今朝吾深吸了口氣,作為一名師團長,最起碼的定力還是有的。
他不假思索道:「支那人既然動了手,肯定掩藏不了行蹤,你馬上命令周圍的部隊,不惜一切代價追上去,一定要把那些膽大包天的支那人通通殺掉!」
「哈伊!」中澤三夫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轉身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