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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文徹斯特教堂

2026-09-12 00:53:26 作者: 千斤頂

  第93章 文徹斯特教堂

  隊伍一進南京城,鋪天蓋地的槍炮聲、呼喊聲以及喊殺聲立刻迎面撲來。

  此時的南京城,如同一鍋煮開的稀粥,街道上到處都是逃命的人群。不少商鋪燃起了熊熊大火,整座南京城到處都升起濃濃的黑煙,將天空熏得黑漆漆的。

  隊伍剛進太平門沒多久,就碰見了十幾股潰兵。

  這些人在街上如同沒頭蒼蠅般亂撞,有的鋼盔扔地上,有的則是一邊跑一邊把槍仍在地上。

  但也有不願意就這麼潰敗的,一行人來到一個十字路口,就看到十多名戴著德式M35

  鋼盔的中央軍士兵正分布在角落裡,用手中的步槍對著從街道處衝過來的日軍士兵開火。

  子彈不時打在建築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趙大春他們見狀,不假思索地就要過去幫忙,卻被趙一陽攔住了。

  「走,不能留在這裡,否則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被小鬼子圍起來。」

  趙一洋已經從雷達里看到周圍不斷有代表著日軍的紅點正朝他們這邊包抄過來。

  一旦被日軍拖在這裡,他們想走就難了。

  在趙一洋的帶領下,二營的士兵專門撿人少的小巷裡快速穿行。

  當他們拐過大石壩街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哭喊聲:「救命啊,救救我們!」

  趙一洋猛地勒住韁繩,棗紅馬在原地打了個轉,這才停了下來。

  只見漫天飛揚的塵土和濃煙中,干幾個身穿藍布旗袍、黑布靴的女生正在街上拼命奔跑。

  她們頭髮散亂,稚嫩的臉上全是塵土和淚水,書包掉在地上也沒人敢停下來撿。

  在她們身後,5名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的日軍士兵正獰笑著在後面追趕。

  領頭的是一名軍曹長,臉上還帶著一塊刀疤。

  他一邊跑,一邊嬉笑著伸手去拽跑在最後面的一名女學生的衣領。

  只聽見刺啦一聲,藍布衣領被扯開,露出裡面雪白的肌膚和紅色的肚兜吊帶。

  那名女學生嚇得尖叫一聲,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青石板路上,手肘和膝蓋瞬間出現一片血紅色。

  看到女學生摔倒,那名軍曹長臉上露出猙獰的狂笑,隨即撲了上去,伸手就要按住她的肩膀。

  「噠噠噠噠!」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槍聲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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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一幕的趙一洋沒有絲毫猶豫,抬起強,對著那名軍曹長就是一梭子。

  五六枚.45口徑的彈頭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光芒,瞬間擊穿了軍曹長的後背。

  子彈瞬間擊中了他的後背,彈頭在身體裡翻滾,短短0.5秒內就攪碎了他的心臟和肺部,並帶出了大量的碎肉和粘稠的血液,從前胸噴了出來,劈頭蓋臉地灑在倒在地上的女學生的臉上。

  還沒等他起身,那名鬼子沉重的身軀就直挺挺地砸了下來,將她壓在身下。

  剩下的四名日軍士兵猛地轉身,剛要把手中的步槍抬起,就聽見又傳來一陣拉槍栓的聲音。

  「打!」

  隨著趙大春的聲音響起,十多支加蘭德步槍同時開火,直到伴隨著清脆的「叮」的一聲,空彈匣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掉落在地上,槍聲這才停了下來。

  而此時,那4名日軍士兵早已被打成了馬蜂窩。

  槍聲停止,空氣中除了硝煙味,又多了一股子濃濃的血腥氣。

  趙一洋翻身下馬,軍靴踩在滿是廢墟的地上,發出啪嗒一聲悶響。

  他拎著衝鋒鎗走到少女跟前,隨手將壓在她身上的那具屍體拉開。

  地上的那名女學生此時早已嚇壞,她用手肘撐著地面,拼命往後縮。

  白色的襪子已經被泥水和血跡弄得污穢不堪,膝蓋也蹭掉了一大塊皮,露出粉紅色的嫩肉和血珠。

  雙手也在地面上抓撓著,整個人抖得如同篩糠一般。

  「起來吧。」趙一洋朝她伸出了右手。


  少女看著面前這隻滿是血污的手,又看了看趙一陽那被汗水、污漬和血漬沖得花花綠綠的臉龐,嚇得身體往後竄了一下,兩隻手在半空亂舞,試圖推開他。

  這時,原本已經跑掉的10多名女學生也跑了回來,看著滿地的屍體和周圍端著槍的士兵,嚇得哭出聲來。

  一名女生哭著連聲道:「這位長官,求求你別殺我們,別殺我們!」

  看著這些被嚇壞的女學生,趙一洋嘆了口氣,他理解這些女學生的心情。

  這年代的國軍可謂良莠不齊,有軍紀嚴明的,也有軍紀混亂的,那些潰兵和散兵游勇們,一旦作起惡來,比起日軍也不遑多讓。

  正所謂「匪過如梳,兵過如篦」,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他收回手,轉過頭對身後的趙大春道:「大春,把這些學生都帶上,如今城裡到處都是鬼子,讓他們跟著隊伍走。」

  「是!」

  趙大春應了一聲,帶著幾名士兵走過去,對那些女學生安慰道:「你們放心,我們不是那些兵匪,不會傷害你們的。」

  鄧鴻飛主動走到那位女學生跟前,打量了她幾眼,溫和的問:「我是金陵第三國立高中的鄧鴻飛,你們是哪個學校的?你叫什麼名字?」

  這位女生看著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鄧鴻飛,又聽他自我介紹是第三國立高中的學生,原本害怕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些,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道:「我們是聖瑪麗威爾遜女校的學生,我叫孟書娟。

  今天城破了,我和同學們實在沒地方去了,就打算去溫徹斯特教堂,我們的校長英格曼神父就在那裡,他會保護我們的。」

  「是這樣啊,趕緊起來吧。」

  鄧鴻飛伸出了手,孟書娟這才拉住了他的手,站了起來。

  「營長,她們是聖瑪麗威爾遜女校的學生。」鄧鴻飛對趙一洋說道。

  其實不用他說,趙一陽也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孟書娟,溫徹斯特教堂,英格曼神父。

  這些名詞傳入他的耳中,再聯想到前天他在大石壩街偶遇的玉墨,趙一陽已經可以肯定這是金陵十三釵劇情里的人物混進來了。

  不過對於這個劇情,他既不驚喜也不失望,反正穿越這種事都發生了,遇到幾個劇情人物又有什麼可奇怪的。

  「營長,東邊那邊有動靜,約莫一個小隊的鬼子巡邏隊過來了。」此時,負責警戒的一名士兵匆匆跑過來報告。

  趙一洋命令道:「所有人都跟我走,還有你們,都跟緊點,掉隊了可沒人管你們!」

  說完,他翻身上馬,帶著隊友繼續前進。

  孟書娟也一腳高一腳低地踩在地上,那隻光著的左腳掌不時還會踩上尖銳的碎石子,細嫩的腳掌瞬間被扎破,鮮血順著腳趾往下淌,在白襪子上暈開一塊紅暈。

  趙一陽立刻察覺到了跟在後面的孟書娟的情況,眉頭一皺,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大步走到孟書娟身旁,伸出手掐住她的胳膊,順勢往上一托。

  孟書娟只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懸了空,溫熱的胸口隔著藍布旗袍,撞在了趙一陽堅實的肩膀上。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位軍官那硬邦邦的肌肉輪廓,還有身上那股混合了血腥的男人味。

  她的俏臉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子,一雙手慌亂地在空中抓了兩下,最後攥住了趙一陽的衣角。

  不過與此相反的是,趙一洋根本沒注意到懷裡那張紅透了的小臉。

  他將她穩穩放在了戰馬的馬鞍上,把馬韁遞給了她,淡淡道:「拿好,掉下來我可不負責。」

  說完,他牽起韁繩,大步往前走。

  一行人轉過前方一個被炸塌了半邊的街角時,十幾條人影突然從廢墟里閃了出來。

  這群人戴著德式鋼盔,身穿黃綠色軍裝,大部分人手裡拿著毛瑟1924步槍、MP18衝鋒鎗和一挺捷克式輕機槍,看起來裝備精良。

  嘩啦啦!

  一時間,周圍響起了一陣拉槍栓的聲音。

  為首的是一名二十六七歲的少校軍官,他手裡拿著一把毛瑟狙擊型步槍,槍口指著地面,但他的食指緊緊扣在扳機護圈上,只見他低聲喝道:「你們是哪部分的?」

  看著對面少校那張酷似後世一位男明星的臉,趙一洋心裡猜到了幾分。


  他平靜的說道:「我們是83軍156師3團2營的,我是營長趙一洋,敢問閣下又是哪部分的?」

  對面少校答道:「鄙人教導總隊第二旅二團教官李懷文。」

  「第二旅二團?」

  趙一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既然你們是第二團的,那我向你們打聽個事兒,你們旅的第三團突圍了沒有?

  前兩天,我們師和你們三團一起駐防太平門,我和三團團長李錫開長官也有點私交,想知道他現在到哪了。」

  聽到趙一陽和三團團長李錫開有私交,李懷文的神色緩和了不少。

  他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們二團和三團已經分開好幾天了,他們現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說到這裡,李懷文看了看馬背上的孟書娟,又看了後面那群瑟瑟發抖的女學生,和周圍那100多名身穿美軍制服,手持美械裝備的士兵,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眉頭也皺了起來:「不過我看你們似乎是要往城裡走。現在日本人大兵壓境,你們不往外面突圍,反而往城裡收縮,這是等著被日本人瓮中捉鱉嗎?」

  趙一洋冷笑一聲:「突圍?我們就從太平門外衝進來的,如今太平門外是日軍的33聯隊,中華門那邊是第六師團的戰車部隊,你們想要從這兩個地方衝出去,純粹是去送死!」

  李懷文臉色一沉:「死也要衝,難不成留下來等日本人一鍋端嗎?」

  趙一洋搖了搖頭:「李教官,聽我一句勸,就憑你們這十幾號人,是絕對沖不出去的。

  鬼子已經把城門堵死了,城頭還架了機槍,現在出去就是送死。想要活命就跟著我們走,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時機到了,我們再想辦法殺出去。」

  李懷文看了看趙一洋,又看了看他身後那100多名士兵和數十匹戰馬,以及馬背上馱著的迫擊炮和炮彈,一時間沉默了。

  理智告訴他,趙一洋說的是對的。如果自己執意要衝出去的話,麾下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士兵,恐怕一個也活不了。

  「好吧。」

  李懷文終於鬆了口:「既然你說城門出不去,那現在我們應該去哪?」

  趙一洋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我們」這兩個字。

  他笑了笑:「我知道有個藏身的地方,可以暫時容納我們這些人。倘若李教官不嫌棄的話,可以跟隨我們一起行動。不過有些事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咱們既然是一起行動,那必然要有一個統一的指揮。李教官,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知道。」李懷文痛快地點點頭,「蛇無頭不行,我們教導總隊也就剩下這十幾號弟兄了,既然跟隨你們行動,那自然是以你的意見為主。」

  趙一洋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他一眼。「既然把話都說明白了,那我們就走吧。」

  溫徹斯特教堂的圍牆,在即便是正午陽光的照耀下,依舊顯得有些灰白。寒風打在磚牆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此時,那道堅固的大門牢牢地關著,門後面還橫著一根粗木栓。

  年輕的喬治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上滿是驚慌。只見他隔著大門大聲道:「你們不能進來!這裡是教堂,只收留學生和難民。」正處於變音期的他,扯著公鴨嗓子大聲地喊著。

  而大門外,十幾位穿著各色艷麗旗袍的女人正擠在台階上,紅的、綠的、藍色的旗袍在灰濛濛的街道上,猶如一灘打翻的胭脂。寒風吹得她們的旗袍緊緊貼在腿上,勾勒出曼妙的輪廓。

  「這位小哥行行好,外面全是日本兵,讓我們進去躲躲。」

  一個穿著綠色旗袍的女人用手帕捂著嘴,眼角含著淚,哀聲懇求。

  「不行,神父說了,教堂不能進不乾淨的人。」喬治連連搖頭。

  只是他這句話卻是徹底惹怒了這些女人。

  為首那名穿著紅色旗袍的艷麗女人冷笑一聲,扭頭朝一旁的圍牆指了指:「姐妹們,既然他們不讓咱們不乾淨的人從大門進,咱們就翻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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