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干他一炮
若是穿越前看到這樣的場面,趙一洋肯定會感到非常不適應,或者出言訓斥。
可如今遇到的事多了,趙一洋也算是明白了,有時候真不是當官的喜歡動手。
部隊是個最講究效率的地方,哪來那麼多時間跟士兵講大道理,通常情況下,粗暴的棍棒和拳腳教育才是最有效的。
在李懷文和10多名教導總隊士兵的暴力維持下,這些潰兵們這才老老實實排成三排。
玉墨和四喜堂出來的10多名姑娘則是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用大木勺給每個士兵的飯盒裡盛飯。
士兵們也不講究,打了飯後便蹲在一旁大口吃了起來。
一時間吃飯的聲音響成一片,全是呼嚕呼嚕大口的吞咽和咀嚼的聲音。
有的人吃著吃著,眼淚直接就掉進了碗裡。
這樣的伙食,擱在以前,地主老財家過年也就這樣了。
兵們吃飯的速度都很快,二十多分鐘左右,幾乎所有人都吃完了飯。
趙大春隨手把飯盒往包里一塞,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漬,扯著嗓子開始吼起來:「吃飽了都給老子站起來。
4連站左邊,5連站右邊,6連站中間,都給老子排好隊。
營長說了,天亮之前沒有整編好他就要我好看,現在老子同樣告訴你們,誰也敢拖老子後退,老子同樣會要你們好看!」
「都給老子站好————站好囉,開始點名!」
一時間院子裡開始喧譁起來。
直到這時,忙碌了半天的玉墨和四喜堂的姑娘們這才在旁邊坐下,拿起碗筷吃了起來就在玉墨吃飯的時候,趙一陽走了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罐鐵盒裝的凡士林,遞給了她:「拿著,你看看,你的手都凍裂了,晚上睡覺之前塗在手上,別到時候把手凍壞了。」
玉墨接過鐵盒,抬起水潤的丹鳳眼,掃了趙一陽一眼,似笑非笑道:「喲,趙長官也會心疼人啦?」
趙一陽輕咳了一聲,板起了臉:「你想多了,我是怕你把手凍壞了以後沒人給我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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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身離開。
玉墨低下頭,纖細的手指擰開鐵盒,挖出一小塊半透明的油脂,小心翼翼地塗在有些紅腫的手指上。
伴隨著凡士林被體溫融開,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礦物油香,很大程度緩解了皮膚上那股子鑽心的刺痛。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
玉墨冷哼了一聲,只是那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眼角偷偷往趙一陽離開的方向瞥了一下,微弱的燈光下,那張俏臉泛起一絲淺淺的緋紅。
凌晨3點左右,擔任營部書記員的鄧鴻飛興奮地跑來對趙一陽道:「報告營長,全營已經整編完畢。
如今咱們二營共整編為3個步兵連、1個炮連,外加一個直屬火力排。加上李懷文教官和那些教導總隊的弟兄,滿打滿算,如今咱們營一共有527人。」
周長庚也笑道:「營長,這下咱們二營可算是混出頭了,弟兄們清一色的美國半自動步槍,每個連還配了兩門60迫擊炮。
沈柏舟那小子嘴巴都笑歪了,就這陣容,就算碰上鬼子一個步兵大隊,我都敢跟他硬碰硬。」
趙一洋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整編完畢就好,讓弟兄們先睡覺。」
說完,他扭頭說道:「老鄧頭,待會去後院準備生火,我對你們炊事班只有一個要求,明天六點鐘之前,全營必須全部吃飽。」
老鄧頭微微一愣:「營長,咱們這是又要準備打仗了嗎?」
「你說呢?」
老鄧頭嘿嘿一笑:「營長您說笑了,我老鄧只是一個火頭軍,生火做飯我在行,哪懂得打仗的事啊。」
趙一洋失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兩包好彩香菸扔給了他:「不知道你還多問?還不趕緊去準備!」
「好嘞!」
望著手裡兩包印著洋碼子的香菸,老鄧頭笑得合不攏嘴。
他剛要離開,卻又被趙一洋叫了回來:「等一下!」
「營長,您還有什麼吩咐?」
「那個————」趙一洋猶豫了一下,「那些四喜堂出來的姑娘,也是一群可憐人。
雖然我吩咐她們去炊事班幫忙,但她們平日裡估計是沒幹過什麼粗活,一時間很難適應,你多照應著點。」
「營長,您不用說,我也早就看出來了。」
老鄧頭嘿嘿一笑,「那些秦淮河出來的娘們哪幹得了這種活。
不少人連柴都劈不好,真要指望她們做四五百號人的飯菜,黃花菜都涼了。
那些姑娘只是洗了一下午的菜,一個個就把手給凍裂了,我老鄧長這麼大,還頭一回看到這麼嬌氣的姑娘。
您放心好了,我會安排她們干一些輕點的活,不會累著她們的。」
「那就好。」
等到老鄧頭離開後,趙一洋隨便找了個地方躺了下來,沒兩分鐘便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12月13日凌晨5點。
整個南京城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教堂偏殿的一間懺悔室里,一盞氣死風燈發出明亮的燈光,懺悔室中間放著一張方桌,桌上是一張由李懷文提供的南京城防圖。
此時,趙一洋正看著這張城防圖出神。
篤篤。
「進來。」
房門被打開,李懷文、趙大春、劉文杰、馬國平、沈伯周等聯袂走了進來。
「營長,您找我們有事?」趙大春率先問道。
「叫你們過來,是想跟你們商量一件大事。」
趙一洋雙手撐在桌上,看著他們的眼神很是嚴肅,「我剛得到一個情報,明天上午,日軍第六師團長谷壽夫要從中華門入城。」
李懷文猛抬起頭,瞳孔猛的收縮:「谷壽夫?第六師團的那個老鬼子?」
「你認識他?」趙一洋好奇地問。
「他化成灰我也認識。」李懷文咬牙切齒道:「前段時間就是這個老畜生在淞滬屠了咱們幾千百姓!」
「還有這事?」
趙一洋先是吃了一驚,但隨即又想通了,依照谷壽夫這個畜生的行徑,在上海乾出這種事,他一點都不意外。
「既然這樣,那就更不能放過他了,我打算等這老鬼子經過中華門的時候,把他送上西天。」
懺悔室里一片寂靜。
李懷文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道:「營長,雖然我也恨不得立刻把那畜生碎屍萬段,但咱們不能蠻幹啊。
咱們現在雖然收攏了一些人,但撐死了也就四五百號人。
況且谷壽夫身為第六師團長,既然從中華門入城,周圍肯定有重兵保護,咱們這幾百號人貿然殺過去,恐怕連他的面都沒看到就得全交待在那裡。」
看著李懷文焦急的神情,趙一洋無奈道:「誰說我要帶著二營的弟兄硬闖中華門了?」
「不是?」李懷文疑惑道,「難道您想在中華門附近安裝炸藥嗎?
依我看這個法子可行性並不高,第六師團肯定會派出工兵在谷壽夫路過的地方探查一遍的。
咱們的炸藥估計還沒炸,就被他們的工兵探出來了。」
「你呀————」趙一洋搖了搖頭,「難道你就不能換個思路嗎?
比如等谷壽夫路過的時候,我們在遠處用迫擊炮把他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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