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雨被罵的莫名其妙,心想就算再看不上我,也犯不上罵我是孽障啊,我又不是你兒子,就這麼居高臨下的罵~~
而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現在坐在對面的早就不是黃二姑的了,而是附在她身體裡的某種東西,那傢伙罵的也不是自己,而是它座下的弟子黃二姑。
只見那尖銳的聲音罵了幾句之後,黃二姑的身體忽然就軟塌下去倒在地上,之後就聽見啪嚓~~一聲,身後的神像居然裂開了,碎片落了一桌子。
黃二姑也很快清醒過來了,慌忙從地上爬起,爬到神像前咣咣磕頭,「您老別生氣,您老莫動怒,我這就攆他走,攆他走~~」
二姑說完後便開始喊人,外面的人早聽見裡面不對勁了,見二姑吆喝,一下子衝進來幾個男人,都是村裡的壯漢。
「小伙兒子~~」,二姑用地道的東北口音指著陸雨說道,「我知道你不容易,不是我不救你啊,你身上可有人命債,來頭太大了,我可管不了~~」
「什麼?」,陸雨後背一涼,{人命債?自己啥時候背上人命債了?這不是純純扯淡嗎~~}
而那些壯漢聽到二姑吩咐,一句廢話沒有,直接拉起陸雨往外拖~~
段震急忙趕進來,「幹什麼?這是要打人還是怎麼的?大師,剛才看您多和善一個人啊!怎麼一言不合就要動手了呢?您看我這兄弟,像能殺人的人嗎?人家原來可是公子哥,給他刀都不會殺人啊!!」
「快走快走~~」,黃二姑指著那破碎的神像,眼中滿是驚恐,
「不是我不留你,是老仙不留你,老仙要發起怒來,可不是鬧著玩的。至於你那條人命債,不是你殺的,卻因你而起,那是一條血呼啦的孩子命啊!有因才有果,你解不了因,果就要自己吃。小伙兒,你活不了啦,回家陪陪你母親吧!!!」
「這叫什麼話,稀里糊塗的怎麼就給人判死刑了呢?」,段震此時也被幾個壯漢拖拽著,但他死死把著門框大聲喊道,「您老既然看出來了,可不能見死不救啊,需要做什麼法事,我們做就是了,也不是不給錢……」
這黃二姑的話在村里就像聖旨一樣,即便陸雨和段震努力爭辯,村民也不聽他們囉嗦,幾個壯漢硬生生把他們從院子裡拖了出去,一直趕到村口,看著他們上車才罷!!
被轟出來之後,兩人一路都無語了,事實上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段震也慌了神,幾次都開錯了路~~
最後還是陸雨說了一句,「事到如今,查查怎麼回事吧!!」
「查,肯定得查!!」,段震的聲音很堅定,濃密的眉毛擰起,「我還有個老戰友在戶籍科,讓他幫忙查查怎麼回事,先從那個叫李國富的老頭查起。M的,病根估計就在那兒~~」
之後的幾天時間裡,段震一直在忙這件事。
陸雨沒想到的是,這傢伙平時看起來挺頹廢的,交下的戰友卻一個比一個給力。不到三天時間,李國富的信息就完整的調查出來了,連帶著二十年前一起兒童失蹤案。
李國富,五十一歲,旅大市著名高中數學教師,曾連續三次評為省級優秀班主任,帶出來的清北學苗無數,當年也是體面風光過的。他早年喪妻,獨自撫養兒子李勉勉,但孩子卻在二十年前失蹤,失蹤地點星海公園附近,年齡七歲。據李國富自己說,事情的起因是他忙於工作忘記接孩子,才導致李勉勉丟失。
所以他非常愧疚,辭去工作後在全國各地尋找孩子,但是沒有任何音信,後來筋疲力盡患上嚴重抑鬱症,於西山公墓自殺。後面的事陸雨是知道的。
得到這些資料後,夢中那個小公園的位置似乎已經知道了。
旅大市的星海公園可太有名了,陸雨從小到大不知道去過多少次,那裡有旋轉木馬、海盜船,太空飛車,所有設施都是光彩照人的,怎麼都和夢裡的小破小公園不搭調。
但知道地方就好……
之後的幾天裡,陸雨和段震一起把星海公園遛了個遍,還問了星海公園的工作人員,可別說什麼鐵皮長頸鹿鞦韆了,這裡壓根就沒有什麼鐵皮做的娛樂設施。
沒辦法,段震只得又去托戶籍所的老戰友,把陸雨夢中的場景描述了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線索。
可那戰友說,那種鐵皮鞦韆是六七十年代的東西,估計只有老城區裡的小廣場還有,現在基本都拆了。陸雨小時候看到的不一定是公園,也許在哪個小區廣場看見了就記在心裡,隨著年齡增長,和其他記憶混淆反射在夢中。
至於夢中那個男孩,很可能是因為前晚見了李國富墓碑上的照片,所以也出現在夢裡,這叫做夢境記憶錯位,很常見。
至於那個黃二姑的話更不能當真,這種神棍都是靠迷信騙人,弄不好全村做局演戲想騙錢呢。
戰友讓段震勸勸陸雨,年輕人還是要多相信科學,別疑神疑鬼的,有事報警就行,別再胡思亂想了。
段震把戰友的話告訴給陸雨,陸雨聽後搖了搖頭,「五哥,這事沒那麼簡單……」
「傻子都知道不簡單!」,段震嘆了口氣,「但是兄弟,我們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我也想過,也許那孩子真有什麼願望想讓你幫他,就跟電影裡似的。但他找錯人啦!!我們這種人自己活的都費勁,哪有空替他伸冤,收了他爸一萬塊錢,折騰到現在,可以了。讓他找有錢有權的吧。
我們這種牛馬,連怕鬼的資格都沒有!」
陸雨聽了這話,再也沒說什麼~~
的確如此,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很荒謬,說出去也沒人信。與其說在家裡疑神疑鬼,不如想想他媽下個月醫藥費去哪裡賺,至於黃二姑說的那些話,愛怎樣就怎樣吧!
好在從歪脖子村回來之後,陸雨就沒再做過噩夢。
幾天之後,他們成功找到一個送副食品的活兒,這種工作非常累人,時常干到後半夜才回,每天累得像狗一樣沾床就睡,哪兒有精力想其他的,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但有時送貨的時候,只要碰到有鞦韆的地方,陸雨就習慣性的發一會兒愣,回憶起那個夢境。
就這樣又過了三個月,這天下午,他們連著給幾個超市送豬肉,那沉甸甸的豬半扇子差點沒把他們累死。
回到家已經十一點多了,為了不吵醒母親,陸雨先洗掉一身臭汗,然後輕手輕腳煮了一袋面去臥室里吃。
他坐在椅子上邊吃麵邊刷手機,發現手機快沒電了,便伸手去抽屜里取充電器。而這時,抽屜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咬了他一口。
他拉開抽屜,只見那個暗紅色的小泥人正躺在抽屜里,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他,仿佛有靈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