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二姨家吧!」,陸雨道。
「好,那我先打個電話~~」,陸雨媽說。
「不用~~」,陸雨道,「別打招呼,直接上門找她~~」
「好!」,陸雨媽應了一聲,然後去穿外套。
在陸雨的記憶里,這位二姨一直就不怎麼靠譜,和父親家那些惦記財產的親戚們不同,這個二姨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她只是好吃懶做,一味的打麻將,過去陸雨家風光的時候,經常哭著來跟陸雨媽借錢回本兒。人倒是沒太大歪心眼,但也沒啥腦子。
陸家父母是六親緣淺的人,估計陸雨媽當年也是急瘋了,才讓這個二姨幫忙帶了陸雨幾天~~
他們沒打招呼,直接把車開到二姨家樓下,上去就敲門。
「先收了,我事找你~~」,陸雨媽道。
「那可不行,我正忙著呢!」,二姨滿臉不願意,手依然在麻將桌上搓著。自從陸雨家破了產,所有親戚都變了模樣,這個二姨也沒跟他們笑過,陸雨早就習慣了~~
「我讓你收了~」,陸雨媽忽然像變了個人,嘩啦~~一下揭起桌布,麻將全都噼里啪啦~~掉地上了。
周圍幾家嚇壞了,全都站了起來,老在一起打麻將的人,誰家什麼情況都知道。都聽說二姨這個大姐現在破產又得了絕症,人都在崩潰邊緣,這時候的人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誰敢惹呀?
麻將局就這樣兒散了!!
看見人走光了,二姨真是好大的不樂意,「大姐,你這是幹嘛呀?家裡都破產了,你這富太太的脾氣還沒改。我看你這病啊,就是自己氣的!」
「你說話注意點兒!」,陸雨冷著臉上前,手指到二姨臉上,
「別忘了,從我記事兒時起,你就不停的跟我媽借錢,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萬了,我媽生病你是一分錢沒出過。別忘了,微信是有轉帳記錄的,法律上也承認。你想我去法院起訴嗎?」
「啊!啊!這是哪裡的話~~」,二姨看見這個外甥毫不留情的說出這些話,知道不能有脾氣了,立刻陪出笑臉,
「一家子親骨肉提什麼錢呢?你家遭難我也難受啊~~,你媽住院那會兒,我要是有餘錢,能不給你們嗎?都怪這些年,我手氣一直不順,真是倒霉催的,冬天連暖氣費都交不上,我差點沒凍死,我……」
「行了,別廢話了!!」,陸雨媽今天說話也很利落,
「我過來是問你一件事兒,十幾年前我做闌尾炎手術的時候,讓你幫我帶了小雨幾天,你回憶回憶,帶他去過這個地方嗎?」
陸雨媽說完後,將手機上的照片遞給二姨看。
二姨起初覺得莫名其妙,拿著手機看了半天,當看到掛著「旅大市三十七中學家屬樓」的大門時,臉忽然變得鐵青鐵青的,慌張直擺手,
「沒有沒有,我從沒見過這地方,你做手術都是二十年幾前的事了,太久了,我都忘了~~」
「哼!」,看見二姨的反應,陸雨就知道直接上門找她是對的。
「這房子也能抵押個四十幾萬吧?」,陸雨左右看了看,「這還是我姥姥留下的,雖然老破小,地段還行。二姨,都是親戚,錢就不要你還了,把這房子給我們吧!我明天就去法院起訴,強制執行!」
「你這是幹嘛呀?你這孩子現在怎麼冷口冷心的~~」,二姨急的都快哭出來了,「我沒你媽那麼命好,嫁個有錢老公。你姥當時就留這麼個小房子給我,遮風避雨用的,你要收走了,不是逼我去死嗎?」
「那就快說實話!」,陸雨媽氣得渾身發抖,「你知道嗎?小雨可能在這個地方撞邪了!!你要是害了我兒子,我就跟你拼命!!」
陸雨媽此時臉都青了,看起來很嚇人。陸雨從沒見過他媽這樣,看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他雖然一直努力隱瞞,他媽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啊!怎麼能!怎麼可能!」,中邪這句話可把二姨嚇到了,腦袋四處亂轉,「那可是老師的家屬院,那都是有文化的人,怎麼會中邪……」
話說到這個份上,二姨已經不得不招了。
她先擠出幾滴眼淚,然後吞吞吐吐的道出了實情。
原來二姨那時有幾個麻將友就住在這個家屬區,經常約她去打麻將。陸雨媽那時候突發闌尾炎要手術,陸雨爸還在國外,就緊急把陸雨託付給她幾天。
那時候二姨對陸家是非常熱情的,何況還有錢拿,自然應承下來~~
那時候陸雨也真是淘氣,終日上躥下跳不老實,二姨帶他去那個小區打麻將,將他一個人放在隔壁房間看電視。陸雨覺得沒意思,偷偷跑出去玩了。二姨那天手氣特別順,一桌人打到第二天天亮才罷休,這時才發現孩子不見了。
二姨可嚇壞了,他知道陸雨是陸家的眼珠子,也沒敢報警,就求著一大群人四處尋找。
正焦頭爛額的時候,陸羽卻自己跑回來了,一身的泥,右手手心還刮破了,滿是鮮血,回來就暈倒了。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二姨怕擔責任,就囑咐陸雨別跟父母提這事,就說手上的傷是自己摔的,否則會挨揍,還買了一大堆冰淇淋賄賂他。沒想到陸雨竟然非常配合,因為他是徹底忘記昨晚去哪兒了~~
聽了這些話,母親的聲音開始發抖了:「你……,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哪敢啊大姐,我怕你罵我……」二姨又哭了起來,「後來小雨也沒再提過,我就以為沒事了唄!我哪兒想過中邪不中邪的呢?」
「你……」,陸雨媽氣的砸東西,二姨嚇得連哭再叫,屋子裡一時雞飛狗跳~~
而陸雨卻一句話都沒說,因為二姨剛才的話徹底決定了這件事的性質,那個噩夢,那個猙獰的老太太,一切都是真的。
二十年前的那個夜晚,他一定被帶去了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