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看到什麼了？」，等車開遠了，陸雨終於在腦中問小泥人。
「我看不到她腦子裡的東西~~，」小泥人的聲音還在發顫，明顯還沒從剛才的驚懼里緩過來，
「但我能感知到虛無，無邊無際的虛無。裡面是空的，深不見底的空。
那女人不怕死，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但我看到一個景象，那女人滿臉是血的看著我，頭髮，眉毛，身體，全都被鮮血染紅了。
她一定殺過很多人，手裡全是血債。
我感覺……，她好像看到我了，我很怕~~」
「有這麼可怕嗎？」，陸雨一時間覺得和現實世界脫節了，「你跟那鬼老太太生活那麼久，怎麼還會怕一個普通人？」
「她比仙姑可怕~~」，小泥人道，「雖然只是普通人，但她內心很強，很嗜殺。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了，不說了。陸雨，我要睡覺，以後別讓我去看她了，我害怕……」
小泥人說完後就在陸雨懷裡睡著了，像個熟睡的小嬰兒一樣，看來一時半會是醒不過來了。
「小雨哥~~」，鮑諾諾忽然叫他，給陸雨嚇得一激靈，「怎……，怎麼了？」
「我做了三明治，你嘗嘗啊？」，鮑諾諾說著就從包里翻出一個粉色便當盒，打開蓋子，裡面的三明治切得整整齊齊，還用牙籤固定了邊角，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因為陸雨在開車，鮑諾諾就取了一個三明治放到陸雨嘴邊。
陸雨咬了一口，點了點頭：「好吃。」
聽到表揚，鮑諾諾整個臉都明媚起來，像是被老師打了滿分，「我放了藍莓呢，我記得你高中打籃球的時候，就很愛吃藍莓。」
「是麼~~」，陸雨跟著笑，但不知道為什麼，再看見鮑諾諾的臉，就畫面性的看見她姑姑李落雪染滿鮮血的臉，
這次遊樂場之行很順利。
陸雨談過六年戀愛，不是不會哄女孩子的人。
而且鮑諾諾的要求低得離譜，買個冰淇淋就能笑出滿臉陽光，劃個船能咯咯~~笑個不停，坐旋轉木馬能讓她無比幸福，跟她在一起，真的感覺時間都被溫暖了。
心機這些東西，對這女孩來說真的沒必要。
陸雨不禁想起過去的林妙可，她高中畢業後做了美妝主播，起初沒什麼名氣，陸雨幫她打了幾次榜單後逐漸紅起來了，現在算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紅。
可她總是在哭，沒完沒了的哭。
陸雨在美國讀書時，林妙可總是有解決不完的麻煩，不是榜單被哪個主播給占了，就是閨蜜的金主又給她買了新首飾炫耀了，她永遠有填不完的欲望。
現在想想，陸雨當時就是個純粹的煞筆加冤種。
而現在看著鮑諾諾，不知道為什麼，陸雨竟然有種愧疚的感覺。
覺得上學時怎麼沒注意到她呢？
這樣的女孩子，應該被好好注意才是~~
回去的時候車先開到陸雨家樓下，鮑諾諾對今天的約會滿意得不行，手裡還攥著陸雨買的仙女棒和米老鼠發卡，不過是遊樂場裡十幾塊錢的東西，她當寶貝一樣攥了一路。
下車前陸雨抱了她一下，很淺的那種。
鮑諾諾的臉「騰」地就紅了，像糯米糰子被蒸熟了。
小泥人在腦子裡尖叫：「行了，快放她走吧，這女人腦子裡已經天馬行空了，我都快沒眼看了！」
看著鮑諾諾的車走了之後，陸雨沒急著上樓，而是在樓下亭子裡點上一根煙，把小泥人掏出來放在石桌上，「怎麼樣？剛才那個女孩子，評價一下」
「真實的不能再真實了，一點假的沒有~~」小泥人道，
「今天來之前，她腦子裡百分之八十是你，現在百分之百都是你了。尤其你剛才抱了她一下，她已經開始瘋狂幻想你了，你懂我的意思吧？幻想夫妻之間要做的事。」
「啊？」陸雨還真沒想到，鮑諾諾那麼純情的人，竟然想得這麼快，「她怎麼想的，你具體跟我說說。」
「你是變態嗎？陸雨！」小泥人氣憤的揮舞小胳膊，
「我是小孩，我死的時候才七歲！
她想的那些事情兒童不宜，我都不敢看！」
「好吧~~好吧~~」，陸雨輕咳了一聲。
「那她……算傻子嗎？」陸雨終於問出心裡一直擔心的事。
「那倒不算。」小泥人道，
「人類真的很不一樣的。有的人心思非常不單純，甚至骯髒，但是卻真傻，就是又蠢又壞。但那個女孩子，是天生心地乾淨，沒有惡念，也長不出惡念。智力嘛，普通人吧。」
「會遺傳嗎？」陸雨問。
「你不必擔心這個。」小泥人說，「人家DNA鏈條里有幾支非常優秀的，比你強呢，證明她的祖先相當厲害，只是到她這裡不顯示而已。」
「那有沒有可能將來受到什麼刺激，就變了另一副面孔？」，陸雨再次想到李落雪帶血的臉，還是問出來，「就是小說里的黑化，你懂吧？」
「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小泥人道，
「我給你形容一下吧，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是真的。
人類的性格是複雜屬性綜合的結果，每人一個樣。比如一隻貓，你硬讓它變成狗，那是不可能的。
鮑諾諾這樣的人，如果給她逼急了，她可能會選擇自殺，但不會害人，也不會黑化。所以你把心放在肚子裡吧。絕對安全。」
「還有這樣的人……」陸雨笑著搖搖頭。
「對呀對呀，」小泥人道，
「而且這女孩子原則性很強，碰底線的事情，她不會做，這一點你都不行。
這樣的人，古代倒是常見，現代已經很少見啦。
但這樣的人不會有什麼將相之才，做大事就不用指望她了。」
「行，我知道了。」陸雨說完後掐了煙，起身要上樓。
而這時小泥人又開口了：「有一件小事，我還是要跟你說一下，就是她記憶里有一小塊地方，是被封閉的。」
「什麼意思？」陸雨問。
「就是被封閉的記憶，你應該不陌生吧？」，小泥人道，
「你小時候被仙姑抓去之後，那段記憶不也是被封閉了嗎？
有時人的痛苦超過了她能承受的範圍，記憶就自動封閉了。就像小孩子被嚇狠了，會忘記發生過什麼一樣。
這種事，很多人都有，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