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段時間的行駛之後,車子到達了西山深處的岔路口。
按照以往,陸雨一般會從岔路口直接開進去,裡面就是他的地盤,都是鬼老太太原先布下的陣法,連草木都認識他,這條路很乾淨。
但是這一次,遠遠他就感覺那岔路口變得不一樣了,那感覺很陌生,忽遠忽近的,讓人不敢進去。
陸羽不懂陣法,但是這兩次的升級不是白升的,大白和他一體雙修,已經讓他的感覺直覺高於普通人。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裡面的陣法被污染了,像一盆清水滴進了墨滴,已經變得不認識他了,而且這片土地變得很凌厲,充滿戾氣,針對所有闖入者。
「糟了!「」,陸雨在心鏈里說,「我們才走一天,那傢伙就爬出來了?」
「所以我說別回來嘛~~」,小泥兒在心鏈里哆嗦得厲害,
「那是個大怪物,我們對付不了的,你非跑回來幹嘛?
現在裡面別說修仙地了,連這片後山都是它的了。等過幾天,它就能跑出來,把整座城市的人都吃了。
{他有那個膽子?}陸雨不太信。一個藏在深山裡的怪物,不管有沒有理智,你說他偷偷害幾個落單的路人還行,但要下山屠城,太誇張了。
現在是二十一世紀,飛彈都能帶追蹤了,火箭都能上天空了,還能讓他這個半死不活的怪物給滅了?
嗷——————————————
那是一聲狼嚎,又尖又長,不是電視裡那種拖著尾音的吼叫,而是深山餓狼從喉嚨里撕出來的野音,蠻橫,瘋狂,讓人後脊樑一緊。
這聲音一聲揚上去就不肯落下來,一聲接一聲,在空蕩蕩的山谷里來回撞,聽得人渾身發涼。
現在陸雨終於知道情況有多嚴重了——岔路口後面的那片深山,真的是改天換地了,連最深處的餓狼都被召了出來。
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能感知到吧?」陸雨快速在心鏈里問小泥兒,「你看看裡面現在什麼情況?」
「我啥也感知不到,全是陣法!」小泥兒道,
「陸雨,我們別去了。這裡面現在估計跟地獄似的,那修仙地別要了,大白也不要了,我們趕緊跑吧。
你要不跑,把我放在地上,我自己跑。」
「你個廢物!怎麼就那麼怕死!」陸雨罵了一句,轉頭問後面的衛小櫻,「裡面可能情況不好,我們用掉頭嗎?」
「進去看看再說。」衛小櫻摸了摸手中的長刀,臉上依然很平靜。
「好吧!」陸雨一踩油門,車猛地越過岔路口,直奔深山而去。
可車開出去沒五百米,哐當~~一聲就停在了路上,怎麼給油都開不進去了。
陸雨這時才發現,這裡的陣法真的變臉了——地上的泥土就像活了一樣,死死抓住車輪,不許他再前進一步。
而小泥兒已經徹底嚇癱了,哆嗦地縮在陸雨懷裡,心鏈里一點動靜都沒了。
陸雨看了看衛小櫻,心裡暗暗掂量了一下這女人的戰鬥力——一米六出頭的小身板,就算有點本事,看著也不像有力氣的。而紅袍子能一掌拍碎大白,這種PK怎麼看都沒勝算。
「不然我們先退出去,從長計議,穩妥些。」陸雨道。
「不用。」衛小櫻從車上跳下來,雙腳穩穩踩在草地上,回頭看了陸雨一眼,「請陸先生帶路,我說了,你不必擔心。實在害怕,就藏在我身後。」
「我這……」陸雨忽然有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還是被羞辱的鴨子。
話說到這個份上,作為男人,硬著頭皮也得往前上了。他把黑鋼管子從車上拿下來,擰開管口露出裡面的黑鋼刺槍,帶著衛小櫻向深山走去。
這條路他再熟悉不過了,即便陣法被污染了,他也能找到方向,可不知為什麼,這次走起來卻格外艱難,腳下的土地明顯不歡迎他,甚至憎恨他。
走了沒多遠,周圍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一股野獸的臭味混著血腥味。
「是狼!」衛小櫻眼睛向旁邊斜了一下,語氣平靜,「它們應該嘗過人肉了,現在紅了眼,想吃人。陸先生請緊跟著我,它們不敢過來。」
衛小櫻每一句話都說得很平靜,在這深山裡擲地有聲,讓人莫名生出一種安全感,陸雨還真的不怎麼害怕了。
果然,向前越走越深,周圍的窸窣聲也越來越密集,野獸的臭味和血腥味越來越重,到最後,都能看見密林中露出一塊塊灰色的狼皮,看來狼的數量已經很多了,如果撲上來,能立刻將他們埋進去。
但那些狼始終沒敢露頭,更不敢撲過來,只是遠遠的跟著,躲避衛小櫻的氣場。
再往前走,陸雨便看見屍體了。
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一幕……
地上滿是被吃成殘骸的村民,一具又一具,七零八碎。
陸雨看著有些眼熟,再想想,這似乎全是西山村的人。
那村里本就只有些年過古稀的老人,脂肪乾癟,形容枯槁。沒想到在生命的盡頭,竟落得如此下場。
也不知是怎麼被抓來的,又怎麼被餵了這些野獸。但大部分的腦袋被利器割了一半,白花花的液體淌了一地,肚子從中間被挑破,內臟被吃得乾乾淨淨,只剩一層空皮塌在地上。
鮮血把周圍的草染成了黑紅色,黏糊糊地凝著,一腳踩上去都粘鞋底。蒼蠅還沒來,但那股腥甜味已經濃得嗆人,直往嗓子眼裡鑽。
陸雨還看見了上次那個戴花帽子的七爺爺。
可憐的老人,此時被割掉半個頭顱,屍體歪在地上,花帽子掉在旁邊。乾瘦的身體整個被打開了,腹腔之內一滴不剩,鮮血遍地,臉上還凝固著極度的驚恐,掛著老年人常見的淚痕和濕潤,看得人心口一陣陣的發緊和酸楚。
「陸先生別怕。」衛小櫻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非常穩,「這世界原本就是這樣,只是陸先生以前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