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九龍城寨的舊唐樓內。
「洛威法師就住在這裡?」
「對呀,他是泰國黑袍降頭師,很靈的。」
蘇曼眉頭緊蹙,與閨蜜穿過狹小潮濕的樓道,停在302室門前。
推門而入,一股混雜腐臭、草藥腥甜的濁氣撲面而來。
屋內拉著厚重發黑的舊布簾,只有一盞昏黃鎢絲燈泡懸在半空。
正中央擺放著鋪有紅布的桌子,桌面擺有三隻粗陶瓦罐,還有一排灰白照片。
每張照片中的人,頭上都釘著三根鏽跡斑斑的鐵釘。
一位戴著阿瑪尼絲巾、衣著時尚的女人背對著她坐在椅子上。
「法師,我想讓那對狗男女不得好死。」女人咬牙切齒道。
她對面坐著一個黑髮、眉眼深邃的年輕男人。
——泰國降頭師洛威。
「你想讓我下死降?」洛威問道,「你要男人的命,還是女人的命?」
女人抬手抹去眼角的淚痕,平靜道:「男女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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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威掃了眼女人的手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要三十萬。」
「只要成事,想要多少都行。」
「你明天中午可以去收屍了。」
女人點點頭,與蘇曼擦肩而過,走出房間。
洛威抬眼看向蘇曼,詢問道:「你們呢?想求點什麼?」
蘇曼拎著手包,施施然地走到他對面坐下。
「我想…讓一個男人無可救藥的愛上我。」
「那就是求愛情降嘍?」洛威伸出兩根手指,「這個數。」
「二十萬?這麼貴?」蘇曼一臉不可置信。
轉念一想,如果她真的能當上江霖的女朋友,這二十萬算個屁呀!
她咬了咬牙,「好,我給!」
「想要施展愛情降,你必須拿到對方的頭髮和血。」洛威眼神落在蘇曼的胸前,似笑非笑道,「還有你的乳汁。」
蘇曼下意識抬手捂住胸口,「我哪有這東西?」
洛威起身走到柜子前,翻找出一個玻璃瓶遞給她。
「喝下去就有了。」
蘇曼擰開瓶蓋,低頭輕嗅。
一股糜爛甜膩,又夾雜著淡淡腥臭的氣味鑽進鼻腔。
她厭惡地撇撇嘴,「這裡面是什麼?」
「你不會想知道的。」洛威回答道。
蘇曼有些遲疑,但一想到江霖、邱淑貞和那個女僕的臉,心中突然湧起莫大的勇氣。
她仰起頭,將瓶中液體一飲而盡。
「你先回去吧,等拿到需要的東西後再來找我。」洛威淡淡說道。
蘇曼用衣袖抹了把嘴,將玻璃瓶隨手放到桌面,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喀嚓。
洛威鎖好房門,掀開桌沿垂下的紅布,拖出一具膚色慘白的死屍。
他將屍體擺放在祭壇上,用刀割下肚子上的肉,隨後又斬下頭顱,放在火上烤。
洛威跪在頭顱面前,口中念念有詞。
不過片刻,那人頭竟然慢慢融化,最後只剩下一個白骨骷髏。
他從桌面拿起兩個草扎人偶,用紅線將它們緊緊綁在一起,用鋼針刺穿人偶的眉心。
隨著一根、一根、又一根的鋼針紮下,兩個人偶代表的狗男女也相繼暴斃身亡。
……
香江南區,深水灣別墅內。
「歡迎少爺回家。」
門口站著兩排女僕齊齊鞠躬,聲音甜美。
江霖隨手把車鑰匙扔給傭人,邁步走進別墅。
那大頭怪嬰實在太噁心,他決定戰略性撤退。
反正有杜瀟月頂著,出不了事。
客廳燈火通明,沙發上坐著一位面無血色、眼底青黑的女人。
「李老師,你怎麼在這?」
江霖抬頭看向牆壁上的掛鍾,剛好午夜十二點。
哦對,是他忘了小左小右晚上有課。
該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李慧敏才沒走吧?
「江先生,」李蕙敏滿臉拘謹,雙手緊緊抓住裙擺,「我想跟您聊一下三個孩子的教育問題。」
她伸手拿起茶几上擺放的三本作業,遞到江霖面前。
「前段時間我給他們布置的家庭作業,您看了嗎?」
江霖:「……」
他一直忙著大頭怪嬰的事,還真沒關注過小左、小右、阿發的學習情況。
「我現在看。」他說著,隨手翻開一本作業。
紙面上空空如也,翻開下一本依然如此。
江霖臉色頓時陰沉下去,翻開阿發的作業。
幸好阿發沒讓他失望,字跡雖然潦草,但終歸是寫了。
「咳咳!」江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那個李老師,你先回去吧。」
「今晚我會盯著小左、小右補作業的。」
李蕙敏當了多年教師,自然知道江霖的表情意味著什麼。
「江先生,孩子們年紀還小,不愛學習很正常。」
「別打太狠。」
「嗯嗯。」
待李蕙敏離開後,江霖一把將三本作業摔到茶几上。
「陳伯!」他大聲喊道,「快點給我拿幾根柳條過來,要沾鹽水的。」
玉不琢不成器,今天必須讓那兩個小鬼感受到什麼叫完整的童年。
居然敢不寫作業,被老師告狀。
真是氣死他了。
江霖走到沙發前坐下,拿出鬼嬰們衣服的紙傀。
「你們兩個給我滾出來!」
沉默半晌,沒有任何回應。
江霖怒火中燒,單手掐訣,強制將兩個小鬼喚出來。
小左、小右對視一眼,雙雙撲到江霖懷裡撒嬌。
「爸…爸…」
「我不是你爹!!」
「主人,我們知道錯了。」
「叫爹也沒用!」
就在這時,陳伯走過來,目不斜視地將裝有柳條的托盤放在桌面。
江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揮了揮手。
「一分鐘內,叫所有的傭人都離開這裡。」
「好的,少爺。」陳伯點頭。
鬼嬰們見勢不妙,紛紛往樓上逃去。
江霖拿起柳條,冷笑道:「都藏好點,可千萬別被我抓到。」
「何必生這麼大氣?」林書儀現出身形,溫婉笑道,「不如讓我替你管教他們。」
李妍不甘落後,一屁股坐在江霖的左邊。
「慈母多敗兒,你能管教出什麼好孩子?」她嗤笑一聲。
林書儀輕手挽起耳畔的碎發,溫溫柔柔地笑著,沒有反駁。
一分鐘時間很快過去,江霖屈指輕彈,衣兜里飄出數十張紙傀。
短短數秒,紙傀們便將兩隻鬼嬰逼回客廳。
它們不敢直視江霖的目光,緊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林書儀開口道:「我來。」
見江霖點頭同意,她接過柳條,緩步走近鬼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