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炎火扒開江霖的眼皮，果真在上眼白處發現一條黑粗的直線。
「還真是情降，這下麻煩了。」
「你可以解降嗎？」
江霖拿起茶壺，斟滿一杯茶水，推到鍾炎火面前。
雖然愛情降對他影響不大，但腦袋一團漿糊的感覺並不好受。
鍾炎火搖搖頭，「我對泰國降頭術知之甚少。」
「你必須在那個女人死亡之前破除，否則這輩子都沒辦法解降。」
「這麼麻煩？」江霖微微皺眉。
鍾炎火想了想，開口道：「泰國降頭師分為黑衣和白衣。」
「黑衣降頭師只認錢不認人，白衣則專干替人解降的活。」
「給你下降頭的應該是黑衣法師。」
「如果你能找到他，可以花錢解降。」
想找到蘇曼背後的降頭師，只能聯繫本地的社團，讓古惑仔們去打聽。
或者，直接去請一位能解降的高人。
「算了，先不聊這些。」江霖說，「之前我曾把你的聯繫方式留給李國強，那些被鬼附身的人現在怎麼樣了？」
鍾炎火搓了搓臉，頗為頭痛道：「女護士還好說，做完法事後休養幾天就行。」
「至於劉處長……他的身體被餓死鬼占據太久，魂魄已經消散。」
江霖眉梢輕挑，「李國強和黃耀祖他們呢？」
「幸好有阿威隊長幫忙，找人替他們擔保，放了出來。」
「黃耀祖離職後和前妻去別的城市發展，李國強升職成雜物科科長了。」
鍾炎火看了眼江霖，欲言又止。
「江少，你還記得糾纏郭少芳的那個女鬼嗎？」
「怎麼了？」江霖問道。
郭少芳被抓後，沒多久就被移送到精神病院。
肯定是那女鬼發力了，把她折磨到精神崩潰了。
「那女鬼要見你。」鍾炎火一言難盡。
「我和她沒什麼關係吧？為什麼非要見我？」江霖一臉無語。
鍾炎火嘴角微抽，「大概…可能…也許是想認你當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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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想見她，我就回絕掉。」
江霖真沒想到，居然還有鬼上趕子認他當爹。
難道這就是金錢的魅力？
「你怎麼不直接把那女鬼送走？」江霖問。
「郭少芳罪有應得，那女鬼又沒做惡事。」
鍾炎火攤開雙手，語氣無奈。
「而且她一直惦念著要投胎成大小姐享福，不肯走。」
江霖啞然失笑，「那你就把她帶來吧。」
「她知道我要來見你，早就跟著了。」
鍾炎火從背包里掏出一個骨灰罐，打開蓋子。
一縷青煙從裡面飄出，化作一個穿著染血白裙的小女孩。
女孩黑髮披肩，圓臉杏眼，長得十分可愛。
她打量著江霖片刻，臉上露出乖巧的笑容。
「叔叔，你的帥氣閃到我的眼睛了。」
江霖勾起唇角，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那叔叔給你燒個墨鏡擋一下？」
「不要。」
「為什麼？」
「因為戴墨鏡，我就沒辦法看清叔叔英俊的臉啦。」
江霖被這句話逗笑了。他蹲下身，平視女孩黑漆漆的眼瞳。
「你叫什麼名字？」
「小魚。」
「為什麼不願意去投胎？」
小魚眨了眨眼，理直氣壯道：「佛家常言今生作業，來世受果。」
「我吃了這麼多苦，來世不應該投個好胎享清福嗎？」
「叔叔，你是全香江最有錢的人，或許不知道底層窮人生活有多艱辛。」
「他們沒日沒夜地工作，賺到的錢卻只夠勉強餬口。」
「我不想過那樣的生活。」
一旁的鐘炎火聽不下去了，循循善誘道：「靠自己的雙手奮鬥，才是正確的三觀。」
小魚側頭看向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鄙視。
「鍾叔叔，你這麼愛吃苦，一定很有錢吧？」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鍾炎火有點破防了。
小魚雙手掐腰，一本正經道：「我正在為自己美好的未來奮鬥呢！」
「鍾叔叔，你不要拖我的後腿。」
鍾炎火無話可說。
「小魚，你先回去吧。」江霖笑吟吟道，「我和鍾叔叔還有正事要談。」
小魚乖巧地點點頭，右手搭上骨灰罐的邊沿。
「你們兩個不要偷偷說我壞話哦。」
說完，她化作一縷青煙鑽進骨灰罐。
鍾炎火合上蓋子，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貼在上面。
他揉了揉眉心，開口道：「這小鬼精得很，嘴皮子也利索。」
「她挺可愛的。」江霖笑著說。
誰能拒絕一個活潑機靈，又愛甜言蜜語的小屁孩呢？
況且他家裡這麼多鬼，也不差這一個。
鍾炎火試探性問道：「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收養她，但投胎的事情以後再說。」江霖回答道。
鍾炎火琢磨了一下，覺得這樣的結果對雙方都好。
唉，提起投胎的事情，他又想到了阿發。
他沒辦法化解阿發身上的怨氣，只能等一休法師回來超度。
可一休法師進加玉山後就了無音訊，不知遇到了什麼變故。
鍾炎火沉吟數秒，決定跟江霖提一嘴加玉山的事。
「加玉山的魔神仔很兇。」
「一休法師上山後就失蹤了，我有點擔心。」
江霖端起茶杯，微抿一口。
「如果三天後一休法師還沒回來，我就去找他。」
「好。」鍾炎火點頭。
兩人閒聊幾句，鍾炎火見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辭。
喀嚓。
書房門輕輕合上。
江霖解開骨灰罈貼著的黃符，屈指輕敲罐身。
「出來吧。」他說。
話音剛落，小魚便從罐中飛出，化作人形站在江霖面前。
小魚一把抱住江霖的大腿，仰頭看著他，「叔叔，你們是要找人嗎？」
「你都聽到了？」江霖挑眉。
小魚臉上浮現出小小的得意。
「我是修行百年的小鬼，耳朵可靈了！」
她話鋒一轉，繼續說道：「我認識很多厲害的朋友，可以幫你哦～」
江霖陷入沉思。
他是外來戶，不知道加玉山具體的情況，或許可以問問本地鬼。
江霖問道：「你知道加玉山嗎？」
「知道。」小玉說，「加玉山裡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怪樹。」
「那棵樹會把怨念深重的人轉化成非人、非鬼、非妖的怪物。」
「我有個朋友，被她媽媽拋棄在山裡後就被那棵樹變成了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