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飛頭在杜瀟月的五指之間轟然爆裂!
濃稠的黑血、破碎的骨渣、惡臭的膿液以及碎裂的內臟組織,如煙花般四散飛濺。
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臭瞬間充斥整個昏暗的出租屋。
洛威的身體徹底軟下去,再無生息。
杜瀟月甩了甩手,指尖沾染的污穢自行剝落消散。
她低頭看著洛威的屍體,拋出數十張紙人,隨即雙手結印。
陰冷的法力灌注進屍體內,卻遲遲沒有催生出厲鬼。
杜瀟月微微蹙眉,「似乎還少點什麼。」
「不是被你捏爆了嗎?」江霖無語道。
杜瀟月啞口無言。
好吧,她剛才確實沒有想到這一點。
但是沒關係,現場還有個備用的。
杜瀟月喚出鬼嬰,硬生生拔掉林超的腦袋,安在無頭屍體上。
不過片刻,軀殼上飄浮出一道灰白色的魂魄。
它穿著黑色風衣,下擺和袖口布滿血跡,頭顱歪垂。
顯然是半步紅衣級別的厲鬼。
杜瀟月嘴角微勾,抬手將其收進萬魂幡中。
「事情解決,我先走一步。」
說完,她轉身離去。
江霖站在滿地狼藉、血流成河的客廳,看著眼前的兩具屍體,陷入沉默。
他嚴重懷疑杜瀟月是怕留下收拾爛攤子,才會迫不及待地跑路。
算了,等下給阿威打個電話,讓警方來處理。
若真要調查他,大不了就給警局捐幾輛公務車,或者捐些美金。
江霖脫下染血的外套,搭在臂彎,邁步走出客廳。
「喀嚓」一聲,房門輕輕合上。
與此同時,清脆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杜瀟月收穫無頭厲鬼,雙倍返還中……」
「恭喜宿主獲得無頭厲鬼×2。」
「我家裡不缺鬼,給點別的東西行嗎?」
江霖簡直無力吐槽,他走到樓下,轉悠兩圈都沒找到轎車。
該死的杜瀟月,居然偷他的車!
真是個睚眥必報、心如蛇蠍、卑鄙無恥的女人!
江霖揉了揉眉心,掏出大哥大準備撥通陳伯的電話,卻發現早已沒電關機。
無奈之下,他只好隨手攔停一輛計程車。
司機熱情地問道:「去哪啊?靚仔。」
「深水灣別墅區。」
「哇,有錢人哦!」
計程車匯入夜間的車流,平穩向前。
司機透過車內後視鏡瞥了眼江霖,開啟話癆模式。
「你是哪家的公子,我怎麼從沒在報紙上見過你?」
「鴻興集團,宋家。」
「有錢人還要打出租啊?」司機說,「我以為富家公子哥出門都是專車接送,身邊一大堆保鏢。」
江霖尬笑兩聲,沒有搭話。
「那你們圈裡是不是很亂?天天玩嫩模,女明星什麼的,沒事包個飛機出國玩?」
計程車司機唾沫橫飛地聊著,忽然前方路口傳來嘈雜的喧鬧聲。
他猛踩剎車,罵罵咧咧地探出頭,「搞什麼啊?」
江霖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前方路口圍滿了人,數輛警車停在路邊,拉起警戒線。
「好像有人要跳樓。」司機嘀咕道,「這種事見多了,多半是為情所困或者欠債還不上。」
江霖微微皺眉,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警戒線外擠滿圍觀群眾,議論紛紛。
「聽說上面是個年輕女孩,好像是被男朋友甩了。」
「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承受能力都沒有。」
「警察怎麼還不上去勸啊?」
江霖擠到人群前面,抬頭看向樓頂。
一個穿著短袖、牛仔熱褲的女孩站在邊緣,搖搖欲墜。
「小姐,你冷靜一點!」一個警察拿著擴音器喊道,「有什麼事下來再說,我們會幫你的!」
旁邊羊毛卷的母親哭喊道:「小倩,媽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女兒啊!」
小倩臉上沒有絲毫恐懼,反而躍躍欲試。
「我要怎麼說你才會明白?」
「我不會死,是重生哎,是奪舍!」
「你失去的是個又蠢又笨的女兒。我幫你找回一個聰明的,還有博士學位!」
「你死了要媽怎麼辦?」母親哭得泣不成聲。
小倩抬頭望著夜空,開心道:「時間到了。」
她縱身一躍,與身旁的黑貓同時跳下樓,重重摔到地面,而後完好無損地爬起來。
「啊——!」眾人嚇得連連後退。
小倩伸出舌尖,舔舐兩下手背,隨即走到黑貓身前蹲下,憐惜地撫摸著它。
母親衝上前,緊緊抱住小倩,「媽媽再也不罵你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對不起,媽。」小倩慢吞吞道,似乎很久沒有開口說話。
真是一場鬧劇……江霖暗暗想到,原本的小倩已經死了,這副軀殼裡裝的是那隻黑貓的靈魂。
既然雙方都同意這場交易,他也沒必要多管閒事。
不過……
他轉頭看向滿臉悲傷的母親,心中升起一絲憐憫。
朝夕相處的女兒忽然性情大變,再遲鈍的人也會發現不對吧?
「靚仔,還要不要坐車?」司機招呼道。
江霖點頭,「要。」
他逆著人流走回計程車旁,拉開車門坐進去。
圍觀人群逐漸散去,警方撤去警戒線,道路恢復通暢。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和江霖八卦剛才的事。
「孩子心理素質真是太差啦!」他感嘆道,「稍微訓兩句就受不了,鬧著要跳樓。」
「你像我們老一輩,哪個不是棍棒底下出孝子?沒聽說誰要跳樓自殺。」
江霖對此持反對意見。
沒有人生下來就想著去死,都是被逼的。
如果老一輩的心理素質真的很強,就不會把敵敵畏喝到停產。
但方向盤在對方手裡,他選擇閉嘴。
二十分鐘後,司機將車停在深水灣別墅外。
「三百港幣,刷卡還是現金?」
「刷卡吧。」
付完錢,江霖邁步下車。
平日居住的別墅漆黑無光,相鄰的另一棟房子卻燈火通明。
「奇怪,我記得傭人明天才回來。」
江霖繞到別墅落地窗前,透過玻璃朝客廳看去。
小鬼們在客廳嬉戲打鬧,課本被撕成紙屑,撒得到處都是。
李蕙敏坐在沙發上,眼眶微紅,右手摟著一位身穿睡衣的男孩。
男孩低垂著頭,臉頰被人畫上兩個可笑的紅臉蛋,像是棺材鋪里賣的紙人。
從江霖的角度看過去,妥妥一副孤兒寡母被小鬼欺負的場景。
他頓時怒火中燒,繞到正門,大步走進客廳。
「大頭小頭小左小右小魚阿發,你們幾個給我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