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抱著江元逃也似的跑出食堂，看得學生們一頭霧水。
「什麼情況？」
「不知道啊！但那人懷裡抱著的好像是江元。」
「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他們不想活了？」
眾人議論紛紛，卻沒有人起身去追劉奕暢和趙偉樂。
畢竟對付活人，還是那些鬼怪更在行。
廚師端著托盤走出來，將盛滿糯米飯的碗擺在桌面。
檔口前瞬間聚攏一群飢腸轆轆的鬼，排隊領取米飯。
黃永發沉吟片刻，借著替江雪打飯的機會，對廚師問道：「師傅，剛才後廚發生什麼事了？動靜那麼大？」
「唉！」廚師嘆了口氣，無奈地說，「小左、小右偷偷把江元帶到後廚，一不小心被人販子搶走了。」
「它倆不敢告訴家長，只能自己去追人咯。」
黃永發嘴角一抽，把糯米飯遞給江雪，自己則識趣地走到旁邊站著，不影響後面的鬼排隊領飯。
他又問道：「江元還不會走路，它們把那么小的孩子帶到廚房幹什麼？」
「最近總有老鼠跑進後廚偷東西，小左說：江元靈覺敏銳，可以當警犬用，於是……」廚師聳聳肩，利落地把飯分發給眾鬼。
黃永發若有所思，順手把江雪吃過的糯米飯扔進回收桶里，轉身離開。
鬼食用的食物大多會發霉變質，活人不能吃。
而直接當廚餘垃圾扔掉又顯得太過浪費，所以學校會把這些食物回收，賣給工廠。
用來提取澱粉製作成燃料，或者經過高溫高壓水解製成工業葡萄糖漿。
「你覺得我有必要告知江校長這件事嗎？」黃永發問。
江雪搖了搖頭：「那兩人胸前掛著臨時員工通行證。」
「聽說今天有人來拍攝學校宣傳片，原來是他們。」黃永發恍然大悟。
他折返回樓梯口，接著說：「那我更應該去告訴江校長。鬼嬰下手沒輕沒重，萬一傷到人就麻煩了。」
江雪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其實是你想找機會逃課吧？」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黃永發嘿嘿一笑。
與此同時，趙偉樂和劉奕暢正在走廊里如無頭蒼蠅般亂竄。
不知為何，他們轉悠半天，卻始終找不到教學樓的出口。
難道又是鬼打牆？趙偉樂心裡一沉，緊緊抱住懷裡的江元。
尋常嬰兒經歷這種驚嚇，恐怕早就哇哇大哭。
可江元卻出奇安靜，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
「幫我抱一下孩子。」趙偉樂說著，把嬰兒遞給劉奕暢。
他舉起相機，朝周圍掃了一圈，然後把鏡頭對準正前方。
砰、砰砰——
一顆藍白相間的排球彈跳落地，滾在他腳邊停下。
趙偉樂全神貫注地盯著相機顯示屏，絲毫沒有發覺天花板上垂落的兩縷黑髮。
劉奕暢眉心突突直跳，緩慢地後退到走廊拐角，而後大聲喊道：「趙偉樂，快跑！！」
趙偉樂嚇得一激靈，差點失手將相機掉在地面。
他穩住心神，三步並作兩步地朝著劉奕暢的方向狂奔。
兩人衝進樓梯間，拾階而下。一層、兩層、三層……無論怎麼跑，他們始終在原地打轉。
「咿呀～」江元突然咯咯直笑，興高采烈地看著左側牆壁。
隨著他的笑聲，劉奕暢的臉色變得愈發凝重。
民間傳聞嬰兒囟門未閉，天眼未合，純淨無邪，所以能看見一些大人看不到的髒東西。
「你的相機不是能照出鬼嗎？」劉奕暢說，「你對著這面牆試試。」
趙偉樂把鏡頭轉過去，瞬間臉色驟變，拉著劉奕暢就跑。
「那隻鬼很兇？」劉奕暢問。
趙偉樂氣喘吁吁地說：「何止是凶，簡直是凶神惡煞！」
「兩個白衣女鬼披頭散髮，像壁虎似的趴在牆上。」
「她們肯定是衝著孩子來的！」劉奕暢冷靜地說，「當我逃出去後，一定要曝光這所學校。」
什麼五十萬、一百萬的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最關鍵的是想辦法活著出去，把納蘭中學殘害孩童的事公之於眾。
真沒想到江霖竟然會縱容惡鬼吃人，果然人不可貌相。
趙偉樂突然停下腳步，低垂著頭，站在原地不動。
「怎麼了？」劉奕暢抬手就要拍他的肩膀，卻被趙偉樂攥住手腕。
他歪頭看劉奕暢，瞳孔細如針尖，眼底漆黑如墨。
劉奕暢張了張嘴，驚恐地說不出話來，只能徒勞地把嬰兒往身後藏。
「鬼姐姐，能放過我們嗎？」他顫聲說，「日後我一定給你立牌位，天天焚香祭拜。」
趙偉樂面無表情，一把搶過他懷中的嬰兒，邁步走上台階。
「等等，這孩子不能帶走！」
劉奕暢急忙抱住趙偉樂大腿，試圖阻止他的步伐。
可趙偉樂被鬼附身後變得力大無窮，劉奕暢根本攔不住，反而被拖拽著向前。
就在這時，樓道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容貌俊朗的青年走進來，身旁跟著個滿頭白髮、吊兒郎當的少年。
黃永發邁步上前，從趙偉樂手中接過嬰兒，而後低頭看著劉奕暢，嬉皮笑臉道：「劉記者，你這是幹什麼？」
「學校里都在傳你搶了江校長的孩子，被鬼嬰追得到處跑。」
劉奕暢一時失語，半晌才堪堪擠出一句話：「你說這孩子…他是江校長的兒子？！」
江霖無奈扶額，解釋道：「他確實是我兒子，叫江元。」
「官方可查。」他補充一句。
劉奕暢大腦瞬間宕機，呆愣愣地看著江霖。
江元揮舞著手臂，吵鬧著要江霖抱。
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劉奕暢尷尬極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他還有個疑問沒弄明白。
「江校長，為什么小鬼會把你的孩子帶到後廚？」
他頓了頓，又說道：「當時這孩子就坐在砧板旁邊，我還以為廚師要把他當肉菜呢！」
「那兩隻小鬼有點調皮，」江霖幽幽地說，「恰巧江元天生通靈，能看見鬼怪，所以它們就總愛帶他到處亂跑。」
「原來是這樣。」劉奕暢鬆了口氣，爽快承認錯誤，「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了。」
「沒事，我理解。」江霖擺擺手，目光落在趙偉樂身上。
厲鬼脫離而出，趙偉樂踉蹌兩步，扶住樓梯扶手，滿臉茫然地看向四周。
他眼神掃過江霖和黃永發，誤以為兩人是來殺人搶孩子的，當即暴起，朝他們撲去。
「冷靜，一切都是誤會！」劉奕暢連忙攔住他，「那是江校長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