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風交代道：「小秦同志是我們從東街派出所借調的，根據上級單位的指示，我們會儘量為你在加區的行動給予方便，但前提是要保障我們同志的安全，另外，如果發現你有任何違法行為，第二刑偵大隊也一定會秉公辦案！」
楊鈺說：「警察同志，能不能對人民群眾有點信任？」
聶風依舊鐵青著臉，楊鈺又問：「我要見那天你們在爛尾樓里抓住的那個人，什麼時間方便？」
果不其然，任斐應該已經連夜和聶風協商過了，聶風雖然不情不願，但還是給了她十分鐘時間，吩咐秦覃中午帶楊鈺過去。
楊鈺把這頭犟驢打發走了，病房裡就剩秦覃和她面面相覷，楊鈺忍不住問：「你一派出所實習的，怎麼聽他們刑警隊安排啊？」
「借調。」秦覃說，「聶隊人手不夠，找我們派出所借調的。」
「那為什麼借調你啊？」
「我也不知道，聽說是一個姓任的領導指派的。」
楊鈺扶額，得，又是任斐。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半天，楊鈺無奈地接受了從此秦覃就要跟在她身邊這個事實。
任斐這麼安排，也是別有深意。
楊鈺這次遇險的整個經過，她已經從聶風提供的卷宗和楊鈺口中聽了個八九不離十。雖然警方的卷宗和楊鈺的口述都有意無意地省去了秦覃的預知能力這件事，但任斐極其敏銳地從事件經過中聽到一些細節。
這些細節無一例外地展示了秦覃這個看起來各方面素質不太適合做警察的小警員真正的價值。她在危機時刻的判斷力、應變力，對全局的策應能力，以及外在莽撞、實則謹慎的性格，都十分適合站在楊鈺身邊，給她一些支持。
同時，秦覃是警方的人，天然的身份立場，也能給楊鈺上一條安全帶，讓她的行動不至於過激，陷入到危險之中。
當然，這些權衡，楊鈺能揣摩出一點，秦覃此時卻渾然不知，還沉浸在能名正言順地近距離跟在楊鈺這個傳奇人物身邊的不可置信之中。
不過任斐和聶風都交代過秦覃，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她工作的第一要義就是盯好楊鈺，不允許她再介入和許越案有關的事情，以及其他危險行為。
至於老馬，上級領導有指示，雖然他萬般不情願，但也只能由秦覃去。
秦覃迅速地幫楊鈺把住院的東西收拾好，裝了兩個大包。
楊鈺從R國回國都沒帶這麼多行李，這些東西，都是這些天陳鑫和章老太她們探病帶來的。
秦覃自覺地當個助理，跑前跑後把楊鈺的出院手續辦完了，又把兩大包東西拎到樓下，打好了車，這才問楊鈺：「現在離聶隊安排的時間還早，咱們去哪？回家？」
楊鈺一愣，回家？
「你家在哪？先送你回去。」
秦覃把著車門：「那不行，我得一直跟著你。」
楊鈺拍拍秦覃的肩膀：「你這麼大個人了，不能什麼事都要媽媽照顧了。」
「你們走不走？」
「走，走。」秦覃生怕給人添麻煩，連推帶拉把楊鈺和她的兩大包東西塞進車裡。
「上哪啊？」司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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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鑫旅館。」
「新華路橋頭。」
兩人異口同聲。
「到底去哪？」司機又問了一遍。
「新華路！」秦覃搶著說。
楊鈺狐疑地看著她。
「上回你救我一命，我請你吃頓飯。」秦覃說。
車停在一條步行街的中間，兩人一人拎著一個大包下了車，楊鈺看半天沒看見哪有飯店，秦覃卻拽著她進了一家紅底白字招牌的米線店，還沒進門，就聞見一股濃濃的香精雞湯味。
「兩個小鍋，你吃辣嗎？都微辣，魚丸。」
楊鈺還在看牆上的菜單和密密麻麻的「過橋米線」傳說呢，秦覃已經熟練地把菜點完了。
又鋪上隔熱竹簾，從消毒櫃裡取出兩個紅黑配色的塑料小碗，老闆用夾子把還在咕嚕的砂鍋米線端上來，粗米線配著青菜、豆芽、干豆腐，辣椒油浮在清湯上面，秦覃不好意思地說：「實習工資太低了，但是這家是加區開的第一家米線店，十五六年了。」
楊鈺深深吸了一口：「這麼香？」
「都是科技。」秦覃說，「你沒吃過嗎？」
楊鈺正忙著品味，垃圾食品自然是比正經飯菜好吃，秦覃給她鍋里加了點麻油和醋，一口下去，又香又辣又爽。
楊鈺埋頭吃得正香，秦覃見狀，又大手一揮，豪氣地加了兩瓶宏寶萊花生露。
兩人來的不是飯點，店裡沒有其他客人。老闆收拾完後廚，圍裙一摘，把一串鑰匙放在楊鈺和秦覃的桌上，囑咐道：「我去補習班接小孩，你倆吃完了我要沒回來，就幫我把門鎖上哈。」
楊鈺還沒來得及感嘆這老闆心真大，秦覃已經比了個OK的手勢：「沒問題。」
老闆一走，店裡只剩下楊鈺和秦覃兩個人，楊鈺狀似不經意地又提起那天在爛尾樓的事，問秦覃為什麼跟著她。
本想套一套這個小警察是否知道一些有關許越案的進展，誰知秦覃臉又是一紅，不好意思地說：「其實就是對你挺感興趣的，我師父說，你是當年加區最轟動的一個……一個……」
「殺人犯。」楊鈺幫她補充。
「啊，也不能這麼說吧，那個案子最後不是沒查出來到底怎麼回事嗎。」秦覃小聲說。
「你怎麼知道？」
秦覃來了興致，眼睛閃亮亮地：「雖然我沒有看到當年的案件卷宗，更沒有參與過這個案子，但是，從我四處搜集來的信息來看，我覺得這個案子呢，有好幾個疑點。第一，這個案件發生在二十九年前，受害者是兩個正值壯年的成年人，而你，當時應該只有七八歲？我覺得是不可能作案的。」
楊鈺一聽，頓時又失了興致，感情秦覃還不知道異能者的存在，完全從普通人的角度分析一個七八歲的小孩能否殺死兩個成年人。害她白白期待一場。
秦覃卻接著說：「第二，我師父當年就參與過這個案子，據說還是比較深度地參與了，按理說，這麼大的案件，如果已經偵破，他肯定算立功了，怎麼會現在還是一個派出所的片警。」
楊鈺興致缺缺地說：「當片警怎麼了，站在一線為人民服務啊。」
秦覃直接無視了楊鈺的話，繼續認真說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在你身上，沒有聞到危險的氣息。」
「哦？」楊鈺看著她，「什麼叫危險的氣息？」
「就是，一個人是高興的還是鬱悶的，是準備幹壞事的，還是殺過人的，不一樣的人，不一樣的狀態，他們身上的氣息都不一樣，我可以聞到。」秦覃給她解釋。
秦覃能夠預知危險，楊鈺是知道的。現在看來，她應該是一個有異能卻不知道異能者存在的異能者。
一般來說，很少有同時具備兩種或兩種以上異能的異能者，秦覃的預知，應該更接近一種發達的感知能力，能夠察覺周遭環境以及他人的變化，與楊鈺的讀心很像，但又略有不同。
秦覃接著說道：「你身上，沒有殺過人的味道。」
這點楊鈺自己沒辦法證實，頗不以為意地問：「你見過殺過人的人嗎？」
「見過。」秦覃很認真地低聲說，「那天在爛尾樓出現的那個高中生，她身上就有殺過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