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峽谷。
兩側萬丈冰封峭壁筆直矗立,冰層深處凍結著古老生物的骸骨殘肢、些許皮毛。
呼嘯的寒流穿峽而過,狂風卷著細碎的冰碴,掠過峭壁時發出尖銳刺耳的呼嘯。
林默與雪帝並肩踏入這片生命禁區,漫天風雪肆虐。
雪帝憑藉自身修為,能夠無視風雪侵擾。
林默體表浮起一層淡淡的冰霜護盾,有形無質。
在他允許的情況下能夠越過冰霜護盾,與他進行肢體接觸。
總而言之,這就是層能量護盾。
任由風雪再狂,也無法影響到他分毫。
林默步履從容,神色淡然。
系統技能是真的好用,堪比規則類技能,哪怕再極端的環境,都能輕鬆克服。
風雪不侵,真不是開玩笑的。
雪帝身著素白長裙,銀白髮絲被凜冽寒風輕輕拂動。
她身姿纖細挺拔,清冷絕美,眼眸望著極寒峽谷的景致。
雪帝側過頭,望著身邊的林默。
「此地寒潮湧動,風雪極為霸道。即便是冰帝想要長時間滯留,也需持續催動魂力抵禦。」
「你在此地……似乎受影響?」雪帝主動尋找話題。
「以前服食過幾株特殊仙草,煉就冰火不侵之軀。極寒或是酷暑,皆難傷我身。」林默笑道。
理論上,他這還能去岩漿泡澡。
但也只是理論,仙草提供的效果能否扛住岩漿高溫?估計很懸。
「這個護盾也是?」雪帝盯著他身上那若有若無的冰霜護盾。
「這算是某種……天賦能力吧。」林默說道。
被動技能,最為無解的存在,不需要主動啟用也能生效。
他抬手主動觸碰雪帝,那層冰霜護盾卻並未阻隔。
雪帝嘗試著觸碰對方,發現也能透過護盾薄膜,觸及到他。
「還能主動控制?」雪帝問道。
「嗯,面臨襲擊時,冰霜護盾也會自行啟用,具備護主之效。」林默解釋道。
冰霜護盾的運轉需要消耗魂力維持狀態。
以往不顯,是長期處於低消耗待機狀態。
現在需要抵禦外界風雪侵蝕,自然需要魂力供應,畢竟能量不會憑空產生,還是得遵守物理規則。
他當前修為達到五十級,這些消耗不算什麼。
「這座峽谷是極北之地真正的生命禁區,越是深入,越是要注意。」雪帝叮囑道。
「此地有魂獸盤踞?」林默問道,精神領域全程展開。
「不排除這種可能。」雪帝輕聲道。
好在這一路上,他們並未遭遇危險。
兩人一路縱深,穿過極寒峽谷盡頭。
驟然間,視野豁然開朗。
隔絕了峽谷的逼仄壓抑,一片浩瀚蒼茫的北冰海域赫然映入眼帘。
此地狂風寒潮並未匯聚,天地間一片靜謐遼闊。
一望無際的冰海鋪展向天地盡頭,深藍色的海水泛著幽冷的光澤。
海面之上漂浮著大大小小的冰山,鹹濕的海風裹挾著霜凍冰碴呼嘯。
天際高遠澄澈,天穹呈淡青色,泛著霞光,滿目清寒壯闊,絕美又孤寂。
「連只海鳥都沒有。」林默打趣道。
「這極端的環境,沒有不是很正常嗎?」雪帝面露疑惑之色。
「生命會自己找出路,理應如此。」林默笑道。「不知道這北海深處有沒有藏著巨鯤,遷徙南下。」
「鯤是什麼?」雪帝聽著他說些奇怪的話。
「就是種很大的魚,一鍋燉不下的那種。」林默虛比劃著名。
雪帝笑了。
這裡隨便撈只大魚,尋常燉鍋肯定裝不下。
「你笑什麼?」林默逮住她的表情,一臉正色地質問。
「沒有。」雪帝搖頭,嘴角卻很難壓。
「只是覺得,單純大的話,這冰海里應該有不少。」
「另外,那些大魚應該稱作『鯨』」雪帝淺笑道。
關於這些人類知識,她還是知道一些的。
「不一樣,那玩意能飛。」林默訂正道。
「鯤體長三千里,能化鵬鳥,等待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幾千里?」雪帝有些吃驚。
「只是上古傳說。」林默說道。
上古傳說?
我怎麼沒聽說過?
雪帝疑惑。
林默望著遼闊的冰海,懸掛天幕的太陽,散發著耀眼的光輝。
他心念微動,嘗試動用【天氣操控】。
以往都是引動雷雨,那是為了修行。
天氣,可不只有雷雨。
【天氣操控——大晴天】
剎那間,以林默為中心,三千米內的陰沉寒氣盡數褪去。
漫天風雪盡數被隔絕,暖而不烈的晴空日光灑落。
原本酷寒死寂的冰海區域,轉瞬化作風和日麗的清寧天地,澄澈明媚的天光與壯闊無垠的海景。
清風和煦,雲霧舒展。
感受到周圍環境發生的劇變,雪帝抬眸望向驟然放晴的天地,側過腦袋,驚訝地望著林默。
「這是你做的?」雪帝問道。
陽光灑落她那精緻無瑕的側臉,沖淡了她與生俱來的冰寒疏離,添了幾分人間溫潤暖意。
「只能維持一會。」林默感受著海域風景,心情愉悅。
自己的【天氣操控】技能使用次數多了,效果也跟著升級了。
當前能夠覆蓋方圓三千米,維持時間能長達半個小時。
雪帝靜謐地望著他的側臉。
兩人並肩立於冰海岸邊,迎著輕柔海風,靜看浮冰滄海。
「我有個問題。」雪帝輕柔出聲。
「你說。」林默看向她,神色溫和從容。
「關於天夢冰蠶。」雪帝說道。
「嗯。」林默點頭,示意繼續。
雪帝略微想了一下。
「在你提及的未來之事,天夢、我、冰帝與你,有很深的糾葛。」
「你也說過,是天夢成就了你,帶你踏上了成神之路。」
「我能看出你對我和冰帝的真心,但在對天夢的態度上,卻帶著些許疏遠。」
「這份態度,與你描繪的未來說法有些衝突。」雪帝望著遼闊的冰海。
「我知你不是忘恩負義之輩,不會厚此薄彼。」她側過臉,目光灼灼地注視著林默。
「我想知道,天夢他……在未來,是否做了出格之事?」
微風拂動她的髮絲,世界彷佛陷入沉寂。
林默聽到她這番話,頗為驚訝。
她居然能猜到?
在原著中,乾坤問情谷,天夢背刺霍雨浩,強了冰帝。
他若是霍雨浩,或許還會看在過往情分上,對天夢客氣些。
只可惜,他不是。
那天夢自然只能是路邊一條。
林默本身並未掩飾自己的神情變化,雪帝自然也察覺到了他那細微的變化。
似乎,她猜對了。
她了解的資訊很有限,很難拼湊出完整的敘事。
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她不得而知。
「嗯。」林默給出確切答案。
「那些都是消散的『過往』,在當下並未發生。」林默說道。
「如今因果未生,我也並未走那條路,雖說心有芥蒂,卻也不會無端遷怒。」
「只要他安分守己,我自會保他平安無憂。」林默望著遼闊無垠的北冰海。
她輕輕點頭。「我明白。」
海風輕拂,無聲勝有聲。
「這場考核對你而言,似乎並不算難。」
「是準備先完成考核,還是有其他打算?」雪帝轉換另一個問題。
「我在外界還有些事情,同時迫切需要提升修為。後續再返回此地進行後續神考。」林默道出計劃。
這意味著,他暫時會離開。
但在兩年內,他會再度返回。
神考限時三年,維持一年。
「嗯。」
「那你這次離開,是打算帶冰帝一起?」雪帝問話也相當直接。
「這事還得問她願不願意。」林默輕聲道。
「冰帝常年生活在極北冰原,習慣與你相伴,讓她與我等隨行,她未必能割捨,去與留,全憑她自己抉擇。」
尊重、理解、上價值。
林默的這番漂亮話,雪帝聽聞,心裡湧現一股暖意。
「那且看她選擇。」雪帝說道。
「兩年內,你會回來的,對吧?」雪帝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問道。
「嗯。」林默點頭。
雪帝眼底盛滿了溫柔的暖意,並未再答。
——
極寒峽谷,外圍。
冰帝跟紫靈等了沒多久,便看見林默與雪帝從峽谷出來。
「感覺怎麼樣?能適應嗎?」紫靈問道。
「能夠維持基本活動,問題不大。」林默道。
「那你是直接進行神考,還是……」冰帝主動開口。
「準備以後再進行,我當前的修為還是有些低了。」
「哪怕闖過第三考,修為跟不上的話,也會被後面的考核難住。」林默說道。
「那倒也是,不過……」紫靈附和道,眼睛骨碌地轉了一圈。
若是按實力算,他這完全屬於另類吧?遇強則強的,對上誰不是亂殺?
「天夢呢?」林默問道。
他其實有契約定位,經此一問是為了轉移話題。
「不知道,他應該還在後面吧?」紫靈接話茬,扭頭看向大後方。
他們幾經變換位置,都沒帶那只可憐蟲。
「走吧,先跟他匯合。」林默道。
他這第五魂環空缺,極北之地註定沒有適配的魂獸。
「哦哦。」紫靈應聲。
——
與此同時。
極北之地的另一端。
「她們到底去哪裡了?」天夢望著遼闊雪原,舉目四顧,茫然無措。
之前明明看她們往這邊去了,怎麼就是找不到呢?
他這邊久久搜尋無果,都快放棄了。
就在此時,白雪皚皚的天際出現幾道長虹破空而來,恰巧要從他這邊上空過境。
天夢察覺到熟悉的氣息,臉上頓時露出希望之色。
這股氣息,是冰帝和雪帝?
她們回來了?
天夢望著白綠交織的長虹,喜出望外地朝著天空那端招手。
我在這裡!
伴隨著強盛氣息降臨,林默等人高空降臨,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的天夢。
雪帝美眸掃過,清冷的目光中帶著一絲不善。
天夢笑容微僵,有些尷尬。
怎麼感覺,雪帝似乎對自己有意見?
是錯覺嗎?
「跟上。」林默淡漠道。
天夢:???
不是,大哥,你……
隨後,天夢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一臉懵逼。
不是,你們真就回來看一眼啊?
還得我自己趕路?!
——
極北之地,碧冰湖。
當天夢辛苦趕回來時,紫靈跟雪帝在冰雕的台前探討。
雪帝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紫靈在她跟前嘰嘰喳喳。
天夢:???
雪帝,在喝茶?!
他的目光搜尋,在冰碧湖的角落,看到林默在跟冰帝私下談話。
天夢心中頓時一緊張,悄咪咪地溜過去,想湊近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紫靈往天夢那瞥了一眼。
「這傢伙,怎麼感覺賤兮兮的?」
雪帝捧著溫熱的茶杯,垂眸盯著茶水波紋,沒有說話。
天夢摸到冰棱後面,悄咪咪地苟著偷聽。
冰帝雙臂抱胸,傲氣地說著什麼『此前就答應過的,我自然不會食言』
天夢心裡「咯噔」了一下。
食言什麼?
難道冰帝真要跟他走?!
就因為那個賭約,真走啊?
天夢都驚了。
不過很快,他轉念一想。
不對。
自己也跟著南下的話,反倒能跟冰帝有更多的相處機會。
這樣似乎也不錯。
天夢眼前雪亮。
林默跟冰帝談完,轉而看向後方的冰棱。
「出來吧。」
天夢被發現後,有些尷尬地挪出來。
冰帝淡漠地看著他,很是厭煩。
「你暫且留在極北之地,雪帝會保證你的安全。」林默吩咐道。
「啊?」
天夢都懵了。
不是,為什麼?
那……
天夢下意識地看向冰帝。
冰帝冷眼掃過,冷哼一聲。
「好吧……」天夢落寞回應。
那一刻,他彷佛被抽空所有力氣,失魂落魄。
他感覺自己被針對了。
——
冰帝和雪帝進行告別。
嗯,姐妹情深。
林默在一旁耐心等候。
反正他不急。
敲定行程後,他們跟雪帝告別。
林默帶著紫靈和冰帝準備南下。
兩年內,他會再度回來,接續神考。
雪帝站在原地眺望,目送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天夢垂頭喪氣。
冰帝離開了,感覺找不到生活的意義。
他落寞地低著頭,準備離開。
「去哪?」雪帝冷眼掃過。
「呃,回……回去。」天夢有些汗顏。
在雪帝面前,真的壓力山大,都抬不起頭。
「你修為虛浮,需要磨礪。」雪帝平靜道。
磨礪?!
天夢心中升起不祥預感。
——
雪帝將天夢從高空丟下去,落到冰原深處,炸起一片雪霧。
那些原本還在廝殺爭鬥的萬年魂獸紛紛停下,警惕地盯著那天降之物。
「活下去。」雪帝冰冷道。
說罷,她飄然離去。
冰熊王摸著流鼻涕的鼻子。
媽媽吩咐的事情,自己得辦好。
別讓那隻「大蟲子」死了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