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急匆匆地回到家,看著坐在炕上做針線活的妻子,欣喜地講述著今天的遭遇。
說完後,他挽起袖子走了出去。偌大的院子裡此時擠滿了人。
「王舉人,回來了!」周圍人見到對方,熱情地打著招呼。
被稱為王舉人的老頭,用筐子裝了些紅膠土帶回了家。他打算按照小二的說法給家裡安裝一個小火爐,妻子天天做針線活,手都凍傷了。
天黑前,王舉人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自己搭建的小火爐,滿意地笑了。
將煤球點燃放進去後,絲絲熱氣冒出,不大點的屋子裡漸漸暖和起來。
「官人,這是?」婦人同樣一臉好奇地看著這個奇怪的東西。
「這叫爐子,燒煤的!」
婦人聞言頓時一愣,有些心疼地看著熊熊燃燒的煤球。
王舉人似是看出妻子心中所想,說道:「一文錢三斤。」
妻子聞言依舊不信,直到第二天王舉人帶她買了一些後,這才安心下來。
夫妻二人剛回到家,就有人走了過來,好奇地詢問道:「王舉人莫非發了財?近些日子都不曾見到你用伙灶。」
王舉人也沒瞞著,將自己搭建小灶的事情告訴了他。
漸漸的,使用伙灶的人越來越少,煤球也逐漸在這群人里流傳開來。
楊惇喜滋滋地起了床,今天是他開店的第二個月。相較於第一個月的收支平衡,這個月的盈利簡直讓他欣喜。
楊惇帶著朱厚照來到了西山。此時的西山已經變了樣子,一個個木頭廠房立在不遠處,雖然依舊是遍地窩棚,但來往人群臉上卻多了幾分希望。
楊惇將一箱一箱的銅錢從馬車上抬了下來。他不是沒想過發寶鈔,可是這些傢伙不認,沒辦法,他只能發銅錢了。
工人們滿臉希冀地看著那一箱箱銅錢,露出笑容。
發工錢足足發了三天,楊惇看著快要累癱的十幾個帳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效率太慢了。
但是很快他就搖了搖頭,銀行這東西現在的他玩不起,搞個兌店倒是可以。
至於他為什麼會知道,因為他的銅錢就是找兌店換的。
楊惇按比例將錢送往東宮以及建昌伯府邸。二人見到楊惇送來的錢,久久不語。
建昌伯更是拉著楊惇聊了好久,問他怎麼辦到的。
這石炭他一斤賣四文還每個月虧損不少,要不然也不會輕飄飄地送給太子。此時的他只恨自己當初故作大方地要了一成。
虧大了呀,但他現在反悔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這裡面不但牽扯到楊家,還有皇家。
朱厚照則是美滋滋地看著面前的金子。楊惇覺得帶大量銀子進皇宮麻煩,索性換成了金子。
朱厚照看著金燦燦的金條,每天抱著入睡。直到這天張皇后的到來。
張皇后前來本是打算看望「多病的」朱厚照,沒想到伸手掀開被子,發現明晃晃的金條,愣了許久。
隨即大怒,以為是有人賄賂朱厚照的張皇后,立馬叫來了弘治皇帝。
朱厚照迷迷糊糊被人叫醒,滿臉不耐地就要呵斥,轉頭發現自己的父皇母后正面色陰沉地看著自己。
朱厚照下意識地去摸被子裡的金條,居然摸了個空。
「來人啊!本宮遭賊了!」朱厚照顧不得父皇和母后還在,跳下床,一把將被子掀起。
「厚照,你在找什麼?」弘治皇帝強壓怒火說道。
「金子,孩兒的金子不見了!」
「啪嗒!」沉悶的響聲響起,一塊金子落在了地上。
「是這個麼?」弘治皇帝隨手扔出一塊說道。
朱厚照聞聲看去,頓時一臉驚喜地說道:「沒丟就好,沒丟就好!」
「逆子!你堂堂未來儲君居然收受賄賂!」弘治皇帝再也忍不住了,咆哮道。
「賄賂?誰啊!」朱厚照抱著金子,滿臉的困惑與不解。
「逆子,你還要狡辯嗎?」弘治皇帝一把將桌子上擺放的所有金條扔到了地上。
「我沒有啊!」朱厚照總算是明白了父皇說的是什麼!
弘治皇帝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楊惇的名字。
見朱厚照點頭,弘治皇帝頓時氣的拍案而起,嘴裡不斷念叨著:「好啊!好的很吶,楊家好的很吶!」
「牟斌,將楊惇抓來!」想到楊廷和在朝中的清廉之名,壓制不住怒火的弘治皇帝語氣冰冷地說道。
還在睡夢中的楊惇被人拎起,熟悉的感覺傳來,楊惇頓時大怒。
「誰啊?誰啊!」
睜開眼,入眼是熟悉的面孔。
「大叔!你怎麼又來了?我最近可沒惹事。」
「陛下口諭,讓我將你帶去!」
楊惇很快就被帶到了東宮,一進殿門,就看見朱厚照跪在地上,前面擺放著金條,弘治皇帝則是坐在一旁,手指不斷地敲擊著桌面。
楊惇剛準備行禮,就聽弘治皇帝說道:「不用了,過來跪下!」
楊惇挪到朱厚照旁邊,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對方,見他看向金條,更加疑惑了。
「說,這些金子哪來的?」
「賺的!」
弘治皇帝聞言微愣,隨即氣笑了:「你一個八九歲的娃娃能夠賺到這麼多錢,你當朕是傻子嗎?」
楊惇不說話了!這還說個屁啊!咋滴年齡小就不能賺錢了?誰規定的。
「好,不說話,是吧!」弘治皇帝冷笑一聲,看向一旁的牟斌。
「給朕查,我倒要看看,這楊家到底有多清廉!」
牟斌領命離開,趕在天黑前返回了東宮。
弘治皇帝一邊批閱著奏章,一邊聽著耳邊牟斌的匯報,臉色越來越古怪,最後看向跪在地上的二人。
「你確定?」弘治皇帝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牟斌。
「是的,陛下!」
「讓蕭伴伴去把皇后叫來,你去把建昌伯帶來!」弘治皇帝猶豫了片刻說道。
牟斌走後,弘治皇帝看著手中的奏章怎麼也看不進去,腦海里全是牟斌剛才的匯報,不由自主地看向楊惇。
此時的楊惇滿臉大汗,疼啊,東宮這地板硬的要死,硌得他膝蓋生疼。反觀朱厚照,這王八蛋居然睡著了。
楊惇都呆了,這還能睡著?隨後便知道這傢伙怎麼能睡著——他膝蓋底下墊著掉落在一旁的被子,壓根不疼。
「草,真不是東西。」說著,乘著弘治皇帝不注意,把被子往自己膝蓋下面塞。
「皇后娘娘,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