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皇后走進後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兒子與楊惇,心中不忍,走上前將二人扶了起來。
很快張延齡也來了。弘治皇帝看著自己這個妻弟,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對方。這傢伙仗著妻子的溺愛,整日裡胡作非為,關於他的彈劾更是從未停止。
「聽說,你們三人搞了個什麼西山煤業?」
三人見狀面面相覷,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弘治皇帝為什麼會這麼問,但當他們三人出現在這裡,就說明弘治皇帝已經調查清楚了,隱瞞是沒用的!
見三人點頭,弘治皇帝的臉拉了下來,看著張延齡,語氣有些冰冷地說道:「延齡啊!朕近日又收到了不少關於你的彈劾!」
聞聽此話,張延齡身子就忍不住開始發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己的阿姐,希望對方可以幫自己說說好話。
站在一旁的張皇后無奈地看了眼自己弟弟,又看了看弘治皇帝,若有所思。猶豫了許久,還是決定為他求情。張皇后剛準備開口,就被弘治皇帝打斷!
「堂堂勛貴居然與民爭利,將你那一成就拿出來存入內帑,你沒意見吧!」弘治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張延齡。
張延齡瞥向自家姐姐,看見對方向著自己微微點頭,十分不情願地點了點頭。一成那可就是五千兩啊,這還是第一個月的!
弘治皇帝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張皇后,滿意地笑了笑,隨後看向楊惇。
楊惇這還沒看清楚狀況,那他就是傻子了。皇帝這是打算分杯羹啊,這可是好事啊!
這些日子要不是張延齡幫忙,這生意可早就干不下去了。現在抱上了皇帝的大腿,他就不信有些人還敢揚言讓自己干不下去。
於是試探性地開口:「草民願意拿出一成……」
弘治皇帝沒說話,只是咳嗽幾聲,打斷了楊惇試探性的話語。
楊惇思索再三,咬了咬牙說道:「草民願意拿出兩成充入內帑!」
弘治皇帝聞言沒說話,拿起一旁的熱茶抿了一口,這才緩緩說道:「楊卿有心了!朕聽聞你楊家宅子還是租的吧!城西有座五間七架的宅子,荒廢許久了,便賞給你了!」
楊惇聞言一愣,雖然還是感覺有點虧,但是看見身邊欲哭無淚的張延齡以及面色極其不好的朱厚照,感覺還是好受了些,急忙謝恩。
弘治皇帝這才將視線落在了自己兒子朱厚照身上,就這麼看著他。這太子一天天不好好讀書聽講,每日胡鬧,自己百年之後,他該怎麼辦?
感受到視線的朱厚照轉過頭,不去看自己的父皇。弘治皇帝見狀笑了,忍不住開口道:「太子,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沒有!」朱厚照梗著脖子搖頭道。
「真沒有?」弘治皇帝再次笑著詢問道。
「真沒有!」
弘治皇帝笑著搖了搖頭,起身帶著張皇后,讓蕭敬帶上黃金,就準備離開。
朱厚照見狀一愣,不明白自己父皇什麼意思,這就走了?這是不打算打劫自己了?
「父皇!」朱厚照猶豫再三,還是在弘治皇帝快要跨出殿門的時候叫住了對方。
弘治皇帝聞言轉身,笑眯眯地說道:「太子,這是有話要說?」
「孩兒願意獻上兩成存入內帑。」朱厚照咬了咬牙說道!
「哦!那給你母后的呢!」
此言一出,楊惇、張延齡包括朱厚照都傻了。這算不算是打劫啊?報官有用嗎?
楊惇心裡開始吐槽,不愧是開局一個碗,收回漢家天下的狠人家族,就你這不要臉勁,堪比某位劉姓大流氓啊!
朱厚照看著看向自己的母后,牙齒咬得嘎吱作響。想要不給吧,看著母親身上許久不曾換過的宮裝,聲音中帶著些幽怨與悲憤,說道:「孩兒願意再獻上兩成!」
「那你皇祖母呢?」
此話剛出口,張皇后臉頰都忍不住抽了抽,不動聲色地拉了拉弘治皇帝的袖袍。
三人站在宮門前,目送意猶未盡的弘治皇帝離開後,忍不住面面相覷,隨後齊齊發出一聲哀嘆。
「折騰了這麼久好不容易賺錢了,結果白忙活一場!」張延齡嘆了口氣說道。想到那白花花的銀子就因為自己平時為了貪圖那點小便宜而丟失,他就想給自己兩個嘴巴。
他決定了,他要做個好人,不讓對方抓住把柄,他就不信下次弘治皇帝還能罰他。
朱厚照環顧四周,見都是自己人,這才小心翼翼地從自己衣擺下拿出一根金條。
楊惇面色古怪地看著朱厚照,看了看遠處的宮殿,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夾著一塊金條走這麼遠的!
張延齡見狀則是更難受了,起身就要告辭離開。
就在三人各懷心事的時候,剛剛離去的蕭敬去而復返,嚇得一旁的朱厚照手忙腳亂地將金條塞到楊惇手裡。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不行,不行,我要去皇祖母那兒告父皇!」朱厚照聽聞這些後憤怒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楊惇和張延齡急忙拉住對方,生怕這傢伙惹怒弘治皇帝,再來洗劫一番。
「算了,算了!要那麼多錢也沒啥用,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玩意!」楊惇故作灑脫地說道。
「不是,那老楊你哭什麼?」朱厚照看著淚流滿面的楊惇詢問道。
不哭?不哭才怪了!自己辛辛苦苦折騰這麼久,就好像養了二十幾年的姑娘,不但被一個黃毛拐走了,臨走時還不忘問你:「爸!你的銀行卡密碼是啥?」擱誰誰受得了。
三人各回各家,楊惇則是將自己的遭遇說給了楊廷和聽,沒想到楊廷和不悲反喜。
「兒啊!幹得好!」
楊惇震驚地看著自家老爹,滿是不解:「不是爹啊!你老年痴呆了吧!要不我出去買點紙?啥玩意就好啊!錢吶,咱家的錢沒了!」
「這就是你不懂了吧!前些日子你把那麼多銀子帶回來的時候,老夫還在擔心,現在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楊廷和喜上眉梢地說道。
看著楊廷和哼著小調離去的背影,楊惇蒙圈了。怪不得他楊家幾百年的家族混得那麼慘,合著根在這呢!
不過總歸是得到了個大宅子,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
不得不說,五間大宅子的確大,占地足足有兩畝。雖然弘治皇帝說荒廢了許久,可是比起自家租的要好了不知多少倍!宅子後院更是假山林立,不大的小湖裡面時不時有魚游過。
幾日後,新楊府。楊惇表情僵硬地站在門口,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迎來送往著進出的客人。
「大哥,這還得多久!」楊惇看著楊慎苦兮兮地詢問道。
「今日結束後就無事了!」楊惇沒想到平日裡門可羅雀的楊家居然有這麼多人來參加喬遷宴,就連張延齡他哥張鶴齡都來了。
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楊惇滿臉興奮地跑到了存放禮品的房間。看著這滿地的瓶瓶罐罐以及綠植,不免有些失望。還以為會送些瓷器古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