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白才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有些不可置信地發現產量和質量都不錯。
不但一窯制出了2500斤,還將時間縮短了近一半,就連損耗都減少了不少。
得到何白才的肯定答覆後,楊惇忍不住激動地握住了朱厚照的手,任憑他怎麼掙扎都沒能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朱厚照揉著發紅的手掌,一臉幽怨地看著楊惇,不明白不就是焦炭嗎,至於嗎?
楊惇懶得和一個古人去講焦炭的重要性,這可以說是重工業的基石,一個足以讓大明駛向遠方快車道的重要組成。
焦炭的產量增加,使得西山再次忙碌起來。深受啟發的何白才不愧是幾代人深耕煉焦的人才。
他在請示楊惇後,開始漸漸在保證產出以及質量的情況下擴大了煉焦爐。
現在一爐穩定產出3000斤,楊惇大喜之下賞了他二十兩白銀。
一座座煉焦爐拔地而起,一車車滿載著焦炭的馬車行駛在小路上,奔向遠方。
楊惇過了把發明家的癮後,如同開竅了般,整天拉著朱厚照不務正業地研究搞發明。
引得詹事府不少人都看楊廷和不爽,大家原本都是太子的老師,未來可以身居要職。
可現在你兒子整天拉著太子胡鬧,幾乎不來聽講,這不是斷他們的路嗎!
剛剛結束守喪被弘治皇帝任命的翰林學士程敏政此時的心情極差。
原本的他以為自己此次入詹事府可以官路亨通,沒想到居然連太子的面都見不上,於是忍不住上書自劾請辭。
弘治皇帝收到後,對此頗為無奈,他對於朱厚照這些日子的動向自然是了如指掌。
這逆子整日與楊惇待在一起,你說他們胡鬧吧,他們做出的煉焦爐的確作用極大,不但增加了內帑的收入,也增加了大明焦炭產量。
但是,總是這樣總歸是不行的。
「陛下,臣妾給侯煒和秀榮熬煮的龍眼紅棗粥,陛下嘗嘗!」張皇后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語氣溫柔地說道。
弘治皇帝接過粥,小口小口喝著,張皇后則是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弘治皇帝喝完後長舒一口氣說道:「還是皇后心疼朕啊,不像朱厚照那個臭小子,整日跟著楊惇那臭小子胡鬧!」
越說越氣的弘治皇帝忍不住對著髮妻大倒苦水。
「皇后啊,你是不知道,那個臭小子有多久沒去詹事府聽講了,程敏政都已經上書自劾請辭了!」
張皇后聽到事關朱厚照,忍不住開口道:「陛下,要不讓楊惇也進詹事府,這樣不就名正言順了嗎?」
張皇后對於楊惇的感官非常不錯,不僅僅是因為楊惇救了自己的兒子,也是因為自己那兩個不成器的弟弟自從上次將西山煤業股份收走後,安分了不少。
弘治皇帝聞言思考了良久,覺得這主意不錯,這樣那些御史就可以閉嘴了。
雖然詹事府那邊依舊會有意見,可是那就是詹事府內部的事了,不會有人再在朝堂上彈劾。
「老楊!我們真的可以把這些利用起來嗎?」朱厚照有些不敢確定地說道。
楊惇搖了搖頭說道:「我暫時沒想到!」
「那我們去吃飯吧!我餓了!」朱厚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到西山的美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西山的食物怎麼可能和皇宮比,朱厚照之所以期待,完全是因為吃飯的氛圍。比起東宮裡一群人看著他吃,這裡一群人隨意地坐下,一邊吃飯一邊談天說地讓他更為著迷。
楊惇點了點頭,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向著打飯的隊伍走去。
由於是重體力活,西山的大灶伙食還算不錯,重油重鹽伴著飯簡直香極了。
楊惇拿著自己的大碗裝了滿滿一碗,朱厚照看看自己的碗,再看看楊惇那如同一個小銅盆的大碗,忍不住羨慕地說道:
「老楊,你應該去參加武學的!」
楊惇白了朱厚照一眼,扯了扯自己身上髒兮兮的儒衫道:「殿下,我楊家詩書傳家,我怎麼可能去武學呢!」
就在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的時候,一輛馬車駛入西山範圍內,一個騎著馬的甲士攔住了對方。
「來者何人?」
「陛下有口諭!」蕭敬掀開車簾,冷冷地丟出自己的腰牌道:「帶我去見殿下!」
蕭敬看著坐在不遠處的二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陛下口諭!」蕭敬大聲喊道,引起不少人的注視。
楊惇急忙放下碗跪倒在地。
「陛下口諭,太子整日胡鬧不思進取,其伴讀未盡應有之責,撤去其伴讀之位,命其去武學報導,不得有誤!」
原本還一臉好奇的朱厚照聞言臉色一變,他沒想到父皇居然會對楊惇下此狠手。雖然他總是讓楊惇去武學,但那是玩笑之言,如今父皇斥責過後罰去,那完全不一樣,不僅僅是楊惇,就連他父親都會受到牽連。
楊惇聞言則是感到不可思議,朱厚照這傢伙居然真的說中了,自己這下徹底得脫下儒衫了。
「我不服!本宮不服!本宮回去聽講便是,我要讓父皇收回成命。」朱厚照一把扔下手裡的碗,氣呼呼地向外走去。
暖閣內,弘治皇帝看著楊廷和,等待著他的回覆。
「陛下,犬子本就不喜讀書,此舉能入武學,臣替犬子拜謝陛下!」說著一禮到地。
朱厚照一把推開攔在自己面前的侍衛,氣沖沖地走進暖閣。
「父皇,兒臣回去聽講便是了,請您收回成命!」
弘治皇帝看著自己的兒子,沒有搭理對方,低頭開始處理奏章。
朱厚照一看見這一幕,咬牙跪倒:
「孩兒以後再也不胡鬧了,請父皇收回成命。」
朱厚照在暖閣里跪了一天,都沒能讓他收回成命,無奈離開了。
次日,楊廷和剛走進詹事府,無視了周圍同僚的指指點點,回到了自己的值房。
王華推門走了進來,看著老友坐在其對面,沉默了好久道:「介父,你還好嗎!」
面色陰沉的楊廷和突然抬頭,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這下輪到王華蒙圈了,不明白自己好友在笑什麼?你兒子可是被送去武學了,你居然還笑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