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廷和喝了口茶，嘆氣說道：「我家惇兒自小便是個坐不住的性子，四書五經到現在還沒背熟，成日裡在家中舞刀弄槍，科舉是指望不上了，好在有個好身體，去武學也好。」
楊廷和豁達的樣子，讓王華鬆了口氣，他真怕自己老友無法接受。
「對了，守仁近些日子如何了？」
王華聽到這話，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實在是他家長子比起楊惇更讓人頭疼。老楊家好歹還有個楊慎為楊家撐場面，楊惇更是小小年紀便與太子感情深厚。他家臭小子年少成名，長大後卻一次次讓王家蒙羞。新婚之夜大喜的日子，扔下新娘子獨守空閨，自己跑去和道士學打坐，要不是自己攔著，兒媳婦怕是早就回娘家了。更讓他丟臉的是，王守仁在路邊觀察一顆竹子，七天七夜不曾休息進食，差點與世長辭。要不是有人路過救下他，怕是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至於什麼參加科舉的日子跑去邊關於甲士同吃同住，那都是小事情了。
楊廷和看著臉色越來越差的好友，為他倒了杯茶，開始安慰對方。
楊惇不再是伴讀，自然也不需要去東宮了。楊惇踢了踢將大腿搭在他身上的朱厚照，滿臉的嫌棄和無奈。這傢伙，自從那天過後，就窩在自己家不走了，安排的房間也不去，就非要和他擠。
今天是他去武學報導的日子，換上了圓領窄袖袍的楊惇如同變了一個人。剛滿十歲的他，此時的身高已經來到了四尺七寸，也就是一米五左右。這身高在後世或許只是高，但是放在這明代那就是個妥妥的小巨人了。
被吵醒的朱厚照羨慕地看著楊惇，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對方粗壯的胳膊，又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朱厚照的身高怎麼說呢，不算低，但是在楊惇面前還是低了個頭。
楊惇看著對方那熾熱的眼神，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這傢伙不會有特殊愛好吧！
同樣穿著的朱厚照走在楊惇前面，大搖大擺地走向了武學。既然有人說本宮，那麼本宮就不務正業給你們看！朱厚照如此想著，一腳踹開攔在自己面前的守衛，走了進去。
楊惇見狀搖了搖頭，將對方扶起，跟在對方身後走了進去。
自從朱厚照陪楊惇來到武學後，武學裡面就變得熱鬧非凡。
「唉！那個誰！你是武勛嗎！連個弓都拉不開！」朱厚照手拿木棍狠狠抽在對方的腿上，打得對方一個踉蹌，忍不住後退幾步，拉開一半的弓也掉在了地上。
「還有你！抖什麼？你父英國公當年也是一員猛將，怎麼會有你這種廢物兒子！」
楊惇看著這一幕，再低頭看看自己，一時之間有些搞不清楚誰是武將之後。
楊惇手裡把玩著一根頂端綁著金屬銃管的火器，看得周圍一群人眼皮直跳，不由自主地遠離這個危險的傢伙。
楊惇剛開始聽說有銃時，興奮了好久，但當他看到實物後不免有些失望，這玩意也太糙了，要是把自己的二踢腳放平，感覺都比這威力大。
「氣死本宮了！難怪小王子年年犯邊，就靠這些傢伙，我大明怎能再次飲馬翰海、犁庭掃穴！」
朱厚照氣呼呼地將手裡的棍子扔下。楊惇看著不遠處錦衣華服、腳步虛浮的傢伙們，覺得朱厚照說的有道理！
「都給本宮跑，誰要是最後一個，我不但不給你飯吃，我還要讓你當靶子。」越想越氣的朱厚照脫下鞋子扔向人群。
「老楊怎麼樣了？」朱厚照將劉瑾撿回來的鞋子穿上，看向楊惇。
楊惇自信一笑：「走，去西山，我們去造真正的神機。」說完跟著朱厚照離開了。
勛貴子弟見狀忍不住鬆了一口氣，紛紛停下了腳步。
「跑！誰敢停下來，咱家棍子可不長眼。」劉瑾叉著腰揚起了手中的棍子。眾人相視一眼，無奈開始跑步。
朱厚照路過皇宮時，「請了」鐵匠也帶到了西山。
楊惇手腳比劃著名，唾沫橫飛地講述著自己的構想。鐵匠一次次的否定讓他忍不住有些火大，手槍搓不出來他能理解，可是火繩槍也造不出來是不是太過分了。
鐵匠不動神色地擦了把臉上的口水，滿臉為難地說道：「小的雖然是將作監的匠人，可是公子所說的物件別說做了，小的聽都沒聽過。」
楊惇有種心有萬千溝壑，奈何無法展示的感覺，這讓他很不爽。
「那你說說為啥……為啥造不出來！」
鐵匠猶豫了許久才說道：「我們以前也試過加大藥量，可是沒等發射就直接炸膛了！」
「為啥？」
「會炸，我們有不少的匠人都被炸傷了！」匠人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楊惇摸索著下巴思考著，會炸，為什麼會炸呢！突然他想到了一個問題，是不是因為鐵的純度不夠啊！
既然想到原因，那就好辦了。西山最不缺的就是人和燃料。
楊惇找到了好久不見的楊安，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對方。見他點頭後，美滋滋地離開了。隨著西山煤業的擴大，楊惇又懶得管理，所以就交給了自己的伴讀負責。
西山此時不但吸收京城周圍的流民甚至還有不少的農戶選擇加入，楊惇對此只能設定標準，剔除一些好吃懶做的傢伙。
有了朱厚照的武學，可謂是軍紀嚴明，勛貴子弟們身體一日比一日健壯，導致不少的風月場所收入都有所下降。
其中有兩個人更是遭到了朱厚照的特殊關注，一個是英國公小兒子張鉉，剛入京不久過繼到定國公名下的徐光祚。
「徐光祚，你祖上當初北伐中原，殺得元人抱頭鼠竄，再看看你！」
「不許哭！」朱厚照厲聲大喝，嚇得對方急忙強忍眼淚。
朱厚照似是不解氣，轉頭對著英國公張懋幼子。
「還有你，張師傅也是戰場之上屍山血海爬出來都不曾皺眉的漢子。再看看你，錦衣華服，香氣四溢，哪裡有半分男子氣概。」
朱厚照雙手叉腰訓得眾人低著頭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