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惇眼都不抬就知道是誰來了，果然看見朱厚照穿著窄袖圓領袍走了進來。
楊惇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傢伙這是又打算和自己比試一番。自從那天過後，這傢伙就每天嚷嚷著要和自己比劃比劃。
「老楊，你別躺著了，起來，我們練練！」
看著對方躍躍欲試的樣子，楊惇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東西丟給了對方。
朱厚照下意識地接住，發現是一個造型古怪的東西。奇怪的木把手上固定著一根青銅管，有些像火銃，但是卻和自己見過的差距極大。
「這是什麼？」朱厚照把玩著手裡的東西看向楊惇。
「火銃！」楊惇淡淡道，這是西山按照他的想法搞出來的，雖然依舊沒能解決鐵槍管的問題，但是利用青銅製作成後威力還算不俗，最起碼比起原先的好看了不少。
「銃？」朱厚照聞言眼睛一亮，有些愛不釋手地把玩著。
「威力如何？」
楊惇想到這忍不住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不如手銃！」
朱厚照聞言頓時興致缺缺，那豈不是說除了長得好看，一無是處？
「那你造這玩意幹什麼？」朱厚照將手裡東西扔了回去，躺在了劉瑾搬過來的黃花梨搖椅上面！
楊惇接過後放在手裡把玩，他也很無奈，無法製作出無縫鋼管，青銅又受不了那麼高的膛壓。想要大批量製造簡直難如登天。
尤其是他看到匠人製造出的粒化火藥也是愣了許久，怪不得會炸膛呢。他還以為老祖宗只玩粉末火藥呢！
所以最近幾天他在思考怎麼才能製作簡易的工具機用來切削。
動力可以使用水利，使用齒輪帶動轉盤旋轉以達成目標。但是高純度的鐵又讓他犯了難。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費，雖然是個理科生，但是更多的是理論，想要製造出來，難度不是一般的大。限制條件都得自己想辦法解決。
「老楊！本宮想吃牛肉了！」朱厚照坐起身，雙眼滿是期盼地看著楊惇。
楊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傢伙不是找自己打架，就是讓自己請客花錢。
由於弘治皇帝過得過於清貧，牛又是重要的物資，所以就連朱厚照想要吃牛肉都得跑來找楊惇花錢改善伙食。
楊惇無奈一笑，不由得感到頭疼，這玩意不是天天都有賣的，是需要碰運氣的。
好在二人運氣不錯，有個農戶的老牛因為太老死了，楊惇得知後將其買了下來。
看著銅鍋中翻滾的牛肉，二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舉著筷子一臉的急不可耐。
「老楊，老楊，等會兒走的時候給我拿一半，我帶回去給父皇母后他們嘗嘗！」朱厚照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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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惇沒說話，點了點頭，手裡筷子在鍋里一轉，將肉片一筷打盡。
這時代沒冰箱，剩下的牛肉吃不了幾天就壞了，與其全部做成肉乾，還不如用來送人。
朱厚照喜笑顏開地走進乾清宮，得意洋洋地向張皇后炫耀道：「母后，猜猜我給你帶什麼了！」
張皇后看著如同自己的大兒子，語氣溫柔地說道：「莫非又是什麼吃食？你可是太子，總跑去楊家蹭吃蹭喝不好！」
「母后！我給你和妹子帶了牛肉！」朱厚照仿佛沒聽見母親的話，招呼著侍女將自己帶來的銅鍋以及牛肉擺放好。
張皇后無奈一笑，自家兒子這性格也不知道像誰。整天跟個野孩子似的。
「哥，你又帶什麼好吃的回來了嗎！」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
朱厚照聞聲臉上笑意更甚，轉頭看去，一個身穿茄皮色衣服，搭配無袖半甲，梳著扁圓桃心鬢的鵝蛋臉小丫頭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
張皇后看著自己的心頭肉，臉上揚起溫柔的笑，將來人輕輕攬入懷中，輕輕為她擦去額頭上的薄汗，有些埋怨地說道：「臭丫頭，女孩子要矜持，不可和你兄長一般！」
少女吐了吐舌頭，縮在張皇后懷裡，看向桌子上擺放好的銅鍋，眼裡滿是好奇之色。
朱厚照拿刀親自為自己母親和妹子切好牛肉，一家三口坐在桌子上吃了起來。
「母后，快嘗嘗！這可是楊伴伴特製的醬料，據說京城獨一份！」朱厚照諂媚地將一碗醬料推到自己母后和妹子面前。
太康公主朱秀榮眨巴著明媚的雙眼，眼睛亮晶晶地吃下一口，滿意地點著小腦袋。
「好吃！好吃！這是什麼肉啊！」
朱秀榮如同百靈鳥的聲音響起，看向自己大哥。
「牛肉！」朱厚照嘴裡塞滿了牛肉，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
「啊！牛肉嗎！」朱秀榮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
張皇后哪裡不知道自家女兒在想什麼！笑著為她夾了一筷，說道：「吃吧！這是有宰牛書的，是楊惇那小傢伙買的，放心吃吧！」
朱秀榮聞言這才安心吃了起來，上次自己舅舅張延齡帶來了不少的牛肉，被自己父皇當面訓斥了好久。
朱秀榮一邊吃一邊悄悄豎起耳朵聽著母后和大哥聊天。
「這些日子，南京製造送來了不少的蜀繡與雲錦，你下次去楊家帶一些過去，總是空手去不太好！」
「不用了母后！我和楊伴伴是兄弟，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朱厚照不以為意地說道。
張皇后伸手拍了一下朱厚照的頭。
「讓你送，你送去便是！」
「好！」朱厚照點了點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拿起一旁侍女捧著的錦帕擦了擦嘴說道：「母后，那我走了！」
說完捏了捏一旁朱秀榮圓嘟嘟有些嬰兒肥的小臉，快步離開了。
弘治皇帝滿臉疲憊地走進乾清宮，看著桌子上擺放著的東西無奈地笑了笑。
「這臭小子，又帶回來了什麼好東西？」
「牛肉！」張皇后起身為弘治皇帝拿了套碗筷。
弘治皇帝坐下嘗了嘗，在嘴裡細細品味，忍不住點了點頭，長出一口氣道：「這小子最近一見我就跑！」
張皇后聞言默不作聲，對於自家兒子的所作所為不予置評。
朱厚照連東宮都沒回，直奔楊家，這段時日他幾乎把楊家當做自己家，每日早上拜見完自己的母后與皇祖母后就離開。
楊惇穿著雲錦做成的睡衣準備趁著朱厚照這傢伙不在好好睡一覺。
「老楊！」
楊惇臉上笑意消失，有些僵硬地回頭，發現果然是那道身影，忍不住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