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這些日子把楊惇折騰得不清,雖然不再硬要和自己睡一張床。
但是這傢伙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皇宮給張皇后他們問安,路過自己房間門口時還不忘賤兮兮地敲敲門問他醒沒醒。
搞得他這段時間作息都規律了。
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門口,手裡拿著畫著龜頭的面具,準備給對方一個驚喜。
果然很快,房間外響起腳步聲,楊惇赤腳走到門口戴好面具。
「嘎吱!」一聲,房門被推開。
楊惇猛然跳出,嚇得對方「撲通」一聲跌坐在地,楊惇剛打算嘲笑對方,發現朱厚照站在自己身邊一臉得意地看著自己。
楊惇看向地上的人,發現居然是劉瑾。
「楊伴伴,你下次記得把屋內的蠟燭熄了!」朱厚照指了指桌子上燃燒著的蠟燭,離開了!
楊惇坐在馬車上看著道路兩旁,一車車煤球和焦炭排著長龍蔓延向遠方,忍不住昂起頭,這可是自己的功勞。
馬車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建築前,楊惇走下馬車,有些激動地看著眼前這個龐然大物。
「東家,你來了!」何白才快步走來,臉上滿是窘迫之色,雙手不斷在自己身上蹭著,顯得極其不安。
楊惇沒說話,走到爐前看著匠人推車裡的東西,感受了一下溫度,發現不燙手後,將其拿起仔細觀察。
「小的原本是打算試試看煉焦的過程中能不能製作其他東西,結果……」
何白才愧疚地低下了頭。楊惇則是把玩著手裡的混合物,眼睛逐漸發亮,這傢伙貌似燒出來不得了的東西。
「何白才,你用煉鐵爐找些沙子試試,看能不能製造出琉璃來!」
何白才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東家為什麼要這麼幹!但是他毀了一爐焦炭卻沒受到一點責罰,心裡暗下決心,這次一定不眠不休自己盯著。
楊惇離開了焦炭工坊,來到了隔壁的煉鐵工坊。
這裡比起焦炭工坊就要小很多了,沒辦法,煉鐵是朝廷嚴管的。要不是西山以自己製造工具為由,怕是連眼前的規模都沒有。
「烈山,怎麼樣了!」楊惇看著眼前的鐵匠詢問道。名為韓烈山的壯漢擦了把頭上的汗,笑著答道:
「回少爺的話!應該差不多了!」
楊惇拍了拍壯漢的肩膀,滿意地點頭,這傢伙不愧是可以手鍛火爐和爐筒子的能人。
從自己護院虎子身上拿出一個錢袋扔給了對方。韓烈山也不客氣,直接收下了。
二人看著熱浪滾滾的高爐,眼裡滿是期待之色。
「閒人退避,開爐嘍!」一聲大喝。
隨著一個小門的開啟,一股橙紅色的熱流緩緩出現。
看著熱流,楊惇差點激動得跳起來。自己居然真的成功了。
沒想到自己只是試著將木炭換成焦炭就可以熔煉出鐵水,古人技術可以啊!楊惇忍不住有些感慨。
看著汩汩流出的鐵水,楊惇腦海里不由得開始浮想聯翩,自己坐在鐵甲艦上,喝著茶,聽著耳邊的炮聲,敵人的慘嚎,如同孔明在世。
「老楊!老楊!」
「哎呀!別煩我,沒看著在打仗嗎!」沉浸在幻想中的楊惇完全沒注意到身邊一臉焦急的朱厚照。
朱厚照小心翼翼地看著站在一旁好奇地看向高爐的弘治皇帝。
「老楊只是起太早沒睡好,居然說起胡話來了。」朱厚照尬笑著說道,用力給了楊惇一下。
被打斷的楊惇轉頭就打算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居然敢在他面前放肆。
一轉頭,眼睛餘光掃到那一抹黃色,雙腿就要跪倒,弘治皇帝揮手打斷了他的動作。
「聽說西山出現了不少稀奇之物,所以我來看看!」弘治皇帝沒去看楊惇,雙眼始終沒從高爐上移開。
「這爐子一爐可以煉出多少?」
弘治皇帝的問題讓楊惇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於是看向韓烈山。
韓烈山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看著弘治皇帝說道:「回……回陛下!小的也不知,這高爐是第一爐!」
弘治皇帝驚訝地看著韓烈山,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知道自己身份的!
「你怎麼知道是朕?」
「回陛下的話!小的從前是明甲將軍,因為受過傷替役……」
弘治皇帝聞言點了點頭,沒說話,繼續看著遠處的工人們忙活。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浪,楊惇咽了咽口水,儘管衣服已經浸透,但是還是不敢離開。
一個時辰後,一塊冷處理過後的鐵塊被工人們拿了過來,繞過所有人直接遞到韓烈山手裡。
韓烈山接過後,急忙遞給看向自己的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看著手裡銀白色、沉甸甸的鐵塊,轉手遞給一個眼睛冒光的老頭。
老頭接過後,虎口布滿老繭的手如同撫摸妻子一般摸著鐵塊。
「好啊!好鐵啊!經過簡單鍛打,就是難得的寶刀!」
弘治皇帝心裡有些計較,轉頭笑著拍了拍楊惇,稱讚一聲後,急匆匆地離開了!
看著遠去的背影,楊惇急忙讓人拿來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渴死我了!」足足喝了兩大碗,楊惇這才長舒一口氣。
「等會兒!父皇是不是把那塊鐵帶走了!」朱厚照突然出聲驚呼,作勢就要去追。楊惇急忙拉住對方。
「不就是一塊鐵嗎!拿走就拿走吧!」
「不行!一塊鐵也值不少銀子呢!他拿走了一塊,豈不是我就少分一些錢!」說著掙脫開楊惇的手,快步跑開了!
坐在馬車上的弘治皇帝,把玩著手裡的鐵塊,聲音在馬車外騎著馬的蕭敬耳邊響起:
「吩咐下去,從今以後使用焦炭煉鐵!」
「遵命!」
「站住!站住!把鐵留下!」朱厚照坐在馬車上對著前面的隊伍大喊著。
弘治皇帝聽到這話,舒展開的眉頭皺了起來。
「張卿家,去把太子請回宮!成天住在大臣家像什麼樣子!」弘治皇帝把「請」字說得極重。
張懋領命後撥轉馬頭,向著朱厚照所在的馬車迎去。
「張將軍,我是太子啊!怎可這般對我?」朱厚照坐在馬車裡看著駕車直奔皇宮的張懋,忍不住哀嚎道。
「太子殿下,莫要讓老臣為難!」張懋頭也不回地駕車進入東宮。
先行到來的蕭敬接替張懋的位置,帶著不情不願的朱厚照進入殿內,並關上了門!
「父皇!父皇,你要幹什麼?蕭敬!張懋!你給本宮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