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多心中已經猜到了大概,二樓窗戶那條用床單連接的繩子……
「然後…然後我想起電視裡演過。」克萊曼婷的聲音稍微平穩了些,
「我把床單和被子系在一起,一頭綁在很重的書桌上,從窗戶放下去,我…我就爬下去了。」
「我很小心的!然後我就跑到後院,爬上了我的樹屋,我一直躲在那裡,直到看到你進了房子……」
原來如此。
阿卡多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心中的震撼比剛才更甚。
這個八歲的小女孩,在極度恐懼中,不僅嘗試用無線電求救,
還在被行屍堵門的情況下,果斷利用床單繩索從二樓逃生躲進樹屋。
這份機警,決斷和執行力,在成人中都屬罕見。
「克萊曼婷,」阿卡多發自內心的佩服小女孩:「你做得非常非常好!」
「你救了自己,也…救了我。」
他想起了樓下那驚險一刻,如果不是克萊曼婷及時遞來錘子……
克萊曼婷低下頭,用袖子飛快地擦了下眼睛,小聲說:「可是桑德拉…她是因為保護我才…才變成那樣的…」
「那不是你的錯,克萊曼婷。」阿卡多語氣堅定地打斷了她的內疚,
「桑德拉保護你,是因為她關心愛護你,後來發生的事……是那些怪物的錯,是這個瘋狂世界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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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記住了她的勇敢和好意,好好活下去,這比什麼都重要!」
克萊曼婷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提起傷心事,還是止不住眼淚。
哪怕再怎麼頑強,終究還只是一個八九歲的孩子。
為數不多的親人死在自己眼前,而且還死了兩次,還都是慘死。
這對一個孩子而言,對於內心的衝擊是十分可怕的。
克萊曼婷能夠不崩潰,還在逆境之中尋找到出路活下來。
本身就超越了大部分成年人!
阿卡多幫她抹掉眼淚,決定稍微轉移一下話題,「嘿,克萊曼婷,你一個人怎麼挺到現在的?」
房間裡沉默了一會兒。
「我爸媽…」克萊曼婷忽然小聲開口,又停住了,似乎在猶豫。
阿卡多心一緊。
他聽到了電話答錄機里的內容,知道那對父母恐怕凶多吉少。
但他該怎麼對一個八歲的孩子說?說你爸媽可能也變成保姆那種模樣?
「我…聽到了一些留言。」阿卡多選擇坦白,但語氣儘量放輕,
「在你家客廳的電話上,是你爸爸媽媽從薩凡納打來的。」
克萊曼婷猛地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帶著期待:「他們說什麼了?」
「他們說很愛你。」阿卡多避開了最殘酷的部分,「你媽媽讓你打電話求助,然後躲好的你爸爸…也說永遠愛你。」
克萊曼婷的嘴唇抿緊了,眼淚如開閘放水般流了下來。
「他們…是不是被怪物咬了?像…像桑德拉那樣?」她的聲音帶著顫音,卻異常清晰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阿卡多沉默了,他不想騙她,但直接承認對一個孩子來說太殘忍,
「留言最後很混亂,有警報聲…我不知道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他們也許躲在避難所,但克萊曼婷,他們最大的願望,是讓你安全。」
【通過有效溝通與觀察】
【獲得技能:心理學】
【心理學:Lv1基礎認知】
(能夠識別喜怒哀懼驚厭等基本情緒,了解重大創傷可能產生的應激反應,知曉傾聽與基本共情的重要性)
【心理學經驗+100】
【心理學:Lv1 (100/1000)】
系統的提示在眼前滑過。
阿卡多沒太多心思細看,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克萊曼婷身上。
克萊曼婷的肩膀微微抖動著,但依舊沒有哭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我知道了。」
然後走到書桌邊,拿起一個相框,用手擦了擦上面沾染的灰塵。
相框裡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父母微笑著摟著戴棒球帽的小克萊曼婷,背景是陽光明媚的公園。
阿卡多看著她小小的背影,心裡那處空蕩蕩的地方,似乎被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填補了一些。
迷茫感還在,但至少此刻,他明確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保護眼前這個孩子活下去!
這或許不是多麼偉大的目標,但足夠讓他從虛無中掙脫出來。
眩暈感稍微退去了一些,後腦的疼痛也變得清晰而集中。
阿卡多感覺應該是強健在默默修復身體,目前只能先休息,緩緩神。
強行行動只會讓情況更糟,尤其是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環境裡。
「克萊曼婷,」阿卡多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我需要睡一會兒。」
「大概…一個小時,你能幫我看著點嗎?就坐在這裡。」
「如果聽到任何奇怪的聲音,或者超時了,你就用力推我,明白嗎?」
克萊曼婷抱著相框轉過身,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還掛著淚痕,
「我會看著的。」她走到床邊的地毯上坐下,背靠著床沿,正好能同時看到門和窗戶,懷裡依舊緊緊抱著那個相框。
阿卡多不再強撐,放任沉重的疲憊和眩暈將自己吞噬。
他閉上眼睛的瞬間,就立刻陷入了不踏實的昏睡。
夢光怪陸離,破碎的畫面閃過。
前世的記憶,這一世的記憶,不斷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楚誰跟誰。
運囚車中的驚險,霰彈槍噴吐的火焰、沃爾特一家倒在血泊中的臉。
還有克萊曼婷隔著無線電那帶著哭腔的呼喚……這些畫面糾纏在一起,最後都化作了後腦一陣陣悶鈍的痛。
不知過了多久,一種細微但持續的聲音鑽進了他的意識。
是肚子咕嚕嚕叫的聲音。
阿卡多艱難地睜開眼,視線先是模糊,然後慢慢聚焦。
克萊曼婷的後腦勺映人眼中。
她還坐在原地,只是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似乎在打瞌睡。
但每次要徹底垂下時又猛地驚醒,緊張地看看門,又扭頭看看床上的他。
是克萊曼婷的肚子在叫。
阿卡多撐著身體慢慢坐起來。
雖然這一覺睡得短暫,但強健屬性帶來的恢復力還是發揮了作用。
眩暈感減輕了大半,不過腦袋依舊昏沉,後腦的傷口還是疼得鑽心。
但至少那種噁心欲吐的感覺消失了,手腳也重新有了些力氣。
「我睡了多久?」阿卡多聲音乾澀,突然出聲問道。
克萊曼婷被聲音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你醒了!我…我沒看時間,但我覺得可能差不多……」
她的手下意識地按住自己咕咕作響的肚子,臉上泛起一絲不好意思的紅暈。
阿卡多摸了摸自己同樣空癟的胃部,飢餓感伴隨著輕微的心慌襲來。
屬性強化和戰鬥的消耗是巨大的,身體在迫切要求能量補充。
「看來我們都餓了。」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傳來咔嚓的輕響,「得弄點吃的,但在這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