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曼婷,我是阿卡多。」
敲門聲剛落下,
門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鎖傳來啪嗒一聲,門開了一條縫。
克萊曼婷的小臉從縫隙中露出來,眼睛紅腫,但目光在觸及他的瞬間亮了起來。
「你真回來了。」她聲音發緊,像是在確認他不是幻覺。
「我回來了。」阿卡多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
他伸手出,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落在她戴著棒球帽的小腦袋上。
「你做得很好,克萊曼婷,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孩子。」
克萊曼婷的嘴唇抿了抿,突然向前一步,小小的身體撞進他懷裡,額頭抵著他被汗水浸透的背心。
她沒有哭出聲,但阿卡多能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阿卡多一隻手攬住她,另一隻手還握著警棍,目光掃過房間的窗戶和門口。
這個擁抱很短暫,大概只有三四秒,克萊曼婷就自己退開了,用袖子快速擦了下眼睛。
「你的頭……」她盯著他後腦勺,那裡囚服布料被血浸透又乾涸,變成深褐色的一團。
「磕了一下。」阿卡多摸了一把,指尖沾上暗紅色的血痂,「不礙事。」
克萊曼婷沒說話,轉身從書桌抽屜里翻出一個小急救包遞給他。
阿卡多接過手,卻沒立刻用,而是看著她問道理:「你不害怕?」
「害怕什麼?」
「槍聲,我一個人回來。或者……」他頓了頓,「我可能不回來了。」
克萊曼婷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帽檐。
「害怕,」她說,「但我答應了等你。」
阿卡多沒再問。
他撕開碘伏棉簽,反手摸索著後腦的傷口,刺痛讓他齜了齜牙。
「我來。」克萊曼婷走上前,由於身高的問題,只能踮起腳尖。
背後交給認識不到一天的陌生人?
這個念頭讓阿卡多肌肉微微一緊,但又立即放鬆下,彎下腰。
一隻小手按在他後腦上,冰涼的棉簽觸碰傷口,動作意外的輕。
「你爸爸教過你?」阿卡多問,鬆了松驟然握緊的拳頭。
「電視上看的。」克萊曼婷的聲音從耳後傳來。
幾分鐘後,紗布貼好了。
歪歪扭扭,但確實蓋住了傷口。
【心理學熟練度+100】
【心理學 Lv1(700/1000)】
「謝了。」
阿卡多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止痛藥還在起效,眩暈感減輕了許多。
「我們得抓緊了,我開了輛大車回來,就停在前院。」
「上面有我們需要的所有東西,現在要把需要用到的東西搬進來。」
兩人下樓,穿過狼藉的客廳。
阿卡多推開前門,午後的陽光湧進來,沖淡了屋內的血腥味。
前院裡,那輛運囚車停在那裡,車身濺滿了黑紅的污跡。
「這就是你的車?」克萊曼婷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嘆。
「暫時是。」阿卡多走到車尾,掏出鑰匙打開厚重的後門。
隨著門栓被拉開,一股混雜著機油和罐頭食品的氣味飄散出來。
克萊曼婷的眼睛睜大了,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堆在一起的食物。
成箱的罐頭,真空包裝的肉,盒裝的能量棒,還有瓶裝水堆成了一個小丘。
「Holy cow…」克萊曼婷小聲說,把後面那個詞咽了回去。
阿卡多可沒浪費時間欣賞:「克萊曼婷,拿上自己喜歡吃的食物。」
「我們只拿兩三天夠吃的食物,剩下的東西都要放在車上。」
他說完開始搬運。
克萊曼婷跟在他身後,抱起她能拿動的東西往屋裡跑。
她在搬運的路上小聲詢問:「阿卡多,為什麼不要全部拿下來?」
阿卡多聞言頭也不回:「這裡並不是安全,我們得做好隨時離開的準備。」
克萊曼婷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聽到要準備離開。
她眼中充滿了糾結之色。
兩人像螞蟻搬家,一趟又一趟。
第三趟時,阿卡多繞到副駕駛室一側,彎腰去拿另一箱水。
他的目光掃過車門鎖孔。
頓住了。
鎖孔周圍,有幾道細小的劃痕。
金屬表面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但那些劃痕的底色發白,
是被人刮花了!
阿卡多蹲下來,湊近查看,鎖芯外沿有一個不明顯的壓痕。
像是有什麼扁平的工具塞進去撬過,但沒找到著力點,滑了出來。
他對開鎖方面有經驗,頓時明白過來,有人試過撬鎖,但沒撬開。
阿卡多緩緩起身,目光掃過車底和輪胎,泥地上只有他自己的腳印。
又繞到駕駛室,同樣有痕跡,鎖孔周圍有細微的刮擦。
儀錶盤上的黃色指示燈……
他湛藍色的眼睛微微一眯,之前以為是傳感器燈故障。
現在看來,是那時候有人來過。
他在車上昏迷的時候,有人來到了囚車旁邊,試圖撬開鎖。
後來沒打開,離開了,或者是因為有行屍過來被嚇走了。
一股涼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阿卡多?」克萊曼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怎麼了?」
阿卡多沉默了一下。
「……沒什麼。」他直起身,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繼續搬吧。」
他不想嚇到克萊曼婷,只是不知不覺,感覺看什麼東西都可疑。
最後一趟時,克萊曼婷抱著一個儲物箱從他身邊經過時,突然停下腳步。
「嘿,阿卡多。」她小聲說,「那邊……是不是有人?」
她朝街對面揚了揚下巴。
阿卡多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街對面是一排死寂的別墅,門窗緊閉,窗簾低垂。
午後的陽光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什麼也看不清。
阿卡多盯了十幾秒。
沒有動靜,沒有影子,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什麼都沒有。
「……可能是你的錯覺。」阿卡多聲音平靜,但手已經按在腰間的手槍上。
「走吧,先把東西搬完。」
克萊曼婷小腦袋瓜用力點了點頭,抱著箱子跑進屋裡。
阿卡多又朝街對面看了一眼。
還是什麼都沒有。
但他總覺得……有一雙眼睛。
太陽完全落下前,兩人所需要的物資被搬進一樓客廳。
物資在客廳角落堆成一個小堆,
雖然只是總量一小部分,但在別墅里已顯得頗為可觀。
「我在車上先吃過了。」阿卡多對克萊曼婷說,指了指那些食物,
「你先自己吃東西,挑喜歡吃的,我得去把房子弄得安全點。」
克萊曼婷確實餓壞了。
她點了點頭,坐在地毯上,拆開一包花生醬餅乾,小口小口吃著,眼睛卻一直跟著阿卡多的身影移動。
阿卡多喝了幾大口水,然後別墅內外巡視了一圈。
建築的結構在眼中逐漸清晰,在腦海中串聯成清晰的藍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