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已至,自上而下,帶著全身重量和墜落勢能的一記重劈。
「嚓,噗!!!」
鋒利的S30V鋼刃劃破空氣,切斷了那隻扣在腳踝上的手腕。
腐肉和脆骨應聲而分,黑血濺射而出,灑在柏油路上。
阿卡多只用了七分力,手腕一轉,刀鋒直接刺進行屍天靈蓋。
行屍猛地一顫,徹底不動了。
阿卡多左腳踩住行屍的肩膀,右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擰,一拔。
刀鋒帶著紅白之物撒了出來。
他甩了甩刀上的穢物,這才回過神來打量著地上的行屍。
那是一具只剩下上半身的行屍。
腰部斷口參差不齊,露出暗紅髮黑的內臟和脊椎斷面。
腐爛的氣息混合著泥土的腥味,從半截軀體上蒸騰起來。
阿卡多吐出一口濁氣,內心提醒自己要多偵查,要小心再小心!
他只是出道四天的實習生,經驗還不足,差點就出身未捷身先死了。
這些行屍千奇百怪,只要腦袋不遭到破壞,怎麼折騰都死不了!
【近戰專精熟練度+100】
【近戰專精 Lv.2 (800/2000)】
【當前經驗:14/30】
阿卡多把半截行屍拖到牆根,黑血在柏油路拖出一條細長的痕跡。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二樓窗戶,克萊曼婷正從窗戶探出頭看著他。
阿卡多豎起拇指,然後收回,指了指隔壁的325號。
克萊曼婷回了個OK的手勢。
他走到325號的外牆邊上。
將鋼製開山刀掛在背包,雙手用力撐上牆,確定牆內沒行屍才翻進去。
落地後再次摘下開山刀,踩著鬆軟的草坪摸到後門。
這些別墅的整體結構大差不差,內部的設計也都大同小異。
阿卡多用指節輕輕叩了三下門板,沒有任何回應,也沒有別的動靜。
從右口袋拿出開鎖工具,鎖芯結構在腦海中不自覺浮現。
五組彈子,兩組假槽。
「咔。」第一顆。
「咔。」第二顆。
第三顆的彈簧有點澀,調整角度,輕輕上抬。
「咔嗒。」
鎖舌彈開。
阿卡多握住門把手,緩緩擰動,將門推開一條縫,剛好夠側身擠進去。
屋內的空氣比外面更冷,混合著灰塵和某種腐敗氣味。
味道來自廚房方向!
阿卡多眼睛微微一眯,讓自己的眼睛適應室內,看清內部構造。
左手邊是客廳,右手邊是樓梯,正前方是走廊,通向廚房。
他動了動鼻子,順著走廊往前走,越是往前,腐敗味越濃。
那一種…屍體腐爛和尿液分解的混合氣味,像氨水一樣刺鼻。
阿卡多放慢腳步,抽出強光手電筒,卡在左肩肩帶上,右手持刀。
廚房門半開著。
他用刀尖頂開門板,強光照射進去,照亮裡面的情況。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中年行屍,正趴在冰箱前面,下半身被傾倒的儲物架壓住,只露出上半身。
行屍的手指在冰箱門上反覆抓撓,指甲已經磨禿了,在金屬表面留下暗紅的血痕。
聽到門開的聲音,男人猛地扭過頭。
行屍的左半邊臉塌陷了一塊,眼球掛在眼眶外,只剩一根肉色的細線連著。
嘴巴張合,發出含混的喉音,涎水混著黑血從嘴角淌下。
行屍看見活人,變得更加狂躁,但壓住下半身的儲物架讓它無法移動,
只能在地板上掙扎,指甲在瓷磚上刮出刺耳的吱嘎聲。
阿卡多劍眉微微往上一揚,繞到行屍的側面,避開行屍胡亂揮舞的手,走到冰箱和櫥櫃之間的夾角。
行屍的頭跟著他轉動,脖子發出乾澀的咔咔聲。
他左腳踩住行屍的肩膀。
將它固定住,右手開山刀舉起,刀尖對準天靈蓋,狠狠刺了進去。
S30V鋼刃切開頭皮,直入顱腔!
行屍的身體猛地一僵,四肢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癱軟。
阿卡多擰了一下刀柄再拔出,黑血從創口湧出,在瓷磚上漫開。
【近戰專精熟練度+100】
【近戰專精 Lv.2 (900/2000)】
【經驗+1】
【當前經驗:15/30】
阿卡多靠在廚房檯面上喘息調整一下呼吸,然後開始搜索。
冰箱的開關被扯掉了,里全是腐爛的食物,綠色的霉斑覆蓋了一切。
「嘔!」
他忍不住乾嘔一聲,連忙把冰箱門重新關上,打開旁邊的食品儲藏室。
幾罐豆子,兩罐金槍魚,一包鹽,半瓶威士忌。
阿卡多把罐頭和鹽裝進背包,威士忌猶豫了一下,也塞了進去。
櫥櫃最深處是一個鐵質餅乾盒。
他用刀尖插進縫隙,用力一翹。
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藍色絨布躺在盒底,絨布上,一把左輪手槍嵌在定製的泡沫凹槽里。
一把柯爾特蟒蛇。
阿卡多把手槍拿出來打量一番,感覺不像是工廠的流水線產品。
槍身是緞面拉絲的不鏽鋼,不反光,側面用雷射刻著一行字:
「H.T.-全州射擊冠軍·三連冠」
凹槽里填了黑色琺瑯,字跡在暗光下依然清晰。
握把是老胡桃木,手工雕刻出貼合手指的紋路,表面塗了一層薄薄的槍蠟,摸上去溫潤,不滑手也不粘手。
轉輪側面,每個彈膛凹槽都鍍了金,一眼就能看出哪個彈膛裝了子彈。
阿卡多退出轉輪,六個彈膛內部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火藥殘渣。
但已經壓滿了六發.357馬格南,黃銅彈殼在暗光中泛著啞光。
扳機護圈內側的槍油還是原廠的,沒有乾涸,擊針面平整,沒有撞擊痕跡,握把上沒有任何汗漬浸入。
這與其說是一把槍,倒不如說是一件精緻強悍的收藏品,從未被擊發過。
所有部件都完成了磨合,原主人反覆空槍操作過,扳機順滑,轉輪流暢。
旁邊兩個皮革快速裝彈器,各六發子彈,彈頭是標準的.357馬格南。
盒子最底下,壓著一封信。
阿卡多把槍放在旁邊,打開信封閱讀,感覺應該是女兒寫給父親的。
藍色鋼筆字跡,工整,但有些地方的筆畫微微發抖。
他從內容裡面推斷,這封信的主人在寫的時候很生氣。
爸:
我和媽走了。
等你哪天再打開這個盒子的時候,就能看到這封信。也許今天,也許下周,也許等末日來了吧。
我一直覺得你愛這把槍,愛射擊,勝過愛我們,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我們去薩凡納了。
別來找了。
——你女兒
信紙下面還有一張照片。
一個男人站在靶場裡,手裡舉著這把槍,他身旁站著個小女孩,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扎著馬尾,面無表情。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茉伊拉她不喜歡槍。」
阿卡多看著照片,心中突然有一股說不出的莫名情緒。
愛變成負擔,榮耀變成枷鎖。
這位父親贏得了所有比賽,成為最耀眼的三連冠,卻輸掉了家庭。
那麼他自己呢?
阿卡多陷入短暫的沉思,他自己保護克萊曼婷的執念。
會不會在未來某天,是否會變成另一種形式的槍?
讓克萊曼婷想要逃離?
他被自己無聊的想法逗笑了,將東西都放回盒子,全部塞進背包裡面。
有些問題沒有答案。
或者說,只有先活下去,還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追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