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寂的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視中模糊了一瞬。
下一秒!
火雨穿過他,風暴吹過他,冰刃擦過他。
崎寂他——
不可選中!!!
近在咫尺的訴世看著這一幕,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她終於隱隱的,有些明白了——
自己剛剛那鋪天蓋地的火雨,為什麼對崎寂毫髮無傷……
不是!
還玩不玩了啊?
這麼賴!
這不是機制狗是什麼?!
訴世急得想要罵娘。
明明都已經交手了好幾個來回,可是,她卻是越打越不明白……
崎寂他,到底是什麼迴響???
他的迴響到底是雷電譜系還是現在這個?
就在訴世小腦瓜子還在疑惑時,下一瞬間,讓她更傻眼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崎寂純白面具上閃爍著的藍紫色電紋驟然消退。
下一刻,先後閃過了流動的水紋,與霜白的冰紋。
與此同時,訴世身前好不容易構築出來的岩之迴響,頃刻間被崎寂用水淹沒,結成冰塊,驟然崩碎。
而後,不待女孩反應過來,崎寂臉上的面具紋路再次變化!
如同滾滾流動的岩漿,交織成灼灼的火紋!
火焰瞬間升騰,崎寂攜熊熊烈火,朝她一拳砸來!
訴世大驚!
只感覺眼前這幕熟悉至極又荒謬至極。
面具改變,然後譜系切換……
開什麼玩笑!!!
難道他的迴響也是【千面】?!
總之,千鈞一髮之際,訴世顧不得多想,趕忙催動鏡中之人!
四個鏡中訴世當即響應,瘋狂地使用迴響,只為阻止崎寂。
土遁再次升起,火球再次落下,風暴再次席捲,冰霜再次凍結。
然而崎寂見招拆招,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火焰炙烤冰霜,風暴對撞風暴,冰雪打滅火雨。
與此同時,崎寂一個跳躍,瞬間翻過土牆,再次直面訴世。
該死!
訴世的小腦瓜子,這會兒幾乎已經懵掉。
她不明白,實在不明白!
這個傢伙怎麼回事?
他的迴響到底是什麼?
而且,為什麼自己一點也感知不到他與意識之海的共鳴?
甚至迴路都沒有見他構建!
這傢伙,所有的「迴響」都是瞬發!!!
總之,訴世此刻已沒有別的辦法,不得已之下——
「真名·二重解構!」
話音落下的瞬間,女孩的身子如鏡面般碎裂。
竟是剎那間,與四面鏡子中的某一分身調換了位置。
分身被崎寂一拳砸成了58塊英雄碎片。
「哦?」
目睹眼前這幕,面具下的崎寂輕咦一聲,發出了饒有興致的感慨。
下一瞬,訴世鏡中的四個自己,同時進入過載激發的狀態!
超負荷使用迴響,只為在最短的時間內,輸出最狂暴的力量!
鏡中——
土石、火焰、風暴、冰霜!
種種元素交替出現,鋪天蓋地地砸向崎寂。
崎寂見招拆招,以同樣華麗的冰火風雷應對。
一時間,擂台上的畫面仿佛是魔法對轟,無比的絢爛!
觀賽席的眾人看得目不暇接,直呼過癮。
甚至,都不在乎誰勝誰負了,只想看個爽,看個痛快!
當然,賭狗除外。
就這樣,崎寂一邊藉助訴世,熟悉著自己剛掌握不久的炎拳雷拳冰拳風暴拳蓄意轟拳。
一邊時不時看一眼自己手上的表。
差不多陪對方玩了十幾秒吧。
「時間差不多囉。」
崎寂一個閃身,瞬間出現在了東南角的那面鏡子前。
「?!」
訴世大驚,她甚至不知道崎寂是怎麼分辨出她的真身所在的!
而又因為先前,她才剛剛使用過【二重解構】的鏡像交換,此時,該迴路還處於過載狀態,無法再次使用。
她只能硬扛下這擊。
她別無選擇!
訴世咬牙,強行催動自己剩餘的所有心元!
另外三個鏡子中的分身,同時釋放迴響,攻崎寂所必救!
崎寂要麼防下她的迴響,要麼兩敗俱傷,誰都別想好!
然而,就在訴世以為崎寂會選擇前者時……
那個傢伙,卻是兩者都沒選!
崎寂的身影,再一次在她的眼皮底子下模糊了一瞬。
「?!」
訴世一時間瞪大眼!
懷疑人生!
不敢置信!
無法理解!
崎寂的這一迴響,分明已涉及到了概念之力!
而凡是這種層級的迴響,每釋放一次,就必然觸發【過載】!
就和她的【鏡像交換】一樣!
絕對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連續使用!
這是這個世界的真理!
是寫入意識之海的底層規則!
這個傢伙怎麼可能?!
在訴世不敢置信、愈漸驚恐的眼神中,崎寂高高躍起,身上燃起熊熊火焰。
畢竟說好了要給火木演示,所以,崎寂最後還是選擇了【炎拳】收尾。
「?!」
訴世仰頭看向崎寂,如望天上明日,灼灼高懸!
而後——
鏡面,被崎寂一拳擊碎。
一瞬間,露出鏡中的訴世真身。
訴世的雙手此時還在拼盡全力地構築迴路,一時間騰不出手,情急之下,只能使出頭槌。
戴著面具的臉,狠狠地撞在崎寂的拳峰之上。
只聽「咔嚓」一聲。
她從小戴到大的,哥哥的面具……
裂開了一道細長的裂紋。
裂紋從額間一路向下蔓延至下頜——
然後,裂成兩半。
訴世從不在外人面前摘下的面具,在這一瞬間,脫落了。
露出了一張哭得稀里嘩啦的、掛著晶瑩鼻涕泡的、梨花帶雨的臉。
……
自有記憶以來,訴世一直就是個很愛哭鼻子的女孩。
她不像哥哥那樣堅強,所以,眼淚什麼的,她忍不住。
但是因為戴著面具,所以沒關係。
不管哭得多麼狼狽、多麼難看,都能藏在面具里。
所以,沒關係。
五歲那時,她第一次戴上哥哥的面具時,哭了。
參加哥哥的葬禮時,哭了。
訓練累到快堅持不下去時,哭了。
強迫自己對白理理擺出臭臉時,哭了。
她一直在哭。
甚至剛剛在和崎寂比試時,她到最後,也是邊哭邊打的。
她也想忍住,但是沒辦法。
眼淚從來就不肯聽話。
而且,反正戴著面具,不是嗎?
不會有人看到,所以,無所謂。
只要不哭出聲音就好,所以,無所謂。
而且,不是她自誇。
她最擅長的,就是不發出一點點聲響的嚎啕大哭了。
但是……
現在,
哥哥的面具,在她的臉上……
裂開了。
那個將她欺負到哭、將她面具打碎的罪魁禍首,那一瞬間,竟好似是愣了一下。
拳頭停在了她的鼻尖。
其上的熊熊火焰,在碰到她眼淚的瞬間——
熄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