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和你哥哥不分彼此
同調教室。
眾人的意識回歸現實,先後睜開眼。
火木意猶未盡,第一個開口,戀戀不捨道:「意識之海也太好玩了,真想和大家一輩子都待在意識之海里啊!
要是沒有滯留時間限制和登錄冷卻就好了!」
火木抒發著自己的感慨,剎那則是還有些恍惚。
方才的意識之海經歷,對她來說簡直像夢一般。
此前,她一直以為崎寂同學說的「史詩碎片這種東西,意識之海里遍地都是」,是為了讓她收下碎片、不要有太多心理負擔,而用來安慰她的託詞。
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當然,這個「真」也分人。
意識之海里確實遍地黃金,但有沒有實力去拿,就又另當別論了。
除非,強得和崎寂同學一樣————
從同調教室出來後,五人暫作分別,各自回去煉化所得的靈質與碎片。
晚上,薪之城的大夥一起聚餐。
火木在餐桌上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上午的冒險,說到激動處手舞足蹈,眉飛色舞。
磐岩、天浩幾個沒能坐上掛車的學員,聽得津津有味、心馳神往,只恨自己不是其中的一員。
唯有訴世,一個人沉默地坐在邊上。
她今天,雖然撞大運的白撿了一枚傳說碎片,收穫可以說是頗豐。
但卻因為沒能見到哥哥、哥哥能量沒有得到及時有效的補充,而顯得悶悶不樂,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直到聽見火木說到「崎寂同學的船」
訴世才一個激靈,猛地錯愕地抬起了腦袋:「你說什麼?船?」
她問的是火木,視線卻直直落在崎寂的身上。
「對啊,崎寂同學的船在意識之海里老好使了!」
火木隨口回了訴世一句,便又迫不及待地繼續滔滔不絕往下講。
從意識之海針對「組隊登錄」推出「同頻獵殺」,到匹配上紫羅蘭的隊伍與之交戰————
月見原本還一直低頭看著自己的戀愛小說,不知天地為何物。
但當聽見火木繪聲繪色地描述起崎寂如何如何運籌帷幄,把紫羅蘭的幾女耍得團團轉,終於忍不住地抽了抽嘴角,視線從戀愛小說上抬起,看向崎寂。
心道,這臭小子還真是陰啊————
月見甚至都不由得同情起了遇上崎寂的那幾人了。
因為,代入進她們的視角想像一下,就知道有多噁心了!
輸給崎寂後,滿心以為只是運氣不好,幻想著下一回咬咬牙鑲嵌上更好的碎片,就能找回場子,結果,卻是主動把家底送上門,再被宰一次。
「嘶月見於心下暗暗打定主意,以後千萬不能得罪這傢伙。
月見覺得崎寂陰得沒邊,然而黃鹿卻是對崎寂的智謀大加讚賞:「高啊,實在是高!」
光是聽火木轉述,黃鹿便已是為崎寂的多智拍案叫絕。
恨不得參與其中,也為這一份偉大的事業,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
不過他隨即想到什麼,又斂了斂神色,出言提醒道:「最近意識之海不大太平,據說是新一輪的潮汐漲落已經開啟。
就在今天,我還收到了可靠消息,意識之海里接連出了好幾枚傳說碎片,引發了不小的騷亂!
甚至,還有五個頭戴塑膠袋的怪人,用傳說碎片釣魚打窩,把周邊的迴響者全都騙過來殺了個乾淨————」
黃鹿說著,掃過眾人語重心長道,「你們這一次的意識之海之旅,雖然順利,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要知道,這世上的天才如過江之鯽。
意識之海里,更是從沒有常勝將軍,萬萬不能小看了天下人!
比如,那幾個塑膠袋怪人,你們就要格外當心!」
只是,黃鹿說到一半,卻是忽然發覺氣氛有些古怪。
「怎麼了?你們幹嘛一副這種表情看我?」
火木撓了撓頭,乾咳一聲:「那個————黃鹿老師,有沒有一種可能意識之海里的不太平,就是崎寂同學引起的————」
「啊?」
黃鹿愣了下後,才猛地反應過來火木的意思,不敢置信地看向幾人,「你的意思是」
火木老實地點頭:「是的,黃鹿老師,那個拿傳說碎片釣魚打窩的事,就是崎寂同學乾的。」
黃鹿無語了。
那還說啥?
他自認為已經把崎寂想得足夠高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他的能耐。
現在的問題,貌似已經不是要提醒他們小心了,而是該提醒他們收斂一點————
雖然在意識之海里,受登錄規則限制,能進入意識之海表層的迴響者,最高不過五階,邊緣區域更是幾乎清一色的全是三階。
以崎寂如今展現出來的實力,只要不碰上那有數的幾個變態,確實可以在邊緣海域橫著走。
只是,現實卻與意識之海不同。
不存在什麼等階限制,不講什麼所謂的公平。
崎寂幾人在意識之海這樣拉仇恨,若是招致現實的報復————
黃鹿不由得有點擔心。
畢竟,以如今贏弱的薪之城,若是攤上事了,怕是真沒辦法給他們兜底。
黃鹿看著眼前這幾個年輕人,心裡既是欣慰又是憂慮。
欣慰的是他們成長迅猛,憂慮的是樹大招風,鋒芒太露。
黃鹿只能再三叮囑眾人,再幹這種拉仇恨的事,塑膠袋可一定得套好了——————
不,不行!
塑膠袋什麼的還是不夠安全。
黃鹿覺得,他回頭得找千面家搞些面具來。
塑膠袋底下戴面具,雙重防護,這才穩妥。
用過餐後。
崎寂起身去洗手間時,訴世果不其然跟了上來。
崎寂走至拐角,特地等了訴世一下,後者卻是魂不守舍,直接撞了他個滿懷。
崎寂和訴世硬碰硬,被撞得踉蹌兩步。
他的虛弱buff還剩最後兩天,這會兒身體仍然不在狀態,因而,直挺挺地就被訴世撞飛了出去。
好在訴世愣了下後立馬反應過來,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崎寂摟進懷裡。
崎寂靠在訴世平坦得有些硌人的胸上,一時間,甚至有種角色顛倒了的荒謬感。
咱倆是不是拿錯男女劇本了?
無語地咳了兩口血,從訴世的懷裡掙脫。
「你倒是看著點路啊————」崎寂無奈。
「對、對不起!」
訴世先是道了聲歉,而後便又迫不及待地問出了那個從剛才起就一直憋在嗓子眼裡的問題:「你的船————」
對此,崎寂早就想好了說辭:「你是想問,在火木口中,我的那艘船,和你哥哥的為什麼那麼像是吧?」
戴著狐狸面具的訴世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著急地想要知道答案。
崎寂沒賣關子,實話實說道:「因為,就是同一艘船。」
「?!」
雖然有過這樣那樣的猜想,但當訴世從崎寂口中得到答案時,她的心下還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我哥哥————把他的船給你用了?」
一時間,莫名有種哥哥的愛被外人分走了的失落感。
雖然哥哥對她毫無疑問是世界第一好,船借給誰用也是哥哥的自由,自己不該小心眼,可還是忍不住有點吃醋、有點嫉妒————
「不,你說反了。
是我把我的船,給了你哥哥用。
這艘船是我的譜系能力之一,而我與你哥哥,共享了這一迴路。」
「————?!」
訴世萬萬沒想到,還有反轉。
面具下的臉「唰」地紅了,頓時尤為的尷尬和不好意思。
原來不是崎寂用了哥哥的船,而是哥哥一直在用崎寂的船!
她當即為自己剛才的小肚雞腸感到羞愧,忙也歉意地鞠了一躬。
既是為自己小人之心的狹隘致歉,也是真心實意的表達感謝。
那艘船有多好用,訴世再清楚不過。
如果沒有那艘船,哥哥和她那一天,根本不可能那麼輕易地甩開伊索爾德家的追捕。
幫了大忙了!
「謝、謝謝你————你的這艘船,在意識之海里幫了我和我哥哥許多————」
看著面前這張稜角分明的臉,訴世的心情忽然有些複雜。
還記得之前,對方一直是她這麼多年,最最討厭的人。
和她一樣戴著面具,本以為是模仿她,結果卻是狠狠地超越了她。
還在所有師生的面前,在擂台上,把她揍到大哭不止。
本該是記到小本本上,討厭一輩子的人。
只是不知何時起,忽然就有點討厭不起來了。
「謝什麼?我和他之間,可不是需要說謝謝的關係。」
「?」
「都說了,我和他是親如一體、不分彼此的摯友啊。」
崎寂說完,轉身推門進了衛生間。
「???」
你和哥哥親如一體、不分彼此,那我算什麼?
訴世還有話想問,下意識就跟了進去。
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她看見崎寂的手停在半空褲子拉鏈拉到一半,露出半截內褲的邊緣。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那個————這裡是男廁所。」崎寂蛋定地止住了掏槍的動作。
「————啊啊!對不起!」
訴世整張臉騰地燒起來,害臊地轉身,逃也似的衝進對門的女廁。
小心臟怦怦直跳她剛剛,差點就看見崎寂同學拔槍了!
只能說,進場的時機不是很好。
可以再晚點————
不是,破腦瓜子想什麼啊!
訴世腦子暈乎乎地進入女廁。
然而,伴隨著男裝的她推門而入。
下一刻,女廁里頓時傳來一聲高分貝的尖叫:「變態!!!」
從餐廳出來,去觀看晚上的大比決賽。
訴世全程耷拉著腦袋,被笑了整整一路。
就連向來好脾氣的白理理,都用看混蛋、垃圾、人渣、臭蟲的眼神看她。
崎寂只能是在經過訴世身邊時,同情地拍了拍後者的肩膀。
可憐的訴世啊。
卡倫提亞的決賽結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卡倫提亞創造了歷史在本國的大比上,卡倫提亞的學員無一人進入前十!
摘得冠軍的,是賽前幾乎無人看好的、深藍城的伊樂。
這也是卡倫提亞大比,有史以來第一次冠軍旁落到亞種人、且非王權國家的選手手中o
卡倫提亞近幾屆大比,為了彰顯大國氣度、標榜「包容多元」,特意放寬了國內大比的報名條件。
沒想到,這一舉措,反倒造就了今天的「國恥」。
大比的第二名,是來自「深翠之庭|艾爾芙的精靈少女,愛莉希亞。
第三名,同樣是亞種人、同樣來自非王權國家一幽冥城的暗黎。
四到十名,則被另外兩個王權國家「潮汐之座」伊得斯、「雲上天闕」艾特拉來的交流生包攬。
卡倫提亞本土參賽者的最好成績,僅為第十三名。
大比結果塵埃落定的那刻,觀賽台上當場暴動。
「日你媽,退錢!」
不停地有失望、憤怒的觀眾,朝著天幕砸礦泉水瓶、丟應援道具。
撕碎的博彩票據,漫天飛舞。
更有輸得傾家蕩產的賭狗,直接從高空觀賽台翻過欄杆縱身下跳。
一時間,現場亂作一團。
此情此景,崎寂不由得慶幸自己沒有下注。
不然,現在往下跳的隊伍里,大概還得多他一個。
先前同樂者們的提前登場,就讓崎寂意識到了,後續劇情極有可能再次偏離劇本。
如今一看,果不其然。
薪之城的眾人擠出人群,快步退離觀賽台。
大路上,隨處可見卡倫提亞憤怒的民眾在焚燒應援旗幟。
眾人只能繃著臉,快步穿過。
直到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這才一個個露出了有些幸災樂禍的笑容。
「哈哈哈,沒想到卡倫提亞也有今天!」
「這票沒白買!值了!」
卡倫提亞在薪之城面前趾高氣揚了那麼多年,如今看他們恥辱大敗,說不痛快,是假的。
唯獨黃鹿沒怎麼笑,他走在隊伍最後,面露憂慮之色。
深藍城,伊樂————
薪之城與深藍城如今兵鋒相向。
對方陣營里突然冒出這麼一個能在卡倫提亞的大比上,橫壓一眾天驕的怪物,對薪之城而言,絕非什麼好事。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看到大比的結果,亦是忍不住被逗樂了:「笑死,這卡倫提亞也不行啊!我看,和薪之城臥龍鳳雛!」
「太搞了,前面鋪墊得多牛多牛,結果真要上勁了,立馬拉了坨大的!」
「只看大比的話,甚至還不如薪之城呢!」
今天註定是卡倫提亞舉國破防的一天。
崎寂和訴世回到宿舍,還能聽見別的寢室,斷斷續續傳來砸東西的聲響和此起彼伏的叫罵。
估計要鬧到後半夜才能消停了。
關上宿舍門,只剩崎寂和訴世兩人。
崎寂當先進浴室里洗漱。
訴世靠在浴室門外,聽著裡頭傳來的淋灕水聲,呼吸逐漸亂了節拍。
終於,她忍不住了!
鼓起勇氣,將手伸向浴室的門敲了敲。
「我今天登錄意識之海時,沒見到哥哥,你知道些什麼嗎?」
訴世問出了這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
之前,她之所以追著崎寂進了廁所,就是為了這個。
既然對方是哥哥的摯友,那說不定也知道哥哥的事情。
只是,後面追進廁所,發生了這樣那樣的事,一下子就錯失了問的時機。
之後再想開口,又害怕起來。
她怕從崎寂口中,聽到什麼她不敢聽的答案。
一個人胡思亂想了大半個晚上,這會兒終於再憋不住。
只是,浴室里水聲嘩嘩,崎寂的聲音混在其中,模模糊糊聽不真切。
兩人顯然無法建立有效的溝通。
崎寂關掉花灑,一把拉開門。
「你剛說什麼?」
蒸騰的水汽從門框裡湧出來。
訴世嚇了一跳,下意識雙手捂住眼睛。
只是,指縫悄咪咪地漏開了一道窄縫。
見崎寂衣褲穿得整整齊齊,她鬆了口氣,旋即又覺得有點可惜。
崎寂看她那副捂著眼還從指縫裡偷瞄的模樣,無語道:「沒開始洗,在等水溫,行了行了,不用捂著了,你剛說啥?」
訴世依言,老老實實把自己裝模作樣的小手放下,重複了一遍自己先前的問題。
崎寂聽後,一拍腦袋,像是想起了什麼道:「哦,對了,差點忘了。
上次登錄意識之海碰見你哥了,他說他接下去要探索一個秘境,可能需要些時間,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
讓我轉告你一聲,不用擔心。」
訴世聞聽此言,如聞仙音!
繃緊的肩頭旋即鬆了下來,長長鬆了口氣。
但緊接著,想到什麼,卻又氣不打一處來,用小拳拳捶崎寂胸口。
「這麼重要的事,你不早說!」
害她白擔心了一天!
「現在不是說了嗎?」
崎寂被訴世砸得有些吃痛,可惜,咳血buff這種關鍵時候隱身了。
不然,崎寂非得吐上兩口,然後往地上一攤,給訴世一個教訓。
總之,崎寂退後一步,躲開女孩第二波的攻擊,指了指浴室道:「沒事了吧?沒事我繼續洗了。」
「有————沒事了。」
「亍。」
浴室的門被崎寂重新關上。
淅淅瀝瀝的水聲再度響起。
訴世站在門外,聽著裡頭傳出的動靜,低低地「哼」了一聲。
洗完澡,回到臥室。
崎寂靠在床頭刷著新聞和論壇,看卡倫提亞的人各種花式破防,還挺有意思。
只是第二天,就有意思不起來了。
因為卡倫提亞那群輸不起的學員們,居然把無處發泄的怒火,全都撒在了學校里的「亞種人」頭上。
把崎寂給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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