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魚需慢慢炸
3、2、1！
虛實模糊結束，崎寂的身影在奏鳴天球中重新清晰。
「呵。」
眼見一切如預料發展，伊樂微微一笑，遙遙伸向崎寂的手掌，猛地合攏。
霎時間，赤白的光芒猛然炸裂，一圈幾乎凝成實質的風壓以爆炸點為中心轟然擴散。
所過之處，大地龜裂、巨樹連根拔起，砂石裹挾著碎木沖天而起！
這場面，可謂是視覺效果拉滿！
彈幕瞬間密密麻麻：「臥槽！」
「難道說？！」
「牢寂的吃癟終於要來了嗎？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搞快點搞快點！」
「不會吧————」
「牢寂，不要啊！」
「不！不可能！絕不可能！」
「兄弟們別急，有反轉！」
直播間裡，有邪惡的樂子人想看崎寂被腰斬，這會兒瞪大眼睛開始興奮。
有鬼畜區的up主們日夜蹲守，只為等待新素材，這會兒已經打開了錄製，摩拳擦掌。
當然，還有人數最多、且都是帥逼的真愛粉，這會兒正替崎寂著急著。
就在所有觀眾都緊盯著畫面中央時那毀滅性的光球內部，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只聽一聲極輕的碎裂聲傳來。
「啪嗒！」
崎寂的身體忽然崩解，化作無數細碎的鏡片。
鏡片四散，每一片都映著在場不同之人的不同神情。
下一瞬，所有碎片在同一剎那靜止。
「？！」
一直在聆聽著律動的伊樂，感知到什麼，瞳孔驟縮，猛地回頭。
身後，一面等人高的鏡面，不知何時，無聲浮現。
鏡框由赤紅色的矢量紋路勾勒而成，鏡面中，映著伊樂驚愕的側臉。
幾乎是與此同時，鏡面泛起漣漪。
一隻腳從中踏出，接著是修長的身形。
「死」在了【奏鳴天球】中的崎寂，竟是毫髮無傷的從鏡中走出！
不，倒也不是毫髮無傷，因為他的衣服，似是在天球的爆炸中被毀。
此時此刻，崎寂赤裸上身一絲不掛。
肌肉在赤紅色的微光映照下，呈現出近乎完美的明暗對比。
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藝術品，輪廓深邃而凌厲。
「居然是沒穿衣服的牢寂？！看著就好香！」
直播間中，已經有肉體粉開始尖叫了。
「可惜，下身穿著褲子。」
但即使這樣，眾人也全都興奮了起來！
「臥槽，我寂終於下海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還好今天逃課來看直播了！」
「我舔我舔。」
「老公！」
「啊！這胸肌！啊！這腹肌————」
「肉體粉的大勝利！
「啊我死了！」
「這腹肌我能摸一年！」
「我chovy啊！爆衣給我爆好點啊！你穿著褲子是幾個意思？」
不止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興奮得發癲，就連戰鬥現場，也一時間引起了一小陣的騷亂。
琉璃是反應最快的那個，她第一時間便去捂身旁好閨蜜白理理的眼：「不要看！」
白理理愣了一下，卻是頭一回沒有偏聽閨蜜的忠言。
她使勁扒拉開琉璃的手，瞪大眼睛。
反正她的婚約已經解除，而且，更關鍵的是，那個討人厭的訴世就在邊上！
她憑什麼不能看？
就看就看！
白理理此刻紅著臉、大膽地盯著崎寂赤裸的上身一瞬不瞬，這一舉動，倒是有一小半是做給「人渣訴世」看的。
好叫訴世知道，自己從來就沒喜歡過她！
要不是訴世退婚退得早，這個婚，她自己都遲早要去退了！
哼！
訴世哪有崎寂同學好！
哪有崎寂同學值得喜歡？
和訴世的婚約，不過是家族的任務罷了。
就像是帶著點賭氣的心理。
又像是乖巧聽話了十多年後，遲來的叛逆。
然而，白理理的這一小心思，卻註定是要落空了。
因為，訴世壓根沒功夫理會她。
這會兒，光顧著看崎寂去了。
當然，訴世看得光明正大。
她有一個誰也挑不出毛病的理由那就是，同居第一天，崎寂就把她給看光了！
她現在看回來，合情合理！
而且，崎寂看她時，她都沒穿褲子！
她看崎寂時，崎寂卻穿著。
這麼一算，她還虧了！
崎寂整個人踏出鏡面的瞬間，那些不遠處靜止的鏡子碎片，霎時朝他倒卷而來，簇擁而至！
碎片在空中飛旋，逐片變換形態，化作鏡甲的部件，一片接一片貼合上他的身軀。
先是肩膀，再是鎖骨，而後沿著手臂向下蔓延，覆蓋胸膛與腰腹。
每一片鏡甲嵌入，都能聽見一聲清越的錚鳴。
甲冑輪廓迅速成形，線條凌厲流暢。
既有鏡面的剔透質感，又有矢量的銳利鋒芒。
外觀相較於原始形態的【鏡中人】，除了配色從單純的銀白，變至紅銀相間外，單片的鏡甲也更薄、更窄，拼接處呈現出極具幾何感的切面。
甲片與甲片之間幾乎沒有縫隙，銜接處卻始終流淌著一線赤光。
赤光沿著甲冑的棱邊緩緩遊動，像岩漿流淌。
胸甲正中留有一處凹陷，此時此刻，「咔嚓」一聲，神話碎片應聲嵌入。
崎寂單手擦過碎片，矢量碎片在他胸膛上旋轉。
下一刻，紅芒大亮，磅礴的矢量之力從中湧出，化作一件沒有實體的心元外衣，覆於甲冑之上！
無數代表著「方向」的細小箭頭，在其上明滅遊走，隨著崎寂的動作拖曳出流光般的軌跡。
周遭的空氣在那一瞬，遲滯了片刻。
仿佛整片空間的「方向」，都在等待崎寂一言而決。
披掛的展開已入尾聲一道赤紅色的紋路，從崎寂眉心處緩緩亮起，如同神明為其畫上最終的一筆。
也是這時，「轟」的一聲！
以崎寂為中心，一圈赤光炸開，將四周的碎光、霧氣和海風盡數吹散。
崎寂身後那面等人高的鏡子猛然碎裂，化作四柄狹長的鏡刃，於他身後懸浮。
如羽翼般展開，又似裁決之劍，寒光凜凜！
【鏡之甲冑】+【矢量外衣】！
二階段披掛【鏡中人·萬象偏折】！
崎寂的華麗「變身」，看呆了眾人。
「這是崎寂同學的二階段披掛嗎？這————這也太帥了吧！」
「薪之大比時都沒見崎寂同學用出披掛————」
「這算是崎寂同學認真了嗎？」
幾小隻紛紛驚呼。
唯有訴世覺得有哪裡不對————
崎寂的披掛，和哥哥的，怎麼看著有點像？
該說不愧是摯友嗎？
當然，兩人披掛的區別也很明顯，崎寂的披掛除了鏡子外，還融合了其他意象元素，更顯花里胡哨。
而他哥哥的，則牛逼多了！
華麗而不張揚，低調又顯分量！
仿佛將一切鋒芒都收進了鏡面之下！
高下立判啊！
訴世對崎寂披掛的評價是「拙劣的模仿」。
雖然心下由於主觀因素，訴世的屁股無限地歪向哥哥。
但女孩的眼睛卻是誠實的，此刻盯著崎寂眨也不眨。
從鏡中走出，完成披掛的崎寂，看向伊樂「三秒。
你剛剛說了三秒，沒錯吧？
那你的迴響有沒有告訴你，你會在第幾秒時敗於我的手下？」
變身完畢的崎寂，自然不會放過這等說逼話的大好時機。
他可是抓timing的高手。
「沒有嗎？」
崎寂搶在伊樂開口前，繼續裝逼，「那就讓我來告訴你答案吧。」
崎寂看了眼系統界面上的倒計時，輕笑一聲，「一分二十七秒。」
看著這無比熟悉的倒計時宣告，訴世PTSD犯了，整個人都不好了！
要知道，她第一次和崎寂打，就是被對方這樣打得哭了一天一夜的！
味也太重了！
訴世甚至有點不敢往下看了，因為一看就忍不住要代入進去啊！
但不看又不太可能，崎寂的身上，就像有磁鐵般，牢牢地吸住了她的視線。
把她吸得都快不行了！
「一分二十七秒？」
伊樂氣笑了。
這個傢伙，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在薪之城炸魚炸出幻覺了嗎？
伊樂正想揮動指揮棒施展迴響。
然而，崎寂更快！
他矢量外衣上的箭頭，猛地從披掛上剝離，懸停在側。
那些箭頭越停越多，每一枚都有寸許長，通體赤紅，尖端凝聚著一點幾不可見的黑光。
箭頭由【神話共鳴】後的力量壓縮而成，每一枚，都可以近似的理解為，是被簡化過後的【貫虹】。
威力雖不及原版，但數量足以彌補一切！
崎寂甚至不需要抬手，只是看了伊樂一眼。
周身近百枚箭頭便瞬間調整角度，鎖定伊樂。
而後射出！
赤紅軌跡在空中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網，從所有的角度，封死了伊樂的所有退路！
然而，就在這近百枚赤紅之箭即將命中的瞬間，伊樂卻忽然閉上雙眼。
他微微欠身，指揮棒橫在胸前，身體呈四十五度傾斜，像是在做一個優雅的登台謝禮。
下一刻，他身上一枚枚音符驟然亮起！
從袖口以及衣擺上紛揚灑落，叮咚作響，密密麻麻，轉瞬便布滿了他所在的那一小方天地。
緊接著，所有音符向中心急速收縮，以伊樂為圓心高速旋轉。
每一枚音符都拖出一道漆黑的音軌，縱橫交錯，竟是編織成了一張完整的五線曲譜。
五線譜成形的瞬間，所有接近它的東西都失去了自己的「節拍」。
近百枚箭頭同時停在半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般。
而後，五線譜緩緩落向伊樂，化作一身黑金交織的燕尾禮服。
衣擺綴滿流動的音符暗紋，肩線與腰身處收束得極為考究。
武裝具現！
披掛展開！
【奏世交響】！
這還是伊樂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露他的披掛。
要知道，他在卡倫提亞的大比上都不曾動用。
「太吵了。」
完成披掛的瞬間，伊樂緩緩睜眼，指揮棒輕輕下壓。
霎時間，一枚枚漆黑的音符憑空浮現，輕輕的落在失去了「節拍」的矢量箭頭上。
箭頭與音符融為一體，像是被編入了伊樂的樂章。
下一刻，那些箭頭竟是齊齊調轉方向，不再指向伊樂，而是緩緩轉向崎寂。
「你的節拍，很漂亮。
但再漂亮的音色，若不合群，也只會成為噪音。
所以，就讓我來教會你吧，什麼才是真正的演奏。
對了，現在，你的迴響，已是屬於我的聽眾。」
伴隨著刻意掐出的氣泡音落下，伊樂抬起指揮棒，輕輕一挑。
霎時間，近百枚赤紅箭頭被黑色音符包裹，如一場倒卷的黑紅暴雨，反朝崎寂激射而去！
「有點意思。」
崎寂不得不承認，比起里昂、夏爾之流，伊樂確實要強上一點點。
他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拿出五成的實力，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場了。
那就，享受戰鬥吧！
崎寂身後四柄懸浮的鏡刃，在同一時間展開，組成鏡面，出現在崎寂的身前。
音符箭矢映入鏡中，竟是剎那間，再次改變方向！
這正是【鏡中人】披掛，共鳴「矢量神話」後獲得的能力【萬象鏡轉】！
看著去而復返的箭矢，伊樂眼中閃過異色。
他的【聆聽】告訴他，只要被那面鏡子映照，所有的「方向」都會被重新定義，任由對方一言而決！
這能力倒是有些難纏————
不過，也僅是「有些」而已。
想到什麼，伊樂忽然笑了。
他有些手癢。
既然如此，從現在開始，就讓他回歸最原始的優雅吧那就是「燕尾服暴徒」！
決定既已做出，伊樂便沒有猶豫。
他猛地折斷手中指揮棒
只聽「啪嗒」一聲脆響。
崎寂與伊樂之間的箭頭與音符，竟是齊齊憑空消失！
伊樂的披掛，【奏世交響】的能力發動【演奏禁令·無響世界】！
伊樂以指揮棒切斷方圓之內所有「節拍」的流動。
「節拍」是迴響得以發動的底層律動，一旦節拍歸零，任何迴響都無法形成共鳴。
換而言之，此刻，所有的迴響都被禁用！
沒有迴響的世界，只剩凡軀！
相比於迴響，伊樂其實真正最強的，是他借用眾多同樂者「宮殿」所強化出的肉體！
當然，這個「最強」是相對的，如果讓兩個伊樂，一個使用迴響，一個使用肉體，互相對決，那肯定是使用迴響的伊樂勝出。
但是，若把他和別的同階迴響者相比，他的身體卻是壓倒性的強，所以，稱之為「最強」絲毫不為過。
比身體，沒有人能贏他！
不過，為了贏得更優雅些，伊樂並不打算動用全力。
一招秒了不夠優雅。
老叟戲頑童般，微微用力就把對方揍得哭爹喊娘，那才叫優雅。
所以，就拿出三成的力道吧。
用多了怕下手太重。
萬一不小心，一拳把對方打死，那就太過掃興了。
魚需慢慢炸。
【無響世界】形成的瞬間，崎寂與伊樂的身體同時從半空下墜。
兩人的【心元外衣】同時不見，各自的二階段披掛，只剩下強化肉體的【意象甲冑】
還在。
崎寂此前立於天上，靠的是矢量，伊樂則是藉助音符托舉。
此刻兩人失去能力，幾乎是同時落地，又在落地的瞬間同時消失。
只留下兩圈兩人身體力量爆發時，激起的氣浪漣漪。
崎寂沒想到，伊樂居然這麼想不開。
跟他比什麼不好，比拼肉體？
要知道，崎寂進階三階後第一時間就消費了八十八萬人氣值，向系統購買了【心象宮殿承重柱】。
而今他的宮殿雛形已經搭建，其中的建材品質，最低都是史詩！
當然，最高也一樣。
畢竟，鑲嵌傳說碎片什麼的，未免就太奢侈了————
崎寂目前還沒能那麼豪橫。
但是，史詩品質的建材，也已遠超眾人！
心象宮殿對肉體的加成，是以百分比的形式。
而崎寂的肉體，本就已是人體的極限！
換而言之，心象宮殿之於他，就是讓極限突破極限！
如果伊樂繼續跟他比拼迴響，憑伊樂借用的無數同樂者的碎片之力，和那個詭異的譜系，或許還真能和崎寂周旋一會兒。
但比打拳，不好意思。
如今同齡人中，唯一能跟他過上幾招的，恐怕也只有展開披掛、「不死不滅」且「拳拳鏡破」的掛逼火木了。
但人家是主角，伊樂是哪位？
不過，話說回來，崎寂倒並不打算一招秒了伊樂。
因為，他前面已經放過話了，說是要「一分二十七秒」解決戰鬥。
本來，伊樂若是老老實實跟崎寂對轟迴響，這個時間還真就差不多。
只是，沒想到對方一上來就昏了頭，非要拿短板挑戰崎寂的招牌。
好在你寂哥是個說話算話的人，畢竟信譽分擺在這兒。
當然，主要也是崎寂想等「終焉」加載完畢，好驗貨一下他新掌握的迴響。
感覺那一招用出來後，應該又能漲一大波的人氣。
所以，為了讓伊樂能「體面」的撐到「一分二十七秒」，崎寂決定只用自己的五成力
o
伊樂身為同樂者，掌握「集眾」，五成力應該差不多吧？
腦海中，眾多念頭閃過，但其實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面對伊樂迎面而來的拳頭，崎寂同樣一拳轟出。
只是，眼見對方的拳頭比他預想中的還要「綿軟」，崎寂連忙又把自己拳頭上的力道收回了三成。
兩拳對撞，崎寂原地未動，而伊樂整個人卻好似撞上大運般，猛地倒飛而出。
「？？？」
崎寂傻了。
他沒想到伊樂居然連自己的兩成力都頂不住。
沒吃飯嗎？
到底在幹嘛啊？！
我特麼都已經放海了啊！
伊樂也傻了。
他沒想到這吊人，力氣居然這麼大！
咋回事？
不應該啊————
就算崎寂是全力出手，而自己只用了三成不到的力，也不能是這個畫面吧！
半空中，伊樂的整個身體對摺成了一個誇張的「」形，不敢置信。
等等！
難道說————
想到什麼，伊樂猛地內視自己的【心象宮殿】。
他這會兒，甚至以為是自己「集資」失敗了。
可看了一眼後，卻又發現並非如此。
他的宮殿內，無數的建材碎片密密麻麻堆積，他的確已經用上了集眾之力————
所以，問題到底出在了哪？
這不對啊！
很顯然，這就是基礎數值的差距了。
伊樂雖然加成變態，但基礎數值只是優秀的程度，對上一般人，的確足以吊打。
但很可惜，他對上的是崎寂。
基礎數值Ma不說，就連加成，也遠超藍綠建材的普通迴響者。
崎寂的肉體，在六階之下幾乎就是超級大魔王的存在！
伊樂對上這樣的崎寂，居然還敢不用全力————
被一拳揍飛，只能是說活該了。
沒被一拳打死，已經是算他牛逼了。
半空中，伊樂強行穩住身形，看向崎寂的眼神終於認真了起來。
他意識到了，是他小看了天下英雄！
看來對上這傢伙，他至少得用上七成力才行！
這一刻，伊樂緩緩攥緊拳頭，收起了老叟戲頑童的戲謔之心。
「很好，你成功的激怒了我。」
伊樂笑容收斂，不再嘻嘻哈哈。
他要讓崎寂明白，他喚醒了一頭沉睡的雄獅！
即興的娛樂已經結束，接下來的演奏他將不再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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