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江川很熟悉,在進入秘境時,便出現過一次。
「是落雲宗的那個元嬰真君!」
江川站起身,施展《幻字秘》,身體一陣變化,片刻後,便變成一個平凡無奇的女修身影,談不上前凸後翹,很路人的那種。
他又尋了一道面紗遮住臉龐,只留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能否成功,全憑此一搏了。」
江川強壓下忐忑不安的心情,從儲物袋中取出令牌,
只見,他擁有的所有秘境令牌,包括從童言、禹恆等人處繳獲的,陡然明光大放,朝著天空激射而去。
而與此同時,整個秘境各處,一道道身影皆迫不及待地升起,朝著天空中的空間裂縫飛去。
江川瞳孔微縮,不敢有絲毫耽誤,連忙順著令牌的牽引之力,朝著天空中裂縫飛去。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江川的身影落在了秘境之外。
在神識強化之後,他的反應好了許多,但仍舊裝作昏迷的樣子,等了片刻後,才裝作迷茫的睜開眼,然後警惕地望著四周,
便見一個個修士已然出現,但人數少了一半不止。
三個月前,進入秘境的足有上千人,而現在,滿眼望去,不足五百。
而隨著此次雲夢秘境之行結束,諸多等待在外的修士,不約而同地出現在各弟子旁。
「師侄,你收穫如何?」
「稟師叔,弟子此行運氣不錯,所獲頗豐。」
「嗯,幹得不錯,等回了宗門,我重重有賞。」
……
「師姐,你沒死?真是太好了…嗚嗚嗚,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碧陽仙門所在之處,看著只剩下孤零零兩名女弟子活了下來,碧陽真人臉色大變,斥聲問道:
「你倆是林芷薇和文茜?」
「你們怎麼受如此重傷,宗門其他弟子呢?」
林芷薇面色慘白,渾身染血,氣若遊絲,道基破碎。
而文茜也好不到哪去,整個頭髮都被燒沒了,皮膚也被燒得不成樣子,
若不是氣息和神識可以辨明身份,碧陽真人根本就認不出來,面前這兩位是他宗門女弟子。
慘,怎一個慘字了得。
林芷薇艱難地提起一口氣,咳嗽幾聲,咳出黑血,有氣無力地出聲:
「宗主,我們遇到了襲殺,其他弟子慘死,只有我和文茜僥倖逃得一命。」
碧陽真人聽後,神色大怒,金丹真人的氣勢全部散開,冰冷的聲音響徹全場,引起眾人側目:
「嗯,是誰膽敢在秘境下如此重手,莫非是當我碧陽無人乎?」
文茜眸光中閃爍著仇恨,咬緊牙關,憤怒地開口:
「宗主,主要是北山王家的修士追殺我們,他們殺了齊師兄,逼得周師兄自爆,張師兄和他們同歸於盡,我和林師姐逃到了焚天谷,師姐拼死抵抗讓我逃走……」
碧陽真人捏緊了拳頭,眸光蘊含著一絲殺意,朝著北山王氏看去。
「呵呵,區區北山王家,竟然也膽敢對我碧陽弟子出手,活膩了不成?」
北山王氏的領頭人,只是一個築基巔峰的「假丹」修士,被碧陽真人這個老牌金丹滿含殺意的目光一瞪,連忙低聲求饒。
「碧陽前輩,我們王家冤枉啊,我們根本沒有對貴宗弟子下手,就連我們王家的修士,也全部隕落在了秘境之中,一個都沒出來……此中必有誤會,還請前輩明察。」
王氏假丹一邊解釋,一邊心頭在滴血,
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們北山王氏和碧陽仙門雖然有點摩擦,但整體之間還算相互克制,並沒有在秘境中大打出手的計劃。
最讓他難以置信的一點,他們北山王氏此次進入秘境共有5人,其中三位築基後期,兩位築基中期,且有金丹老祖賜予的寶物,不該全部隕落才對?
可現在,秘境的入口已經關閉,他王氏弟子卻仍舊無一人出來。
碧陽真人掃了一眼全場,眉頭微皺,此人說的倒也在理,難道說,自家這兩位弟子說謊了?
可她們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碧陽真人面無表情地看向林芷薇,
「林芷薇,你說你當時拼命阻攔,王氏三位築基,可你不過區區築基初期,如何能攔得住對方三人?」
林芷薇擦了擦嘴角的黑血,面色帶著一抹慘然,
「宗主,弟子曾偶然學過《祭身禁法》,以破碎道基為代價,可以臨時大幅提升戰力,弟子拼命擋住了王氏三位築基後期,讓文茜師妹得以離開。就在弟子等死之際,突然出現一陣劍鳴,弟子暈了過去,等醒來時,便不見了王氏三人……」
碧陽真人掃了眼江芷薇的身體,一眼便看到她體內那殘破不堪的道基,很明顯的使用《祭身禁法》的痕跡。
碧陽真人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道基已碎,仙路斷絕,以後便做個凡人,度過餘生吧。」
林芷薇聽後慘然一笑:「謝宗主!」
一旁的文茜聽後,抱住林芷薇,哭得像個淚人一樣師姐,
「嗚嗚嗚,都怪我,都怪我!」
碧陽真人怒火中燒的看向王氏假丹:「你有何話可說?」
王氏假丹見狀,像是吃了一個蒼蠅一樣難受,只能好生解釋。
「前輩,此中定然有誤會,不能聽她們片面之詞。」
文茜徹底忍不住了,流著眼淚,朝著王氏假丹吼道:
「我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就是想要我們獲得的【水靈珠】,這才見寶起意,想要把我們全部殺死,奪得寶物。我敢以道心立誓,若我所說有半分虛假,仙路斷絕,心魔叢生,不得好死,遭天打五雷轟,死後下十八層地獄……」
碧陽真人沒聽文茜後面的話,只是注意到「水靈珠」三個字。
這可是水屬性的四階至寶,對於元嬰修士都大有裨益。
碧陽真人目光熾熱的看向文茜:「文茜,你得了水靈珠?此物在哪?」
文茜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個金絲儲物袋,然後從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靈氣盎然的珠子。
「宗主,這便是水靈珠。」
碧陽真人雙手快若閃電地將水靈珠接了過來,仔細觀察一番,確認這正是四階寶物水靈珠後,連忙將之收進自己儲物袋中,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不錯,不錯,文茜,你秘境之行有大功,以後當為我碧陽門真傳弟子。」
「宗主,我不想當真傳弟子。」
文茜搖了搖頭,咬了咬嘴唇,眼巴巴的看著碧陽真人,跪地磕頭求情:
「請宗主治好林師姐,她才是最大功臣,若不是林師姐,我早就死了,水靈珠也被王家的人搶走了。」
迎著文茜期盼的眼神,碧陽真人神色複雜,再次掃了眼林芷薇破碎的道基,無奈的嘆了口氣。
「此事以後再說!」
…………
此時,各家情況不一,有人歡喜有人愁。
落雲宗謝修遠掃了眼現場,眉頭微皺,他並沒有找到「王林」的身影。
「難道他隕落在秘境裡了?」
「應該不可能吧,如此天賦,當是有大氣運之人,怎麼會悄無聲息地隕落。」
「還是說,他隱藏身份了?」
謝修遠搖了搖頭,心生些許遺憾。
作為元嬰宗門核心弟子,他對這種散修天才,還是很認可的,若是能將之引入宗門,也不失成為自己的臂助。
角落裡,江川和其他上百位散修呆在一起,表面裝作散修特有的謹慎和緊張模樣
他在體內全心施展《幻字秘》,生怕被元嬰修士看出端倪。
「該死,怎麼還不結束,難道還要一個個排查不成?」
隨著時間的流逝,江川心中略有些著急。
好在,
沒讓他多等,
落雲宗的元嬰真君的聲音再次響起。
「諸位,秘境之行,生死由命,此乃規矩。切不可以大欺小,暗下殺手,切記,切記。」
「若有爭鬥,可上雲夢生死台,一決生死。」
「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