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換一份工作
「我現在走,安全嗎?」
雅凱本來已經轉身要走了,聽到這話又停下來。
「你什麼意思?」
「我直說了。拜龍教在精靈王城裡發動襲擊,殺了許多文獻研究員,炸了月白七塔,結果到現在還沒抓到。我呢,也是被精靈聘用,研究拜龍教文獻的人,當天也被襲擊了,運氣好,沒死。」
「拜龍教要殺的人名單里,是有我的。」
「出了王城,回新井鎮。這段路我走過,正常走至少要一天。我一個人走,拜龍教要是想殺我,派一個職業階來就夠了。甚至不用職業階,能力階的污染者再多來幾個,我不一定能再贏一次。」
「就算是到了新井鎮,那裡比王城的治安環境、保衛力量都要差不知道多少個檔次,只會更危險。在精靈王城這裡,但凡出點暴力事件都是大事;在新井鎮,死上個把難民,那都不叫事。」
「所以我在想,哨衛營地雖然限制我的自由,但至少安全。」
雅凱笑道:「你想得還挺多。」
唐哲也笑道:「要想啊,惜命。」
雅凱正色道:「他們不一定會追殺你的。他們在王城搞出這麼大動靜,暴露了不少潛伏的力量:接下來一段時間;他們會收縮;會藏起來;不會為了一個能力階的臨時工大動干戈。」
「你說的對,但也可能順手就把我殺了。」
「對,也可能順手。」
唐哲呼出一口氣。
「所以雅凱隊長,能給指一條活路嗎?」
「能,但你要自己想好了。你在哨衛營地留不住的,等我一走,新來的隊長要不趕你走,要不就永遠不讓你走了,到時候他的態度是什麼樣根本不好說。你離開王城,也確實有風險,這個我不否認。你想留下,還有一條路,就是繼續為我們工作。」
「你們?」
「阿爾玟將軍被解除了遊俠將軍的職位,但她沒有失去一切。」
唐哲聽懂了。
所以,如果答應的話,就不再是為月白七塔工作,而是阿爾玟將軍個人工作。
將軍要他幹什麼?
應當還是還是破譯拜龍教文獻。
唐哲沒急著答應,腦子在轉。
他剛才還在想怎麼從旋渦里脫身,現在雅凱給的方案是讓他換個姿勢繼續往裡鑽。
「我能問問報酬嗎?」唐哲說。
「比七塔高。」
唐哲的眉毛動了一下。
「資源呢?」
「也一樣。」
「安全?」
「工作地點不在哨衛營地,在另一個地方。具體位置我不能現在告訴你,但可以保證,那裡的安保不會比哨衛營地差。你平時不能隨意進出,但食宿全包,會有人保護。」
雅凱說完,看著唐哲。
「條件就這些。你要是覺得行,就跟我走。要是覺得不行,現在就可以出那個門,我不攔你。」
唐哲坐在椅子上,腦子裡的算盤僻里啪啦地打。
待遇和報酬還是其次,更關鍵的是安全。
要麼走,在路上,或者到了新井鎮,可能會被拜龍教順手宰了。
要麼留,繼續破譯文獻,往旋渦中心再走一步。
走,是賭拜龍教沒空理他。
留,是賭阿爾玟能保住他。
哪一個更安全?
唐哲閉上眼睛,把兩個選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這個選擇並不好做。
走的風險是即刻的,留的風險是未來的。
考慮片刻之後,唐哲只能苦笑:「我好像只能答應了。」
雅凱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麼選。
「那就收拾東西,跟我走。」
「現在?」
「現在。」
王庭,溫蕾莎王后的私人會客廳。
阿爾玟單膝跪在溫蕾莎面前。
「王后陛下。」
溫蕾莎看著她,嘆了口氣。
「起來吧。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不用這樣。說說,你還想幹什麼?」
「是已經開始了。」阿爾玟說,「我找了一些倖存的研究員,工作地點安排在城西的老宅,安保已經布置好。」
溫蕾莎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阿拉斯托當著整個王座大廳的面,宣布了王的旨意,整件事情,到此為止。你知道你現在做的事,如果被易白希爾知道了、被阿拉斯托知道了,會是什麼後果嗎?」
「是森林精靈被禁止了接觸拜龍教的信息,我只是被解職,並未被禁止,我並未違反王的旨意。」
「不要玩這種文字遊戲,阿拉斯托不會聽的。」
阿爾玟沉默了幾息,換了回答:「因為我不相信。」
「不信什麼?」
「不信這件事情到此為止。」頓了頓,阿爾玟繼續說道:「巨角丘陵的污染還在擴散:部落的軍隊還在南下:銀月王國和十字軍國家派來的使者還在王城裡等著求援————這些事,沒有一件到此為止了。」
「王后陛下,遊俠衛隊失職,我認。敵人滲透進來我沒有發現,襲擊發生的時候我沒有攔住,這是我的責任。阿拉斯托大人撤我的職,我服。但是「我想要保衛艾倫索斯的心意永遠不會變,無論我還是不是遊俠將軍。」
「森林的危機,並不是第一天才開始。森林周邊的污染,越來越嚴重。那些被污染的野獸、憑空冒出來的魔物,殺得再多也無濟於事,總是會出現更多。」
「如果我們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那麼拜龍教對王城的襲擊僅僅只是開始。未來我們要面對的問題,可能都不只這麼簡單。」
溫蕾莎王后皺著眉頭問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繼續查,只是換一種方式。遊俠衛隊的資源我不能用了,但我還有自己的人。雅凱雖然卸任了,但他和他手下的那批人願意跟著我。文獻破譯的工作我也重新安排了,不在七塔,在我的地方。月白七塔那邊的資料雖然移交了,但之前我已經讓人抄錄了一部分,夠用一段時間。」
「夠嗎?」
「暫時夠。不夠的話,再想辦法。」
溫蕾莎嘆息道:「你有把握嗎?」
「還是有一點的。實際上,在此之前我們就有一些線索了。」
「他們的滲透比我們想像的要深得多,雖然沒有關鍵性證據,但我在會議上點的那些人,每一個都在關鍵的時間點,出現在關鍵的位置上。有的是批准過某些可疑的通行文件,有的是經手過某些後來下落不明的物資,有的是在襲擊發生前後有過異常的行動。」
「所以你就在會議上把他們的名字點出來了?直接引爆了衝突?」
「我本來不想的。」阿爾玟說,「但易白希爾一直在————」
溫蕾莎嘆了口氣。
「你啊————阿爾玟,我告訴你一件事。」
「王后陛下請說。」
「森林精靈確實對古代拜龍教文獻有特殊的關注沒錯,但是,樹母的旨意這件事,也不是他編出來的。森林精靈的樹母,是艾倫索斯最古老的存在之一。她的旨意,森林精靈不敢違抗。」
阿爾玟皺起眉頭。
溫蕾莎繼續說道:「他們確實也關心森林的安危,我對這一點其實並不質疑,他們也確實想解決污染問題。所以————阿爾玟,你的方向,是不是有問題?」
「王后陛下,您難道覺得森林精靈沒有問題?」
「我覺得所有人都有問題。」溫蕾莎的語氣平靜,「艾倫索斯建立才一百多年,三支精靈之間的裂痕從來沒有真正彌合過。這一次拜龍教的襲擊,只是把裂痕撕開了而已。」
她看著阿爾玟。
「所以阿拉斯托要解除你的職務的時候,我沒有過多爭取。現在這個時候,我不能再繼續冒著撕裂王國的風險了。」
「我仍然可以支持你繼續暗中調查,但記住,再出事,我也沒法幫你收場。下一次,阿拉斯托不會留情。」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