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浩看著覃美金那張老樹皮一樣褶皺的臉上擠出的諂媚笑容,心裡一陣噁心。
其實關浩剛才說這死老太婆死期將近,只是詐唬她罷了。
事實正好相反,梅家一家子,品行最正的梅艷芳英年早逝。
偏偏這個心腸最歹毒、為人最無底線的老虔婆,卻能無病無災地活到百歲高齡。
梅艷芳死前給她留下每個月二十五萬港幣的信託基金都不夠她揮霍,活得比誰都滋潤。
以至於還需要四處想辦法騙錢,在梅艷芳死後作踐她,拿她的內衣褲出去拍賣。
正印證了中國那句古話,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但現在有了他關浩,情況自然不同。
關浩之所以詐唬這老鬼,是打算給這個老鬼設個局,出一道選擇題。
如果這老婆子識相,見好就收,關浩也不介意讓大姐每個月出點小錢贍養,母子相安無事。
若是她貪得無厭,以關浩現在LV10級別的中醫技能,自然有的是辦法,讓她死得悄無聲息,查無對證。
想到這裡,關浩端起茶杯,又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這才抬眼看向急得抓耳撓腮的覃美金,語氣平淡道:
「死老太婆,你先別急。先等你二兒子從醫院打電話回來,聽聽他到底得的什麼病,咱們再來說你的事。」
覃美金人老成精,見關浩這副篤定的神態,心裡已經信了八九分。
她哪裡還等得了什麼醫院電話,當即慌了神,一把抓住關浩的胳膊,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關大師!關大師!您大人有大量,剛才是我老婆子有眼無珠,衝撞了您!您可得救救我啊!我還沒活夠呢!」
關浩皺了皺眉,毫不留情,狠狠一把將胳膊抽了出來:
「別碰我,我說了,先等你兒子電話!」
覃美金見關浩油鹽不進,又急又怕,連忙轉向梅艷芳,鼻涕眼淚一齊往下淌:
「阿梅!你幫媽求求關大師!媽養你這麼大不容易啊!你不能看著媽死啊!」
梅艷芳看著母親這副狼狽恐懼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她當然知道母親的德行,自己平時也極為不喜。
但畢竟是親生母親,見她這副樣子,心裡終究有些不忍。
於是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替母親求情:
「小弟……你看我媽梅太她……」
關浩看著梅艷芳這副模樣,心裡也是有些無語地暗自嘆了口氣。
大姐,我這是幫你擺脫寄生蟲呢,你怎麼反倒幫寄生蟲說上話了?
說難聽點,覃美金之所以如此囂張跋扈、貪得無厭,不就是被梅艷芳的愚孝給慣出來的?
關浩雖然認可梅艷芳的品行,但不代表認同她縱容親屬作惡的懦弱。
當即加重語氣,厲聲喝道:
「大姐,你們之間的母女關係且不說,你知道你為什麼會得宮頸癌嗎?」
此話一出,梅艷芳和兆文琢同時臉色大變。
宮頸癌這種東西本就隱晦,在一般人樸素的觀念里,會得這種病的原因,當然是因為髒。
兩人下意識便往這方面想,梅艷芳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兆文琢也沉下臉來,握著梅艷芳的手不由得收緊了幾分。
好在關浩的目的本就不是處刑梅艷芳,不等梅艷芳回答,便公布答案:
「你之所以得癌,跟你自己沒關係!」
梅艷芳頓時大驚失色:
「啊?跟我沒關係?那我為何……」
「你是當了替死鬼,替別人承受了業報!」
關浩的回答完全出乎兩人意料:
「就是因為你縱容你母親和你這兩個哥哥,打著你的名號,四處招搖撞騙,收租放貸,驕奢淫逸,胡作非為!」
「他們造的孽,產生的業力,反噬到了你這個至親之人身上!」
梅艷芳和兆文琢瞳孔巨震。
梅氏母子亦是目瞪狗呆。
兆文琢終於回過味來。
心道,我就說嘛,梅姐何等純潔女神,怎麼可能因為私生活糜爛染病!
果然是因為她這一大家子的晦氣才遭殃!
對上了!
全對上了!
兆文琢當即怒火中燒。
他本就出身中原武林世家,家風清正。
個人也是嫉惡如仇,一直看不慣梅家三畜。
只是顧念梅艷芳的關係,對梅家這三人一直是忍氣吞聲、唯唯諾諾。
不料自己之前對這三人的縱容,竟是導致愛人患癌的元兇。
叫自己如何能忍?
兆文琢猛地站起身,瞪著覃美金和梅啟明,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雖然沒有開口,但那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覃美金被狀若瘋魔的兆文琢這一瞪,頓時嚇得縮了縮脖子。
本就軟聳的大兒子梅啟明更是大氣不敢出。
然而,梅艷芳看著母親此刻那副狼狽恐懼的模樣,眼底竟仍有幾分不忍。
不愧是香江出了名的愚孝。
關浩觀察何等細緻,當即發現了梅艷芳的異樣。
他知道,是時候對自己這位愚孝到腦殘的姐姐加大藥量了!
LV10演技,啟動!
關浩瞬間入戲,哀戚地嘆了口氣,語氣忽然變得疲憊而虛弱,仿佛耗費了極大的心力:
「大姐,你可知道,這次我為了救你,耗費了多少功德,虧損了多少陽壽?」
她一向迷信,在得知關浩是龍虎山道士之後,就一直猜測關浩能看出自己的病情,肯定是用上了什麼玄學手段。
此刻終於得到印證,她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愧疚,眼眶頓時紅了:
「什麼?!小弟你上次看出阿姐病情,竟然需要耗費功德,虧損陽壽?!」
關浩苦笑: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一飲一啄,皆是天意。小弟我強行為你逆天改命,怎麼可能沒有產生後果?」
「嗨呀,小弟,你這叫姐姐怎麼過意得去!」
「大姐不需如此。」
關浩擺了擺手,聲音低沉道:
「我救你,是因為你平日裡行善積德,是難得的好人,我感念你的善舉,才不惜折損自己的修為來幫你。」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梅艷芳的眼睛,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但是,大姐,如果你繼續幫助你母親這三人,讓他們繼續作惡,那麼你必將被他們的業力再次反噬!」
「不僅我這次的幫助會付諸東流,你後續更是會遭受更大的災厄!」
「輕則斷子絕孫,重則香消玉殞!」
斷子絕孫四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梅艷芳心口。
她猛地想起近日來醫院告知自己的病情無法保住生育能力的消息,下意識地撫了撫自己的小腹,臉色慘白如紙。
兆文琢更是渾身一震,看向梅家三人的目光,已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