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酒醒了?」
玄機子調侃的聲音從龍靈淨瓶中響起。
李元聽了不由得臉色赧然,頗不好意思地問道:「師父,醉酒後我沒幹什麼出格的事吧?」
玄機子有些無奈地回道:「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瓶中修補,沒有在意外面。
等我忙完一看,你已經在迷迷糊糊的狂奔了。」
「那,那位柳如雲柳兄呢?」
「不知道,或許也不知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吧。」
李元沒想到,自己頭一次喝酒,竟然醉的這麼厲害,這麼瘋。
現在到哪兒了都不知道。
不過好在,倆師徒其實也沒什麼目的,只要不往回頭路走就行。
這四周看著一片平坦,沒有什麼大山,定然不是雲霞山脈了。
想來是進了青州平原。
正好,師徒倆原就想去海邊看看海,方向倒是沒錯。
李元辨明了方向,徑直往東而去,想要找個落腳的地方。
四周都是田地,周圍不遠必定有人家。
青州平原說是平原,但也不是一點起伏沒有,溝溝坎坎的也有不少。
借著月色,李元剛翻過一個山頭,就看到前方不遠處有處火光。
不像是住戶,倒像是田間大路旁的小廟。
且現在沒有了大玄的約束,越是小山、小地方的山神、土伯,換的便越快。
修士們在掌握了新的地盤後,便會將舊的神廟廢了。
但也終歸是有遺留的。
這間小廟便是其中之一。
李元來到廟前往里一看,裡面正有兩個人警惕地向外看。
三人相視一眼,不由得一愣。
這倆人正是彭峰和姬如雪二人,倒也稱得上一聲熟人。
倆人看到他,也都悄然的鬆了口氣。
「兩位,叨擾了。」
李元站在廟外,揖手一禮,道:「我一時走錯了路,沒找到落腳的地方,不知可否向兩位借個地方?」
三人雖只是見過兩面,但他們倆對李元的印象都還不錯。
又知道他不是來找兩人麻煩的,自然也就沒那麼戒備了。
聞言,彭峰當即道:「這位道兄,請,我們也是借宿,道兄自便即可。」
「多謝兩位。」
李元還是客套了一句,這才邁步進了小廟。
這小廟並不大,只一丈見方,中間的神台還占了大半。
唯有門口和左右兩側,還有些空地。
當然,神台上的神像已經讓人給砸了,不嫌棄的話,也可以直接坐到神台上。
不過,李元三人肯定是都沒這個想法的。
彭峰兩人先來,占了堆放柴火的東面,點好了篝火。
李元只得到西邊,這邊沒柴,他本想就這麼湊合一下的。
那彭峰倒是憨厚的很,見他形單影隻的,年歲也不大,不由心生憐憫。
拾了些柴火道:「這位道兄,這柴分你一點,如今晚間也不涼了,且先湊合湊合吧。」
青州平原更靠海,且海岸邊並沒有大型的山脈阻攔,因此,夜間常有從東海刮來的東南風。
若是在家裡,這風吹著涼爽,在野外就略顯清涼了。
李元當即也不客氣,道了聲謝,將火堆點燃了。
他醉了一下午,現在剛清醒過來,一時也睡不著了。
他才跟柳如雲喝過酒,感覺意氣相投,如今又見著這兩人,不禁感覺奇妙。
見彭峰兩人也只是坐在火堆旁,並不睡,不由好奇問道:「兩位,小道李元,出自青松山五臟觀,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他雖知道兩人名字,但到底還沒正式認識過。
說來,他和柳如雲光顧著喝酒了,好似還沒介紹過自己呢。
彭峰確實敦厚得緊,聞言立刻回道:「原來是李道兄,我叫彭峰,乃是彭國人,這位是姬如雪。」
「彭兄,姬姑娘。」
李元跟兩人打了個招呼,又道:「我看兩位也沒什麼睡意,咱們三番相聚,也是有緣,如不閒聊一番,消遣消遣?」
姬如雪聽了,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看了彭峰一眼後,便不再多想。
彭峰感應到她的變化,遲疑了一下,問道:「李道兄想聊什麼?」
「彭兄放心,我沒什麼企圖。」
李元一笑道:「就是白日裡,你們走後,我因房間裡的損失,與柳如雲柳兄有了些交集,感覺他也是個豁達爽朗之人。
又多次見彭兄性情敦厚,感覺你們之間如此,有些可惜了而已。」
他倒不是為了要說和三人的關係。
是真的覺得有些無聊,隨便找個話頭而已。
彭峰搖搖頭道:「其實,我跟那位柳兄也是初次見面,並不知道他的性情如何。」
只是他給抓如雪的那些人通風報信,還帶人來抓如雪,我卻不能坐視不管。」
李元好奇地問道:「哦?要抓你們的人是誰?」
若他所猜不錯,那應該是姬如雪的家人。
彭峰卻臉色微微一沉,道:「他們是徐國的人,為首的那個我認得,是徐國天長軍的禁軍教頭。」
李元看他神色不對,姬如雪也將頭垂了,不由更加好奇了。
「你跟他有仇?」
彭峰搖搖頭。
「那是跟徐國有仇?」
彭峰遲疑了一下,又搖搖頭,嘆息一聲道:「徐國與彭國交界,我父親原是彭國的將領。
後來戰敗被徐國所殺。
他們都是身不由己,倒也沒有對錯仇恨之說。
只是,我心裡終究是過不去這個坎,見到他們有些不痛快罷了。」
「原來如此。」
李元看向姬如雪,若有所思地道:「那,你恨徐國的公室嗎?」
徐國,只是一個小國,國主沒有資格稱王。
只稱作徐國公。
其家室也只稱公室。
彭峰又是遲疑了一會兒,才低聲道:「不恨,但怨。」
他一說完,他和姬如雪身邊的氣氛便瞬間凝固了三分。
頓了頓,他又道:「若不是徐國公當初非要侵占彭國的土地,兩國也不至於打起來。
我父親……」
說著,他又停頓了下來,這次卻不再言語。
姬如雪抬頭看向他,眼神中滿是愧疚與糾結,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什麼。
卻最終也未說出口。
李元在一旁卻看得饒有興致。
這倆人,看著越發的有意思了。
他倆身上的遭遇,才像是正兒八經的男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