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沃雷市的一處普通民房內。
『剔骨』幫的老大馬塞洛盯著桌上的報紙,頭版頭條上那幾個漆黑的大字極其扎眼——《委內瑞拉海警超人》。
報紙上不僅將那場震顫全島的爆炸直接定性為了「危害國家安全的恐怖襲擊」,更有大篇幅關於馬特毫髮無傷的英勇報導。
「該死的,這種話情況下居然還活著。」
馬塞洛能在塔市盤踞二十年,靠的絕不僅僅是狠辣。
他甚至沒有動身前往召開緊急會議的地點,而是直接轉身走進了側臥的密室。
一連幾個電話沒有接通,馬塞洛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剔骨幫目前核心武裝還有數十人,加上烏拉諾斯幫的槍手在塔市也算是龐然大物。
可,他們現在面臨的可不僅僅是警察的通緝,而是國民警衛隊和海軍陸戰隊的圍剿。
敢和國家力量直接對抗,那就是找死!
不過十分鐘的時間。
馬塞洛便刮掉了標誌性的絡腮鬍,換上了一身沾滿機油的廉價工人藍色制服,戴上了一頂低矮的鴨舌帽
馬塞洛沒有帶任何的隨從,只是踩著一輛破舊的摩托車,試圖逃離塔沃雷市。
然而,所有出城道路都被鐵絲網和沙袋截斷。
數輛墨綠色的國民警衛隊裝甲車橫在路口,黑洞洞的重機槍口直指每一個試圖靠近的活物。
「下車,出示證件接受排查,敢擅自移動者直接擊斃!」
一名面色冷酷的國民警衛隊軍官大聲喝道。
周圍全副武裝、端著自動步槍的士兵們警惕地將槍口死死指著人群。
改頭換面的馬塞洛渾身一僵,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但他只能硬著頭皮,將那張精心偽裝的假身份證件遞了過去。
「我是旁邊化工廠的鍋爐工,長官,我家裡還有急事...」
他佝僂著脊背,裝出一副戰戰兢兢的懦弱模樣。
軍官連看都沒看那張證件,只是粗暴地一揮手:「少廢話,現在整座城市處於最高軍事管制狀態,所有人就地扣留隔離。」
「等清剿行動結束之後,會有專人來對你們進行統一的身份辨認,老實過去呆著!」
他沒看!
他甚至都沒有打開證件。
證件裡面他可是足足放了五百美金!
馬塞洛在兩名端著刺刀的海兵推搡下,絕望地走進了被鐵絲網圍起來的臨時隔離區...
「等一下!」
軍官突然叫停,大踏步走向了馬塞洛,手上拿著剔骨幫核心成員的通緝令一一比對。
片刻後,軍官接著吩咐道:「放他離開吧。」
「是,長官!」
另一邊。
『剔骨』秘密會議室。
長桌兩旁坐著幫派僅剩的十多名骨幹成員,每個人都臉色鐵青,神色焦躁不安。
「老大怎麼還沒來?」
「他的電話為什麼也打不通了?」
一名骨幹有些崩潰,他下意識的提高了一些自己的音量:「該不會是已經被幹掉了吧?否則老大怎麼可能不來開會!」
「下面那些底層的馬仔現在一個都聯絡不上。」
「這幫該死的雜碎在聽到風聲之後全部銷聲匿跡了。」
面對國家暴力機器傾軋而來的滅頂之災。
這個在瑪格麗塔島盤踞了數十年的犯罪組織,在短短兩天內便陷入了大難臨頭各自飛的窘境。
而在場的這些人之所以還沒有跑路。
只是因為他們的照片和名字早已經登上了警署和海軍的最高通緝令。
處於一個無處可逃的狀態。
「慌什麼?」
「天還沒塌下來呢!」
「島上的國民警衛隊已經數個月沒有發放軍餉了,他們怎麼可能願意拼命?」
幫派的二號人物韋德·哈珀重重地砸了一下桌面,臉色猙獰無比:「我們還有幾十人,幾十支槍,烏拉諾斯幫的那十幾個人都是好手,我們不是沒有機會衝出去。」
「你這個瘋子,你想讓我們所有人都去給你的愚蠢陪葬嗎?」
幫派三號人物芬利推了推鏡架:「用我們的衝鋒鎗去和國民警衛隊的裝甲車和重機槍血拼,你是嫌死得不夠快嗎,哈珀?」
芬利冷冷地看著他:「我們已經沒有任何勝算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立刻主動向城外的警署繳械投降。」
「只要我們投降,在那些媒體和記者的注視下,軍方就不能當場把我們全部擊斃。」
「我們可以通過律師去和警方談判,爭取一些寬大的起訴條件。」
「頂天了也就是去聖安東尼奧監獄度過餘生。」
「你們別忘了,在那座被犯人徹底接管的監獄裡,我們依然是土皇帝,甚至有大把的機會能被保釋出來!」
畢竟相比於在海軍陸戰隊的直射火炮下被炸成血霧,去聖安東尼奧監獄裡面當「土皇帝」無疑是一條極具誘惑力的生路。
他們不是一個兩個成員進去。
是一群。
一群人抱團的情況下,最起碼能夠保證自身的安全。
「投降?你這個該死的懦夫,別忘了,我們現在和烏拉諾斯幫搞在了一起。」
「投降?這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到了現如今這個時候,我們只剩下殊死一搏,等到天黑之後,我們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衝出去,離開塔市,才有活下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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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路易斯·奧爾特加」總醫院。
「長官,馬特檢察官醒了,只是他現在情緒有些激動。」
亨利走出了VIP病房門,壓低聲音向剛走下電梯的卡洛斯少校和萊昂議員匯報。
「什麼意思?」
「馬特檢察官想要參與到接下來的作戰行動之中。」
卡洛斯驚訝萬分,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這怎麼可能!」
萊昂議員撇了一眼卡洛斯,沒有多說什麼。
而是快步走向了病房的方向,躺在病床上的馬特已經拆掉了臉上的部分紗布。
臉色和正常人沒啥區別,甚至還有一些紅潤。
「馬特,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卡洛斯少校默默地站在萊昂議員的身旁,有些關切地打量著這個剛剛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年輕部下。
馬特淡淡地回了一句:「好得差不多了,少校閣下,至少現在開槍崩了『剔骨』幫老大的腦袋之前不會有任何問題。」
「馬特少尉,我必須再三確認你的身體狀況。」
「下周三的海軍突擊行動絕非兒戲,你沒必要在這個時候逞能。」
「剔骨幫那幫狗娘養的想要用炸藥把我送上天,我既然活下來了,自然也要親自去把他們全部送去見上帝。」
馬特的目光寸步不讓地直視著萊昂議員。
病房內的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有些緊繃。
卡洛斯和萊昂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如狼般兇狠且毫無懼色的年輕軍官,心中皆是一驚。
片刻的沉默後。
萊昂議有些讚賞地笑了一聲,轉頭向卡洛斯遞了個眼色。
卡洛斯少校會意,有些無奈地拿出了手機,將情況匯報給了海警總部。
隨著卡洛斯的緊急匯報。
遠在加拉加斯的海警司令胡安·奧蒂·派圖維少將得知了馬特帶傷請戰的決定,不由得在電話那頭髮出了一聲極其大氣的讚賞。
「這才是我們玻利瓦爾海警應有的血性,告訴那個年輕人,總部特批他和他的副官參與圍殲『剔骨』幫的聯合行動!」
「你聽到了?」
「多謝卡洛斯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