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隊長將自己的鐵棍交給一名黑袍人,那名黑袍人將十七個鐵棍依次插入石門邊的洞裡。
陸意看著鐵棍絲滑地進入,心裡冒出一個念頭,「八級鉗工!」
突然,錢隊長和其餘黑袍人都捂住了耳朵,陸意不明所以,剛準備跟著照做,一聲悶雷響起,悶之後,是輕微的震動和...爆裂的驚雷。
不是石門開,而是湖水落下了。
陸意被震得頭暈眼花,他又看見了錢隊長嘴角的那一抹似笑非笑。
錢隊長的嘴巴在一上一下,像是在說著什麼,陸意聽不見聲音,像是在看啞劇。
陸意也張開嘴,「你說什麼!我聽不...」他也聽不見自己說話的聲音,耳朵里嗡嗡作響。
還沒說完,錢隊長和黑袍人動了。
錢隊長一拳擊打在了陸意腹部,黑袍人手中持針,分別扎在了陸意的四肢。
陸意吐出一口黑血,暈了過去。
「反倒是幫這小子把隱藏著的心毒給排出來了。」錢隊長看著被黑血侵蝕的滋滋作響的地面,有些出乎意料,「果然,孔雀翎對他作用不大,餵他吃生死丸。」
……
不知過了多久,陸意從昏迷中醒來。
他只覺得渾身無力,而且...感應不到氣穴的運轉了。
剛想動一動,陸意發現自己被固定在了一把鐵椅上,手腳被冰冷的鐵鏈束縛著。
「我在牢房裡?」四周沒有光亮,只有一片漆黑,陸意猜測著。
「喂,有沒有人啊!」陸意大喊了一聲。
「嗯?沒有迴響,說明空間不大。」
見沒人回復自己,陸意又確定了兩件事:這裡只有他自己。那群人,或者說是錢隊長,懂人心和人性,是真的難纏。
「不過也不是沒發現好消息,至少自己可以聽見了。」陸意苦笑著安慰自己,「看來有時候有點阿Q精神也不是壞事。」
陸意發起了呆,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只有被動地等待著,與其過分地杞人憂天,不如趁機放空一下。
這種情況下的機會,是等出來的。
「你知道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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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聲音幽幽地響起,陸意雖然眼前很黑,可還是仿佛看見了那欠揍的笑容,那一拳可是真狠啊。
要不是氣穴已經不在腹部了,他此刻已經是一個廢人了。
雖然現在和真正的廢人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可始終是有一點區別。
燭火亮起,雖然不是很亮,陸意還是下意識地想用手去擋一下,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的手被銬住了。
陸意眯起了眼,果然,是在牢房,自己在牢房裡,錢隊長坐在牢房外。
「不知道,我剛才什麼也看不見。」陸意表現得很冷淡,冷淡里透著憤怒。
錢隊長坐得很端正,他的臉又開始欠揍了,「是不是覺得我們濫用私刑?是不是很想揍我,想讓我別笑了?是不是覺得我們是派系爭鬥,很骯髒?」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
「而我,也有問題,想問問你。但是,為了讓你配合點,我要告訴你。」
「你沒有被廢,對力道的掌控力我還是有的。」
「覺得我笑得欠揍的,你不是第一個。」
「至於聞一劍是不是間諜,你得問陛下,當然,你得有機會去問。」
錢隊長這一連串帶著攻勢,又夾雜著真信息和假信息的話,無情地拍了過來。
陸意仍然沒有說話,他知道錢隊長雖然還沒有說完,可是他還是在故意等,他也深諳審訊之道。
果然,沉默了接近有半刻鐘,錢隊長再次開口了。
「你的問題,應該就是剛才那些,我幫你問了,也回答了。現在...」
「該我問你了。」
「你很懂得試探一個人的底線,你也很能對自身還有周圍的情況做出判斷,你殺伐果斷,可你在聞府又是第一次殺人,這說明你很知道自己要什麼,該做什麼。」
「他知道我第一次殺人?!那高瘦女子告訴他的?!」陸意聽到這裡是還是很冷靜的,可錢隊長接下來的話,讓他險些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你...我在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在你這個年紀見過像你這樣的人,從來。」
「你...不應該在這裡,你應該去西域,去冒充生而知之的轉世佛陀。」
「對了,這麼多年,聞一劍告訴過你,他的...真實身份嗎?」
錢隊長說完後,沒有去看陸意的表情,轉身開門出了房間。
一個黑袍人走了進來,打開牢門,放下水和食物,解開銬住陸意的枷鎖,鎖上牢門,關上房門退了出去。
陸意沒有趁著這個機會試著逃離,他全程...一動未動。
一滴冷汗從陸意的額間生出,穿過他的眉,繞過他的眼睫毛,來到了他的眼睛裡。
冷汗帶著鹽,刺得陸意眼睛有些痛。
他木然起身,隨意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腳,來到食物面前蹲下。
「喲,挺豐盛,待遇不錯。」
語氣沒有起伏地說了一句後,陸意吃了起來。
和他的語氣一樣,他吃飯的動作也很機械,甚至是有些僵硬。
看著就像是在完成...一個任務而已。
陸意很快就吃完了,他平靜地將碗往地上放去。
碗還沒有到地上,碎了,它精準地跨越鐵柵欄,飛到牢房外。
「伙食不錯,就是沒床,差評。」陸意來到角落的草堆,側身,躺下。
鐵盒從懷裡掉出,陸意下意識地解開了鐵盒的機關鎖,想了想,將鐵盒扔到了一旁。
那本書,腰牌,還有...老聞的信也隨著鐵盒滾動,掉了出來。
陸意看了一眼,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陸意一直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堅強的人,他有著強大的內心,而且他的內心堅固無比,前世是,這一世,也是。
而且這一世,還遇到了老聞、聞歌,聞府里還有慈祥貼心的管家和家僕。
陸意不得不承認,錢隊長最後的離間和攻心,確實是很厲害。
按照他的性格,他此刻會好好想一想,然後撿起地上的信,看看老聞說了什麼,然後再想一想,謀而後動。
可他不想再想了,至少現在不想。
不同於之前在城府中,他這次是真的想好好地睡上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