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意醒來,這次他不是被吵醒的,可依然沒有睡很久。至於是否做了夢,又夢到了皇帝陛下,他不記得了。
陸意從草堆上爬了起來,盤腿而坐,他再次嘗試進入觀想狀態。
這次很順利,他可以內觀了,他發現,氣穴在空轉。
陸意退出內觀狀態,凝神感應了一下,果然,這裡的天地氣息被某種東西隔絕了。
但也沒有完全隔絕掉,假如說,在道觀,在山野,在聞府,他能感受到的天地氣息為十成,甚至是十二成。
那麼現在就只有不到一成。
既然無法修煉,陸意將目光看向了鐵盒。
他把書和令牌放進鐵盒,將鐵盒放在了一旁。
信沒有放進鐵盒裡,陸意決定要看一看信,聽一聽老聞是怎麼給他自己「辯解」的。
撕去燙印在信封開口處的蠟油,取出信,展開。
是老聞的筆跡:
「意兒:
見字安好。
你此刻一定有很多疑惑,有想要問關於我的,也有關於你的。
我先告訴你兩個好消息,我沒事,就是有點小麻煩;歌兒也沒事,她會在京城等你。
至於老封,他應該是死了,不過這是他自己的選擇。這關乎一段成年往事,你要是有興趣,等你到了京城你自己去發掘。」
陸意看到這裡,他頓了一下,有一些釋懷了,聞歌沒事,而且封逋高不是死於權力爭奪下的陰謀。
陸意接著閱讀:
「先說一說關於你的修煉。
你從小到大,我除了告訴你如何內觀,如何散功,其餘就沒有管過你。現在是時候告訴你了。
你和聞歌生來體質就與眾不同,聞歌是天生劍心,而你,在我撿到你時,你就已經經脈貫通,能夠自行吸收天地氣息了。
這是好事,也是不好的事。
先說好事,這意味著你修煉的路子,是一條別人從未走過的路。
你一出生就是在吸收天地氣息開始修行,而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上天連給他們感受的機會都不給,而那些有幸能夠修煉的人,你天生就已經比他們快了一大步。
再說不好的,你越級修煉了,或者說,你修煉的速度太快了,還沒有鋪墊好下一步,就來到了下一境的門口,這樣的破境,迎來的只有一個結果,爆體而亡。
但好處又來了,你每散一次功,肉體便多加打磨一分,你現在已經散了有八次了,肉體強度已經超越了大多數人。
這方面再多的我就不說了,我給你的那本書上有,你自己決定什麼時候看,那是我專門給你寫的。」
「明明是九次。」看到這裡,陸意的手抖了一下,像個小孩子一樣撇了撇嘴,繼續讀著信:
「再說腰牌,它代表著欽天司,是我托人所得。你可以選擇加入,也可以選擇不加入。
不過我忘了給你留銀兩了,所以我建議你加入,他們會發餉。
欽天司在劍西城有個據點,在城西邊的老米米鋪,接頭暗號是『掌柜的,有江南大米嗎』,他會回答你『有,你自己去江南買』。
當然,你也可以不用加入,我相信你有辦法自己到京城。」
「這是什麼鬼暗號,幼不幼稚。而且,給我選擇的餘地了?!」陸意看得有些惱羞成怒,但信還未讀完:
「我跟你說啊,你可是要儘快趕到京城了啊,陛下可是向我提過親的,不過被我給推了……」
陸意看著老聞開始不著調的和他八卦了好幾百字,已經想要把信折成紙飛機了,「說正經的啊,你瞎臭屁個啥!我被欽天司抓了你不知道啊?」
可信里所剩內容不多,陸意還是只有接著往下看:
「……京城的姑娘可是不如歌兒好的。
好了,不和你囉嗦了。
自己在外多保重,萬卷書你讀過了,現在該行萬里路了。
記住,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凡事勿忘心安就行。
聞一劍頓筆。」
陸意看完後,鼻子有些酸酸的,「這老聞,好好的寫這麼煽情幹嘛。還有,我合著是聞歌那丫頭的『童養媳』?」
將信放入信封,準備裝進鐵盒時,陸意發現信封背面還有一行小字,也是老聞的筆跡:「遇事不定,將信取出,大喊『劍仙救我』,只可一次,珍惜。」
「不是,老聞啊,我知道你很牛,皇帝都敢拒絕,可你不會真是劍仙吧?」陸意心裡有點沒底。
陸意很快就從老聞的煽情和吹牛逼的情緒當中脫離了出來。
畢竟京城路遠,當下才是眼前。
陸意開始思考,他沒有急著看那本書,他要想的問題有很多,不止是修煉。
而且這裡都感受不到天地氣息,談何修煉?
退一步講,就算能修煉,出不去修煉有何用?
難不成憋成個劍仙之後,再一劍劈開?那也得有劍才能劈啊。
至於為什麼非得是劍仙,不是箭仙,不是刀聖,陸意下意識地沒有考慮這個問題。
最為關鍵的是,錢隊長的欽天司和老聞的欽天司,是一個嗎?
還有,剛才錢隊長說的生而知之,意味著他知道自己的靈魂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嗎?
陸意覺得得要找到這兩個問題的答案,那麼才能找到如何出去的答案。
所以現在最大的問題,應該要怎麼樣從錢隊長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直接問他?陸意學著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笑了笑。
這一步是最難的,陸意想了很久。
突然,他想到了前世的一個案子,他決定試一試,不對,是賭一把。
想完了,陸意閉目養神,開始了等待。
他從來不多想,也不會想多,想到了就行了。
畢竟他心裡最大的石頭沒了,老聞安全,聞歌安全,自己...暫時安全。
至於是否知道了自己是穿越者...活著出去,再說。
眼睛剛閉上沒多久,陸意聽到背靠著的石牆傳來一絲細微的聲響。
「有老鼠?」
陸意打消了這個荒誕的念頭。
「隔牆有耳?」
陸意覺得有這個可能,在他看來,他是唯一一個被關在這裡的人。
突然,牢門開了,錢隊長帶著似笑非笑的笑容,背負著手,從外面走了進來。
「陸公子,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打算先聽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