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小晨睡醒,三人洗漱過後,圍坐在火堆旁吃起早飯。
剛吃著早飯,突然,官道東側馬蹄轟鳴,嘶吼震天。吼聲粗野暴戾,衝破清晨的寂靜。
十餘道騎馬身影披甲持刃縱馬狂奔,直撲路邊毫無防備的小型商隊。
「殺!殺啊!速速下馬受死!」
馬匪縱馬橫衝直撞,兵刃肆意揮舞,一副悍不畏死、肆意劫掠的凶蠻模樣。
王啟臉上神色瞬間變得冰寒,身形如電般射出,化作一道殘影,轉瞬便抵近戰場廝殺處。
湊近細看,這群人身穿制式輕甲,看穿著像是朝廷官軍裝束,可卻下手狠戾無序,分明是落草為寇的馬匪。
他足尖輕點地面,身形斜掠至側面,出手迅捷,瞬息間擒拿一名落單匪寇並將其扣在身前。
他足尖輕點地面,身形斜掠至馬隊側翼,出手迅捷,瞬息間擒拿一名落單匪寇並將其扣在身前。
「說,你們這群亂兵從何而來?」王啟厲聲盤問身份來路。
剩下一眾馬匪見同伴被擒,非但沒有半分忌憚,反倒齊齊調轉馬頭。
他們持刀齊刷刷直指王啟,瘋狂叫囂,勒令他立刻束手就擒。
幾番厲聲逼問之下,王啟總算摸清了這群人的來路。
這群人原是奔赴邊境作戰的士卒,前線大敗、戰線潰散後,眾人斷了歸鄉之路。
索性糾集一眾殘兵盤踞官道做了匪寇,仗著懂廝殺、配有甲馬,沿路劫掠屠戮過往行人商隊。
看著他們揮刀砍殺商隊隨從、下手毫不留情的殘暴模樣,王啟眼底寒意徹骨。
他心中再無半分饒恕的念頭。
心念微動,手中憑空落入一柄長刀,錚然出鞘,寒光劃破晨光。
他足尖點地,身形如電,縱身沖入戰場之間。
刀鋒撕裂空氣,長短兵刃相撞的鏗鏘脆響接連不絕,點點血光濺落在泛黃泥土之上。
王啟握刀的手腕沉穩利落,身法靈動輾轉遊走於奔馬縫隙之中,精準抓住每一處攻防空隙。
每一刀都精準拆解匪寇劈刺招式,刀刀直取要害,不過片刻,大半作亂殘兵便已倒在刀下。
戰馬吃痛人立長嘶,四蹄奮力狂奔向前逃竄,鐵蹄刨起漫天黃塵,滾滾煙塵遮蔽後半段官道。
王啟縱身一躍,利落翻上一匹無人駕馭的健馬,用真氣控制坐好,雙腿猛地夾緊馬腹,韁繩一抖策馬疾追。
手中長刀寒芒吞吐,刀鋒映著朝陽,晃出刺目冷光,雙方距離飛速拉近。
官道上風卷黃沙,追逐間風聲呼嘯,前後幾騎間距不斷縮短。
逃亡的匪寇頻頻回頭,慌不擇路回身胡亂揮刀劈砍。
裹挾勁風的刀刃卻盡數被王啟橫刀格擋彈開,刺耳金鳴此起彼伏。
他壓低身子貼伏馬背,借馬匹衝刺之勢旋刀橫掃。
雪亮刀光一次次掠過逃竄者身側,慘叫聲接連響起,逃竄的亂兵接連墜馬落地。
不出半里路程,所有逃亡馬匪便盡數被截殺,官道之上只餘下數具屍身與散落兵器,再無後患。
王啟振刀抖落血珠,收刀入鞘。
他隨後下馬清理戰場,搜刮一眾匪寇的行囊,繳獲大批金銀、銅錢,還有十餘匹健壯戰馬。
折返至商隊處,眼前景象悽慘,商隊死傷慘重。
倖存之人面色慘白驚魂未定,傷者躺在地上不斷發出痛苦的哀嚎。
王啟將方才繳獲的大半銀兩錢財盡數分出。
又將所有不便帶走的戰馬,悉數贈予死者家屬與負傷的商隊成員,保住這支商隊僅剩的生機。
諸事處理完畢,王啟回到停留的營地,心念一動,帳篷、炊具盡數收回聊天群儲物空間,原地乾乾淨淨,不留半點駐紮痕跡。
王啟緩步走到越野車旁,靜立等候。
沒過多久,小依牽著小晨走到車邊,兩人依次上車。引擎低沉轟鳴,車輪緩緩轉動,車子再度啟程踏上前路。
……
車子在土道上顛簸了整整兩日。
猛地一震,車輪死死剎住。
王啟抬眼朝前望去。
一望無際的土路盡頭,一座頂天立地的巨城橫擋前路。
邯鄲,到了。
方才一路同兩姐弟閒談趕路,分心之下,竟不知不覺已抵趙國都城城門。
推開車門落地,王啟心念一動,整輛車直接收入諸天聊天群儲物空間。
他抬頭望了眼面前這座巨大的古城後,片刻後側身抬手,便帶著兩姐弟走向眼前大開的城門。
古老的城牆遍布了戰爭的傷疤,無數箭矢造成的痕跡至今都清晰可見,城牆上飄揚的趙字王旗隨風而動,那鮮艷的色澤與城門口進出的百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個衣著襤褸、形色枯槁的百姓試圖進入邯鄲城中,卻遭到了守城士卒的驅趕,根本不允許這些難民進入其中。
或許在他們的眼中,這些難民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王啟駐足,手指微不可察地攥緊。
史書文字里的殘酷,和親眼目睹的人間煉獄,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衝擊。知道這個世界的殘酷,與真正見到它,體驗感完全不一樣,他雖然是孤兒,但真沒有體驗過幾次餓肚子的感覺,更別提看到餓死人這種事情。
「餓死人」……對於生活在現代的年輕人而言,真的是一個很陌生的字眼,或許唯有親歷過饑荒歲月的爺爺輩那些人才能體會這種感受。
「自當年長平之戰慘敗,趙國便一蹶不振,哪怕過去了十數載,依舊未曾恢復過來。」身旁一名準備入城的他國商人同樣看到這一幕,目光淡淡掃過流民,他神色毫無變化,冷漠地說道,顯然並不在意這些人的死活。
有些事情見多了,便習以為常了。
死人而已。
這個亂世最不缺的便是死人,每時每刻都有無數人成為屍體,無人問津。
「趙國選擇錯誤了,趙國不該在那個時間點選擇與秦國開戰,搶奪韓國上黨之地,強行介入秦韓兩國之戰。」另一個商人看著那慘絕人寰的一幕,面容微微凝重,沉聲地說道。
長平之戰,趙國的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王啟靜靜聽著,心底將前因後果梳理分明。
師出無名,非要搶奪秦國的戰利品,強行介入秦韓之戰。
準備倉促,糧草輜重不足。
趙國因外交失當,多次拒絕魏國援助,導致與魏國關係僵硬;上一次合縱連橫又得罪了齊國,再加上背後偷襲的燕國,堪稱四面楚歌,卻仍執意要與秦國死磕一戰,最終慘澹收場。
最關鍵的是,趙國臨時換將,逼迫守將強行決戰,又抱有僥倖心理,低估了秦王與白起的果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