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蘇清嵐：我才不胖！
第二日清晨，林衍早早退了客房。
他先去馬棚看了一眼。
黑馬休息了兩日，精神已經恢復不少，皮毛在晨光下泛著一層油亮光澤。
見林衍走近，它打了個響鼻，低頭在他手臂上蹭了蹭。
林衍給它添了些草料，又檢查過車軸與車輪，確認沒有問題後，這才帶著蘇清嵐去街上採買路上需要的東西。
最後經過一間點心鋪時，他停了一下，買了兩包剛出爐的栗子糕。
等回到客棧，蘇清嵐迫不及待的問道：「咱們今日還去歸鴻樓麼？」
「不去。」
林衍將買來的東西放在桌上：「在這吃完便走。」
蘇清嵐臉上的期待頓時垮了下來。
「可我昨日還沒吃那道八寶鴨。」
「以後再吃。」
「海蟹也只吃了兩隻。」
「已經不少了。」
「還有那盤酥肉，我才吃了一半。」
林衍看了她一眼。
蘇清嵐與他對視片刻，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剩下的一半，是因為我當時已經有些飽了...」
她說完又覺得不甘心，伸手抱住桌角，一臉認真地提議：「要不咱們再留一日？我保證今日吃完便走，絕不耽誤明日趕路。」
「可以。」
林衍答得十分乾脆。
蘇清嵐眼睛一亮。
可還沒等她高興，便聽林衍繼續道：「你留在這裡，我先走。」
蘇清嵐臉上的笑意僵住。
她看了看林衍，又看了看桌上的熱粥，最後氣惱地抓起餅，用力咬了一口。
「走就走！」
嘴上說得硬氣，可等吃完東西，她還是乖乖跟著林衍出了客棧。
這女人雖然頑皮，心思也時常跳脫，卻並不會真的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馬車很快駛出雁南城。
蘇清嵐坐在車外，懷中抱著那兩包栗子糕。
她本來還因為不能繼續留在雁南城而悶悶不樂，打開油紙聞到香氣之後，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這是給我的？」
「一半。」
「那另一半呢？」
「留著路上吃。」
「路上也是我吃啊。」
林衍沒有回答。
蘇清嵐便當他默認了，喜滋滋地捏起一塊栗子糕放進嘴裡，雙腿懸在車轅旁，隨著馬車輕輕搖晃。
離開雁南城後，兩人一路向北。
豫州地處中原，城鎮比南疆更加密集。官道上時常能見到往來的商隊，路旁也多了許多供人歇腳的茶棚與驛站。
關於林衍的傳聞，也變得越來越多。
最初的時候，眾人談論的還是桃林小築一戰，說他為江湖除害之類的。
類似的話，林衍在雁南城已經聽過許多，並未放在心上。
但走出兩三日後，風向漸漸變了。
這日午後，兩人在一處茶棚歇腳。
茶棚不大，只用幾根木柱撐著草頂，裡面擺著七八張油膩的舊桌。
來往行商與江湖人坐在其中，一邊喝茶，一邊談論最近發生的事情。
「魚採薇縱然與大光明教有所牽連，可她終究是聚寶錢莊的繼承人。」
「林衍既非官府中人，又沒有真憑實據，憑什麼說殺便殺？」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正是這個道理。」
「還有神捕司的那些捕頭，哪個不是奉朝廷之命行事？林衍仗著一身橫練功夫，殺人傷人，全然不將王法放在眼裡。」
「今日他敢殺神捕司的人，明日豈不是連朝廷命官也敢殺？」
「此人年紀輕輕便如此無法無天，若再過幾年，江湖上怕是無人能夠製得住他。」
蘇清嵐原本正捧著一碗涼茶。
聽到這裡，她將茶碗重重放在桌上，轉頭便要開口。
林衍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坐著。」
蘇清嵐滿臉氣憤。
「他們胡說！」
「與你無關。」
「怎麼與我無關？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不，一輛馬車上的！」
「那又如何？」
「我要告訴他們真相。」
蘇清嵐推開椅子便想起身。
林衍手掌稍稍用力，又將她按回了座位。
「喝茶。」
蘇清嵐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沒有過去爭論，只是端起茶碗，氣哼哼地喝了一大口。
結果喝得太急，立刻被嗆得咳嗽起來。
林衍鬆開手，在她背後拍了兩下。
茶棚里的議論還在繼續。
那幾人說來說去，談論的已不再是林衍的武功，而是他的為人。
魚採薇是否為大光明教妖女已經不重要，神捕司又為何圍攻林衍也不重要。
在他們口中，林衍已經成了一個恃強凌弱，殘忍嗜殺的狂徒。
蘇清嵐越聽越氣，臉都憋紅了。
林衍卻絲毫沒有動容的樣子。
類似的話術他聽了太多，一兩次還可以說是巧合。接連數日皆是如此，便不太正常了。
看來幕後之人是想將他名聲弄臭，從而達到某種目的。
會跟之前那張請帖有關嗎？
壓下念頭，林衍將幾枚銅錢放在桌上，帶著蘇清嵐離開了茶棚。
馬車重新上路。
蘇清嵐鑽進車廂沒多久，又掀開帘子爬了出來。
她坐到林衍身邊，雙臂抱在胸前，臉頰微微鼓起，顯然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
忍了一陣，她終究還是沒能忍住。
「壞傢伙。」
「說。」
「你方才為什麼不讓我跟他們辯論？」
「沒有必要。」
「怎麼會沒有必要？」
蘇清嵐轉過身來，狐狸眼中滿是認真：「他們說你濫殺無辜，說你無法無天，可你明明不是那種人。」
林衍握著韁繩，神情沒有絲毫波動。
「他人如何看我，與我無關，咱們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
蘇清嵐皺著眉頭。
「可他們那樣說你，你不會難受麼？」
林衍微微一愣，隨後轉頭看去。
蘇清嵐臉上沒有平日那種故意捉弄人的狡黠，那張狐媚的臉上十分嚴肅。
他很快收回目光，輕輕搖頭。
「不會。」
「真的？」
「真的。」
不知為何，林衍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
他若真會因為旁人的幾句閒話而難受，前世大概早就抑鬱了，哪裡還會等到今日。
蘇清嵐盯著看了一陣，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向前湊了過來。
馬車本就不算寬敞，兩人之間的距離立刻縮短。林衍剛想讓她坐穩，蘇清嵐已經張開手臂，輕輕抱住了他。
不愧是葫蘆精，稍微貼一下就已經能感受到那驚人的輪廓了。
「做什麼？」
「你以前肯定很累。」
蘇清嵐的聲音從肩側傳來，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嬌憨，多了些笨拙的認真。
「沒關係，以後可以跟我說。」
她說完後像是覺得這句話不夠有用，於是又道：「咱們還可以一起去吃好吃的。吃得多了，心裡就不難受了。」
「這麼說，你平日裡一定經常難受。」
林衍忽然開口。
蘇清嵐鬆開手，滿臉不解。
「啊？」
「若是不難受，怎麼會吃得這麼胖？」
馬車上頓時安靜下來。
蘇清嵐低頭看了看自己，隨即她的臉頰一點點漲紅。
「我不胖！」
「哦...」
「你根本不信！」
「我信。」
「你騙人！」
蘇清嵐氣急，忽然抓住林衍的手，朝自己的腰間拉去。
「你自己摸！我的腰明明一點都不粗！」
她今日穿著一件鵝黃色長裙，腰間束著淺色絲帶，將那截腰肢勾勒得頗為纖細。
林衍手臂微微用力，輕易便掙開了她。
「坐好。」
「你摸一下就知道了！」
「不摸。」
「為什麼不摸？」
「你再鬧，便回車廂待著。」
蘇清嵐瞪著他，似乎還想繼續證明自己。
可看見林衍慢慢抬起右手，她頓時想起了從前挨過的那幾巴掌，立刻伸手護住身後。
「回去就回去！」
她氣哼哼地鑽進車廂。
帘子剛剛放下，裡面便傳來一陣不滿的嘟囔。
「我明明一點都不胖，姐姐也說我不胖。妞妞那種小孩子的話根本不能信...」
聲音斷斷續續響了許久，後來漸漸變小，最終被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蓋了過去。
林衍回頭看了一眼。
蘇清嵐已經歪在褥子上睡著了，懷中還抱著那包沒有吃完的栗子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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