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風吹過,帶來了秋初的涼意。
此時烏雲散去,皎月的光輝灑落在苪城。照亮了這片大地,也顯得更加冰冷了。
徐晃借著月光這才看清。
敵人主力根本沒有放在西城牆這邊,他們一開始就是打算強攻南城牆。
他急了。
城內是號稱有五千兵馬,實際上真正能打的就一千多,其他都是些地痞流氓,老弱病殘,完全不堪大用的。
為了能擊敗敵軍,這邊藏著楊奉軍的主力。
其他城牆就只有五百守兵啊!
「留下五百人,其他人跟我來!」
說完,他倒提斧頭,帶著十來個親兵先一步朝著南門衝去。
近千名白波賊從藏兵洞魚貫鑽出,沿著樓梯往上跑,再跑向南門。
在戰鼓聲中,一千并州騎兵率先發難。
騎兵踩著馬鐙,雙腳控戰馬。雙手拉弓搭箭,揚起瞄準城頭。
手一放,弦一松。
箭矢沖天而起,划過一道道道弧線,從天而降,落入城頭。
「小心!」
「敵人放箭了!」
城頭上的刀盾兵趕緊舉起盾牌。
「嘟~~嘟~~!」
箭矢藉助下落的衝擊力穿透木板,卡在盾牌上。
只有少數箭矢才成功從盾牌的縫隙落下,射中了賊軍的腳掌。
城頭響起零碎的慘叫聲。
徐晃這才繞過拐角,衝到南城牆。
他揮舞宣花斧將幾支箭矢打掉,大聲喊道。
「不要慌。」
「弓箭手反擊,別讓敵軍靠近!」
「嗾~~嗾~~!」
近百名弓箭手這個時候也展開了反擊。
羽箭如蝗,箭矢帶著破風聲從城頭往下飛。
偶爾有騎兵慘叫著落馬。
并州騎兵射出兩輪箭雨,分兩隊往兩側跑開。
扛著大盾的步兵趁機沖近,奮力將大盾舉起張開,連成一片。
身後的同伴將肩膀扛著的麻袋往城角一扔,就趕緊往回跑。
徐晃側頭一看,頭皮發麻。
敵軍這是要堆土成山,直接衝上城頭。
「趕緊準備金汁!」
「石頭扔下去。別讓敵人衝進來!」
并州本來就貧窮,連吃都不夠,哪裡有多餘的食油、燈油。
敵軍來的太快,更何況徐晃一開始還猜錯了敵軍主攻的方向。
現在南城門柴火才剛燒起,金汁根本還沒有燒開。
不是滾燙的金汁殺傷力幾乎沒有。
白波兵只能搬起一早準備的硬石往下扔。
沉重的石頭砸下,哪怕有盾牌護著。
盾牌兵的手臂也是被炸得直接骨折,慘叫著蹲下。
其他盾牌兵趕緊挪過來,將缺口堵上。
城下的三百弓箭手展開箭矢壓制,給自家兄弟爭取機會。
正奮力搬起石頭的白波賊極力想躲。
可手上搬著石頭,城頭人擠人,哪裡能躲的了。
他胸口中箭,慘叫一聲就直接從城頭上倒下。
發出撲通一聲巨響,四肢骨折,身受重傷。
并州兵可不會憐惜,更加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搶救一個敵人。
他們直接將肩膀上扛著的麻袋丟在對方身上,頭也不回地跑了。
從城頭上摔下來的白波賊都成了并州軍的墊腳石,讓『土山』離城頭更近了。
徐晃看著城下堆積得越來越高的沙袋。
他心急如焚。
一步錯,步步錯。
就因為判斷錯誤,現在十分被動。
他握緊手中的斧頭。
今天就算戰死在城頭,我也要將敵人打退。
絕對不能因為我的緣故,丟了這城。
不過二丈高的城牆,上千并州兵辛苦了一盞茶的功夫,就用麻袋堆積出一個樓梯。
張遼、侯成、宋憲他們各帶著本部兵馬踩著麻袋朝城頭衝去。
「殺!」
「跟我上!」
徐晃怒吼道:「別讓敵人爬上來。」
「將他們趕下去!」
并州兵沿著麻袋向城頭攀爬。
就算用麻袋堆出了一個樓梯直奔城頭。
可想要殺上城頭也不容易。
箭矢、飛石、橫木、長槍……
都是致命的威脅。
沖在最前頭是最危險的,但……
先登帶來的功勞讓并州兵無視危險。
他們雙眼怒睜,嘶吼著,拿著環首刀悍不懼死地朝著城頭衝去。
有士兵慘叫著從樓梯上滾下去,轉眼那缺口就給後面的并州兵衝上來搶占了。
城上白波賊守的也相當頑強。
徐晃戰鬥在最前線。
最危險之處,便可見徐晃鐵塔般的身影。
一斧將一個并州兵連刀帶人劈成兩段,他雙目盡赤,咬牙切齒地吼道。
「不許退。」
「都不許退。退了,就完了。」
「守住,只要守住了。援兵就會趕到。」
徐晃這個時候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即將要趕過來的援兵身上了。
「小賊,給老子死!」
隨著一聲沉渾的喝聲,一股兇猛至極的勁風當頭襲來。
徐晃急挺斧相迎。
鐺!
金屬對碰的聲音響起。
徐晃後撤一步,止住了腳步。他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傢伙穿著。
不用看這個傢伙穿著盔甲,光是剛才的交手能逼得自己後退一步。
他清楚眼前這個傢伙絕對是敵軍一員大將。
徐晃驚訝對方的實力,張遼更驚訝。
他的實力他清楚。
是不如呂布。
可是實力也絕對算得上厲害。
就算對上西涼軍第一猛將華雄,他能打上百八十回合。
可那裡想到今天遇到白波賊的一員敵軍,在力氣上竟然輸了。
張遼臉色變得十分不好看。「我對付此賊,你們繼續攻城!」
徐晃眉頭一皺。
哪怕這敵將是勁敵,也必須儘快拿下。
不然的話南城牆就守不住了。
時間不站在自己這邊,徐晃不敢拖下去。
他手持宣花斧主動搶攻。
當頭就是一斧,大有將張遼劈成兩段之勢。
其他人不足為慮,只要能纏住這傢伙,我軍就能輕易奪取苪城。
張遼一咬牙,舉刀硬接。
砰!
斧頭正中刀杆。
要不是這刀柄是用泡了三年油池的紅棗木,塗上油漆,堪比鐵桿。
只怕都要被對方一斧劈斷了。
就算這樣,張遼也被斧頭劈得,不由地屈膝。
他咬牙起身,將刀杆往外一推,斜著一刀劈向對方的胸口。
徐晃後退半步,反手一撩,自下而上砍向張遼的腰。
這斧要是砍實了,張遼半個身子都要沒了。
張遼不退反進,刀刃平拍先一步擋住了斧頭。
兩個人都在拼命用力,想要壓制住對方。
糾纏下,他們臉對臉,頭碰頭。
彼此都能看清對方那充滿怒火的眼神。
看到斧頭被擋住,徐晃情急下,直接用頭撞向對方。
砰!
額頭被狠狠撞了一下,張遼接連後退。
張遼不好受,徐晃更不好受。
他就包裹著一個黃巾,張遼可是戴著鐵盔的。
徐晃疼得齜牙咧嘴,整張臉都快要擠在一起了。
他強忍著痛苦,繼續衝上來想要一斧幹掉張遼。
「去死吧!」
張遼大罵。「莽夫一個,怕你不成!」
「鏘鏘鏘……」金鐵相撞聲持續不斷地響起。
徐晃大開大合,將大斧揮舞得風車般。
張遼力氣差對方一分,可刀勢如黃河之水,綿延不盡,氣勢磅礴。
兩個人就如同巨靈神大戰七殺星君。
兩個斗到十餘合,不分勝敗。
周圍的士兵都不敢靠近,生怕被卷進去丟了性命。
城外并州中軍一眾人看得是熱血沸騰。
尤其是魏越他們幾個武將更是看得入迷了。
這兩個人實力不相伯仲,打得天翻地覆,招招都是要對方命,讓人驚心動魄。
騎著赤兔,呂布看著城頭那個敵將。
這身材板,這武力,這斧頭,應該是徐晃吧!
不然白波軍中應該沒有第二個用斧頭的武將還能和張遼打成平手吧!
記得這傢伙也是五子良將之一,好似就排在張遼之後吧。
一想到這,呂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