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誰都沒有在意段林。
胡才騎著馬出列,神色傲然地大聲喊道:「呂布,你中了埋伏,還不投降更待何時。」
「只要俯首投誠,我必厚待於你。」
「敢說半個不字,定叫你身死當場、死無葬身之地!」
他眼睛盯著呂布,神情一改之前的沮喪和憤怒。
呂布你前幾天何等桀驁張揚。
現在落入圈套,看你還如何狂妄。
一想到等一下呂布跪在地上向自己求饒的樣子,胡才就不由地下巴抬起,一臉高傲地等著。
呂布,跪下吧。
你只有跪地乞降,才能有活路。
赫赫有名的飛將呂布來投靠,只怕郭大帥也會更加重視我。
不。
有飛將呂布這等猛將,我比郭大帥更有資格繼承大賢良帥、天公將軍,領導黃巾軍。
大帥的位子就該讓給我。
胡才正暗自盤算如何借呂布之威逼迫郭泰讓賢時。
他看到伏兵出現後,呂布勒住戰馬停在渠溝,只是在打量四周,竟然沒有一絲畏懼之色。
胡才暗思。
這呂布不會是發現中計,嚇傻了吧。
想到這,他不耐煩地呵斥道:
「呂布。還不滾下馬投降。更待何時?」
「莫非你以為還有活路不成!」
胡才一揮手。
鼓聲響起,信旗搖晃。
麾下兩萬多兵馬從四面八方朝著呂布步步緊逼。
呂布騎在馬背上冷眼掃視四周。
這胡才倒也算有些謀略。
為了對付我,特意選了這條山溝來埋伏我軍。
將前後一堵,再往兩側丘陵埋伏兵馬,還真的能將我軍封鎖死。
只是……
看著胡才的伏兵終於從兩側丘陵下來,想要包圍自己。
呂布終於動了。
他一拉馬繩,雙腳一磕。
赤兔順著馬繩的方向,轉頭直奔身後山谷出口疾馳而去。
一千六百名并州騎兵緊隨其後,開始加速往山谷口跑。
見方才按兵不動的敵軍這個時候朝山溝口逃跑,胡才冷笑。
現在還指望能逃跑?
晚了。
他大聲呵斥道:「全軍出擊,莫要放走呂布!」
戰鼓敲得更加急促,信旗也搖晃地更加厲害。
白波軍士兵腳步加快,尤其是丘陵上的那些伏兵往下跑時,因為身體的慣性,那速度就更加快了。
呂布往回跑時,側頭看著兩側丘陵往這邊殺過來的白波軍士兵更開心了。
哪怕看到前方出現五六千白波軍士兵攔路,徹底將山溝路口堵住了。
呂布依然笑得很肆意,很高興。
來吧。都往我這邊跑吧。
來得越多越好。
現在呂布也算明白了。
現在的自己和後世那些喜歡玩極限運動的傢伙有些相似。
就是喜歡冒險,就是喜歡刺激。
風險越高,也能刺激大腦的神經,讓自己興奮起來。
看著眼前比自己多兩三倍的敵人,呂布一點都不慫。
「兄弟們。我來開路!」
奉命駐守谷口攔路的張濤看著迎面衝殺而來的并州騎兵,緊張到手都有些發抖。
想到大帥許諾的獎賞,他將緊張強行壓了下去。
只要今天攔住這幫敵軍,大帥可是說了會有賞金百兩,蜀錦五十匹。還送女人三十個。
飛將呂布是很可怕。
可是他再可怕,現在不也是中了大帥的陷阱,被困在這山溝里。
只要攔住他,那獎賞可是夠老張家吃十輩子的。
反正又不用自己去拼命。
叫手下這幫人去拼命就行。
不管是拿命去堵,去填,反正都得給老子將敵軍堵在這山溝口。
張濤騎著馬在部隊後面來回徘徊。
他手持鐵槍,大聲喊道。
「大帥有令。死守隘口,但凡敢臨陣脫逃者,立斬不赦!」
「誰要是畏戰逃跑的,老子要他腦袋。」
「虎子。你帶人負責督戰。誰敢後退一步的,一律殺了!」
「只要今天攔住了敵人,本將做主,讓你們……」
話還沒有說完,一個眼尖的小兵倉皇道:「將軍,不好。」
「你看。後面有人。」
張濤聽到,趕緊策馬轉身。
他看到遠處突然出現一隊人馬。
大帥的兵馬不是全部都在這裡了嗎?
那這突然殺出的兵馬是誰的?
一開始隔著遠,張濤還看不清。
等這支兵馬快步跑過來,他看清楚了。
這支兵馬穿的可是漢軍的軍衣。
纛旗清楚印著『徐』字。
張濤瞬間如遭雷擊,驟然想起眼前這支兵馬到底是誰的了。
之前一直顧著對付呂布這廝,忘了呂布可是派了反骨徐晃帶兵攻打離石啊。
這分明就是呂布麾下徐晃兵馬。
張濤兩股戰慄、冷汗直流。
自己被敵軍前後夾擊,現在該怎麼辦?
大帥沒交代啊!
他額頭直冒汗,急得團團轉。
呂布、徐晃兩軍可不會原地等著對方想好了對策才開始進攻的。
張濤還沒來得及想好對策,呂布率領并州騎兵狠狠地撲過去。
先兩輪箭雨打擊,借著箭勢突入敵陣,環首刀手起刀落,收割敵人性命。
稍晚,徐晃率領一千本部兵馬也高呼「殺」聲向敵軍後方發起衝擊。
隨著徐晃在關鍵時刻的加入,戰局急轉,張濤軍已經開始抵擋不住,一片混亂。
眼看就要將呂布軍包圍的胡才看到負責關門攔路的張濤軍一交戰就陷入混亂。
胡才破口大罵。「張濤這豎子,誤我大事!」
就是因為信任他,才將最關鍵的位置交託給他。
甚至為了激勵他,都許下重諾。
不要求他能打敗,只求能拖住呂布一炷香的時間就好。
可這廝愧對我的信任。這才多久,一盞茶的功夫都沒有,就潰敗了。
這次好不容易才讓呂布中計。
錯過這次,下次只怕再也沒有這樣好的機會了。
絕對絕對不能讓呂布這廝逃了。
胡才手中的渾鐵點鋼叉指著呂布,著急萬分地大聲喊道。
「一起上,誰殺了呂布。」
「賞金三百兩,良田千畝,女百人!」
就在這時,一陣震天的戰鼓聲響起,隨即便是悽厲的號角聲撕破長空。
兩側丘陵忽然揚出無數旌旗,足有萬餘并州軍出現。
胡才瞬間面色劇變。
一個沮然無奈、卻又不可迴避的想法湧上心頭。
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