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86章 貝帥

第86章 貝帥

2026-08-29 13:48:21 作者: 成麗來啦

  第87章 貝帥

  科克比基地的大門口風有點涼。

  杜安送幾人走出了科克比。

  雖然今年冬天利物浦總體很暖和,但也是相對而言,隨著天色慢慢沉了下來,溫度低了不少。

  安德森夫婦牽著伊森先上了車。

  達格利什拉開車門,卻又停住腳步,轉身走到杜安面前。

  「杜安,再跟你說一句。」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今天看台上的人你也看見了,有球探,也有記者,用不了多久,你的名字大概率會出現在報紙上,不管是好話還是壞話,還是那句話,你的心態要放平穩,職業球員遲早要面對這些真真假假捕風捉影斷章取義的事情。」

  杜安點頭。

  他越來越能夠體會到這一點了。

  心態很重要!

  外界的聲音應該儘量屏蔽。

  達格利什自光落在杜安臉上,緩緩道:「你知道大衛·貝克漢姆吧?1998年法國世界盃那張紅牌,差點毀了他,全英格蘭的怒火都發泄到了他一個人身上,極端球迷連死亡威脅都寄到了他家裡,可後來呢?他靠場上表現又贏了回來,踢希臘那個任意球直接破門,確實很漂亮,雖然他是曼聯的人,但就事論事,我得承認,他做得不錯。」

  「以後你也一樣,總會有踢砸的時候,總會有人罵你質疑你,但不管外面吵成什麼樣,站上球場,你就只想著腳下的球,你要知道,全力以赴贏下比賽,比什麼自我辯解都更為重要,球迷們會因為足球愛你,也會因為足球恨你。

  杜安重重地點頭,把每一個字都記在了心裡。

  「謝謝你,肯尼。」

  「好了,走了,好好訓練。」達格利什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轉身上了車。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基地大門。

  杜安看著車徹底消息在視野里,才轉身往宿舍走。

  他在回想這達格利什的話。

  腦海中想起這幾個月接觸足球以來所看到的那些關於英格蘭足壇的往事。

  貝克漢姆確實是英格蘭足壇繞不開的名字。

  所以杜安也仔細看了看。

  清楚達格利什說的是哪一段往事。

  1998年6月30日,法國聖埃蒂安,熱奧弗魯瓦·基查爾球場。

  世界盃八分之一決賽,英格蘭對陣阿根廷。

  那從來都不只是一場足球賽。

  1982年的馬島戰爭,1986年馬拉度納的上帝之手,十幾年的恩怨纏在一起,讓每一次英阿對決都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承載著兩個國家人民們的情緒。

  

  那年貝克漢姆23歲,已經是曼聯的中場核心,是全英格蘭寄予厚望的天才。

  比賽第15分鐘,他一腳長傳,找到了年僅18歲的歐文,後者長途奔襲五十米破門,幫英格蘭2—1反超比分。

  那時候,他離民族英雄的頭銜,只差一場勝利。

  可命運的轉折來得猝不及防。

  下半場第47分鐘,阿根廷中場西蒙尼從身後惡意鏟倒他,兩人雙雙倒地。

  年輕氣盛的貝克漢姆起身時,一時意氣,抬腿勾了下西蒙尼的小腿,動作幅度並不大,卻被西蒙尼誇張的倒地演成了惡意犯規。

  丹麥主裁判尼爾森沒有猶豫,直接掏出紅牌。

  少打一人的英格蘭攻防失衡,熬到點球大戰,最終4—3惜敗,止步十六強。

  那個23歲的年輕人低著頭走過混合採訪區,全程沉默。

  他或許那時候還不知道,這張紅牌會把他拖進怎樣的深淵。

  回到英格蘭後,沒有安慰,而是鋪天蓋地的舉國圍剿。

  《每日鏡報》把他的照片登在頭版,配文是「你可以滾出我們的國家了!」

  小報把他的頭像印在靶心上,肆意嘲諷。

  酒吧外掛著他的人偶當眾羞辱,倫敦街頭甚至有人焚燒他的球衣。

  死亡威脅信一封接一封地寄到曼聯和他的住處,他和維多利亞不得不搬離住所,甚至把安保級別提得極高。

  時任英格蘭主教練霍德爾的一句話,更是往他心上插了一刀:「我懷疑他是不是一個能承受壓力的人。」


  一夜之間,從萬人追捧的天才,變成了全英格蘭的罪人。

  杜安走到宿舍樓下。

  抬頭看了眼亮著燈的窗戶,輕輕呼了口氣。

  他以前只當那是段遙遠的足壇舊事,可今天達格利什親口說出來,他忽然就懂了。

  足球在這片土地上,從來都不只是一項運動。

  它是普通人平淡生活里的期盼,是城市的圖騰,甚至可以是一個國家的人的情緒出口。

  愛有多熾熱,恨就會有多嚴苛。

  將來他如果真的站到更高的地方,也遲早要面對這些。

  掌聲和噓聲,追捧和謾罵,從來都是一體兩面。

  但沒關係。

  就像達格利什說的,專註腳下的球就好。

  第二天。

  周一,科克比又回到了熟悉的節奏。

  晨霧散盡,草皮上的積水被踩得四濺,U18的隊員們正在進行著熱身訓練,往返跑。

  看起來和以往的每一天訓練都一樣。

  然而,海威快步走過來,打破了平靜。

  海威臉色沉得像結了霜,沒等場上隊員反應過來,就站在場邊高聲喊了一句:「湯姆·沃頓!出來!」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湯姆·沃頓愣在原地,他看到海威那副樣子,頓時有些慌張,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現在立刻收拾你的東西,滾去U16報到。」

  「什麼時候把你那堆破事處理乾淨了,再談回U18的事!」

  湯姆的臉唰地白了,慌慌張張跑過去:「頭兒,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我沒興趣聽。」海威抬手打斷他,語氣冰冷。

  場上一片死寂,隊員們面面相覷,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有少數幾個人神色瞭然。

  傑伊湊到杜安身邊,壓著聲音說:「這小子在外面亂搞,捅出婁子了,腳踏兩條船被發現了,他正牌女朋友還因為這件事情流產了。

  杜安一愣。

  伊恩這時也走了過去,在海威給他說了幾句解釋原委後,臉色同樣難看。

  他對著湯姆低聲說了句「跟我走!」

  就帶著垂頭喪氣的湯姆往辦公樓去,這件事情必須要有個交代。

  海威轉過身,目光掃過場上所有隊員,每個人都下意識挺直了背。

  「你們肯定好奇他犯了什麼事。」

  「我告訴你們,湯姆·沃頓同時和兩個女孩交往,正牌女友懷了孕,得知他出軌的消息當天氣得流了產,他倒好,躲著不見人,連句道歉都沒有,人家女孩的家人把電話打到了基地,要我們科克比負責。」

  場下鴉雀無聲。

  十幾歲的少年人,有的錯愕,有的面露鄙夷,也有的悄悄移開了視線。

  「你們當中很多人已經滿十八歲了,私生活我本不該多管。」

  「但你們記住,科克比教你們踢球,先教你們做人!球踢得再好,連基本的道德底線都守不住,那就是人渣,拿著球員的名頭去欺騙感情,糟蹋別人,這種事,我們這裡容不下。」

  海威很生氣。

  他目光再度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別以為踢上兩天球就有什麼了不起,足球是讓人抬頭往前走的,不是讓你們拿來當幌子干齷齪事的,記住了?」

  「記住了~」

  稀稀拉拉的應答聲響起,很快又整齊了些。

  隨後海威就走了。

  本·休斯繼續帶隊訓練,但是明顯球員們開始八卦起來。

  休息時,傑伊擰著礦泉水瓶坐到杜安身邊,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聽見沒?你小子球踢得好,長得又秀氣,以後找上門的姑娘肯定多,可得把持住,別年紀輕輕就縱慾過度,到時候腿軟跑不動,我可不給你補位。」

  杜安笑了笑,沒接他的玩笑。

  他腦子裡反覆想著海威剛才的話,「踢球也要有文化,科克比不要人渣」。

  不知怎麼,他忽然想起了一線隊的克雷格·貝拉米。


  那個人在媒體眼裡,是徹頭徹尾的壞小子,英倫小報的常客。

  種族歧視,夜總會鬧事,場上鬥毆,還有在更衣室凳子砸教練都有他的份。

  去年二月在加迪夫的夜總會,他因為辱罵煙花女子被警車帶走,連執勤警察都被他罵「你們他媽的就是嫉妒我的名聲!」

  案子拖到年底才以罪名不成立收尾。

  杜安記得很清楚,就在貝拉米罪名不成立復出後第一場,也就是聖誕節前,客場在維岡的JJB球場,他2個進球,1個助攻,數次因為和裁判逼逼叨叨被攝像頭特寫,以及一張黃牌。

  同樣是充滿了爭議。

  暴戾,在球隊不安分,造成各種問題。

  這樣的人,是人渣嗎?

  杜安在基地的公共電腦上查過他的資料。

  貝拉米出生在威爾斯加迪夫的礦區棚戶區,父親是下井的礦工,母親在超市打零工,從小在最亂的地方摸爬滾打。

  杜安自己經歷過,所以很明白在那種環境下。

  你不凶一點,就會被人欺負,就像他在約翰主教天主教學校,揮著拳頭硬扛高年級同學那樣。

  不凶一點,早就被人欺負死了!

  貝拉米所有的張牙舞爪,本質上都是在和那個不被認可的自己對抗,他怕別人看不起他,所以先穿上了一身帶刺的鎧甲,刺到了別人,其實也扎疼了自己。

  可湯姆·沃頓不一樣。

  他拿著利物浦青訓球員的名頭,靠著一點小小的名氣去欺騙感情,在女孩最脆弱的時候躲起來不敢負責。

  這是懦弱,是刻在骨子裡的自私和壞!

  杜安心裡有了答案。

  海威說得沒錯,踢球先做人,只是人和人的壞,從來都不一樣。

  科克比的訓練依舊。

  並沒有被這個插曲耽擱太多時間。

  其實真正有機會觸及到職業合同的球員,很多都明白,別人的事情和自己的訓練沒有關係。

  與此同時。

  梅爾伍德訓練基地。

  主教練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空間算得上寬,但是堆放的東西太大,顯得有些雜亂和逼仄。

  寬大的橡木辦公桌占了房間近三分之一。

  桌面上攤著戰術板,賽程表和一摞摞剪報,文件夾按對手,聯賽,杯賽分門別類碼著。

  已經分得很細緻了,但由於實在是太多,還是顯得鋪天蓋地。

  桌子正中央放著一個相框。

  裡面照片拍的是KOP看台上飄揚的旗幟,上面印著白字標語—「Rafathe

  Gaffa!

  」

  拉法是我們的頭兒!

  對面牆面上掛著另一張老照片,是大衛·雷文,史蒂芬·沃諾克和達倫·波特2004/05賽季在聯賽杯半決賽擊敗熱刺後相擁慶祝的畫面。

  牆角的置物架上擺著兩樣顯眼的物件。

  一個簽滿聖海倫斯全隊名字的橄欖球,還有一座迷你版的歐洲冠軍獎盃。

  除此之外,房間裡再沒有多餘的裝飾。

  剩下的空間全被辦公用品填滿,兩台顯示器並排立著,桌上的鍵盤,印表機,傳真機靠在牆邊,金屬文件櫃裡塞滿了球員檔案,訓練計劃和對手分析報告。

  右手邊的整面書架,被DVD碟片塞得滿滿當當。

  每一盒都貼著分類編號,從辦公室主人執教利物浦每一場比賽,再到對手的戰術分析,重點球員的個人集錦,上千小時的影像資料按序排列,像一本只屬於他的足球百科全書。

  辦公桌背後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視野極好。

  低頭就能俯瞰一線隊訓練場的全貌,草皮上球員們跑動的身影清晰可見,往遠處望,樹林背後是城郊錯落的屋頂。

  陰天裡泛著灰濛濛的霧氣。

  此刻,這座辦公室的主人,拉法·貝尼特斯,正坐在辦公桌後。

  手裡拿著一張報紙,眉頭微蹙。

  他頭頂微禿,兩側的短髮修得齊整,一副細窄的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神銳利掃過報紙上的內容。


  這些剪報都是俱樂部工作人員每天專門送過來的,全都是關於利物浦的消息。

  基本都來源於當天的早報和周末的體育副刊。

  真真假假的消息混在一起,大多是捕風捉影的緋聞。

  貝尼特斯隨手翻著,心裡沒當回事。

  對他而言,這些報紙最大的用處,就是等下打電話或者開戰術會時,拿來當草稿紙,記下一些東西。

  僅此而已。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