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格利什一聽是西乙，頓時露出笑意。
他早就想過杜安的租借問題，以杜安的年紀到西甲肯定不合適，而西乙剛剛好。
西乙雖然身體對抗也很多，但是整體節奏偏慢，更看重腳下技術與傳切配合，正是給杜安練級的好地方。
他順勢追問了一句：「具體是哪支球隊？」
旁邊的杜安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貝尼特斯接下來說出的這個名字，意味著他未來半個賽季的歸宿。
貝尼特斯沒有隱瞞，直接說道，「特內里費，俱樂部主席康塞普西翁和我關係不錯，現任主教練奧爾特拉推崇技術流足球，不排斥年輕球員，對你這種球商極高的孩子，很喜歡。」
「我已經和他們簡單說過這件事情了，他們也看過你的錄像，願意接受這筆租借。」
達格利什點點頭，「特內里費啊。」
徹底放下心來。
他早猜到貝尼特斯會選自己熟悉的地方，比如巴拉多利德、奧薩蘇納、瓦倫西亞、特內里費等等，這些都是他執教過的球隊。
尤其是特內里費，算得上貝尼特斯真正被全歐洲熟知的起點。
2000-2001賽季，他帶著這支海島球隊從西乙殺到了西甲，才有了後來瓦倫西亞的故事。
如今把杜安送到自己的發跡之地，顯然是用心了，沒有敷衍。
杜安也在心裡默念了一遍特內里費。
加那利群島的海島球隊，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聯賽，可他心裡半點怯意都沒有，反倒躍躍欲試。
他從不排斥挑戰。
貝尼特斯看向杜安，鄭重了幾分，「別以為西班牙足球就全是細膩的傳控，那是西甲，我可以告訴你，西乙的對抗一樣激烈，我早年帶隊踢過這個級別，不少中下游球隊為了保級踢得同樣粗暴，當然了，你放心，整體肯定比英格蘭的足球要溫和一些，攻防轉換節奏慢很多，大部分球隊更願意走地面短傳滲透，我相信你能適應。」
「接下來這兩個月，帕科會安排你什麼時候來一線隊跟訓，其餘時間回預備隊打比賽保持狀態，等西班牙冬歇期結束，也就是一月初，你就可以過去了，租借合同等你15歲生日過完，簽正式職業合同的時候一起辦。」
杜安認真地道謝，「謝謝你，拉法。」
他心裡明白，貝尼特斯絕對不是把他當邊緣球員隨便租出去，聽天由命，而是根據他的技術特點選擇的地方。
貝尼特斯聳聳肩，又和平常語氣一樣冷淡，「別讓我們失望就行。」
兩件事情都搞定。
達格利什起身告辭：「既然拉法你都有了安排，就不耽誤你了，我們先走。」
兩人走出辦公室，
杜安走出來之後，心情更好了，今天真是好消息一件接一件。
職業合同有了，穩定比賽的地方也有了。
回家路上，
達格利什結合自己對西班牙足球的了解，給杜安簡單說了一下西乙的情況，「西乙一共22支球隊，主客場雙循環，一整個賽季四十二輪……比賽節奏和英格蘭完全是兩種風格，英超英冠是來回衝刺，九十分鐘都在高速折返跑，西乙更講究控球權，喜歡在中場倒腳，攻防轉換慢得多，對你這種靠視野和傳球吃飯的拖後中場來說，確實比較適合……」
「但也別想得太理想化，西乙的球隊該上身體還是會上身體，只是不會像英超某些隊那樣奔著人去……」
一路說著，杜安也都認真聽著。
達格利什說著說著，他忽然想起件要緊事，「之前讓你抽時間學西班牙語，現在成效怎麼樣？」
「日常簡單交流應該沒問題，戰術相關的術語也記了大半。」杜安如實回答。
「那就好，這幾個月再抓緊多學一下，更衣室里語言不通最容易被孤立，你一個外國小孩過去，能聊到一起才能更快融入集體。」
「我記住了，肯尼。」
接下來的日子，
杜安過得十分規律。
訓練、上課、學習西班牙語。
並且為了讓杜安更好的學好西班牙語，達格利什還為他請了一個家教，每周末兩天下午四點到五點半學習。
家教是位退休的西班牙老教師，說話溫和。
瓦倫西亞人，算是貝尼特斯的球迷。
在知道杜安要去西班牙踢球才學的西班牙語，還問貝尼特斯是不是瓦倫西亞，不過貝尼特斯沒有透露，只是說沒有定下來。
杜安自然也就沒說。
老教師除了日常對話，還會特意教他足球戰術術語，杜安學得格外認真，他知道，去國外語言就是第一道坎。
而在周末白天，杜安則是繼續去hjc紀念品商店。
他格外珍惜在hjc的每一天。
莎拉、傑克、鄧恩等人總是一遍遍說起杜安那一腳神奇的助攻，還有一些顧客在看到杜安的時候，也是紛紛笑道，「杜安，好好加油啊，球隊需要你。」
沒人知道他一月份就要去西班牙。
杜安沒說。
貝尼特斯、達格利什也沒有向外透露。
而在此期間。
9月29日，利物浦客場1-0小勝維岡競技。
一粒不算漂亮的進球，但是結合英聯杯的勝利，讓之前還在罵貝尼特斯輪換有問題的媒體，又開始討論紅軍賽季不敗能延續多久。
本賽季能不能衝擊英超冠軍。
酒館裡的球迷重新唱起了歌，仿佛三連平從未存在過。
然而，
10月3日，歐冠小組賽第二輪，利物浦主場迎戰馬賽。
利物浦球迷的快樂戛然而止。
賽前幾乎沒人看好這支法甲球隊，里貝里夏天轉會拜仁，納斯里因傷缺陣，球隊剛剛換帥，臨時主帥格里茨帶隊沒多久，怎麼看都是安菲爾德拿分的好機會。
可九十分鐘踢完，比分牌上赫然寫著0-1。
利物浦輸了。
賽季不敗金身告破，更是四年來第一次在歐冠小組賽主場輸球。
杜安在預備隊看完了整場比賽。
隊友們一片唉聲嘆氣，甚至轉播都能夠聽到現場球迷們的噓聲。
因為本場比賽利物浦如果在場面上做到轟轟烈烈，那麼還能用運氣不夠來解釋，但本場比賽利物浦除了最後階段的反擊外，大部分時間都被馬賽壓著打。
還是在主場，這讓利物浦球迷怎麼接受？
所以轉播里總能聽到不斷傳來的漫罵諷刺球隊的聲音，
格里思也很不解，「搞什麼啊？主場輸馬賽？還是缺兵少將的馬賽？輪換又輪換，列托替里瑟，西索科替馬斯切拉諾，中場連球都拿不住，不輸才怪。」
其實大部分人都不理解貝尼特斯的陣容。
斯皮林搖搖頭說道，「貝尼特斯這輪換實在是看不懂，陣容場場變，隊友之間連默契都沒有，狀態剛起來下一場就坐板凳，能踢好才怪了。」
杜安沒參與議論。
但他這段時間跟著一線隊訓練，他最直觀的感受就是亂。
今天和你搭檔中場的是盧卡斯，明天可能就換成西索科，後天又輪到貝納永回撤。
剛找到點化學反應就被拆開，再好的狀態也沒辦法。
他理解貝尼特斯想讓所有人保持狀態，應對三線作戰的想法，可這樣真的對嗎？
並且，
那些狀態不錯的球員真的心甘情願坐板凳嗎？
他有點懷疑。
當晚。
杜安看到了媒體報導貝尼特斯賽後發布會的內容。
貝尼特斯面對各種質疑，依舊堅定自我。
並且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貝尼特斯不點名的說：「你們可以談論隊伍的人員選擇，但看看今天這支隊伍，我們也該談談一些大腕，這些大腕從一開始就沒踢好。」
在談到具體的戰術失敗時，他說：「我們拿不住球，所以也創造不出更多的機會，可能比賽結束前有幾個機會，但那還不夠，當然你也得認可馬賽的能力，他們拚搶積極，組織得也很好，他們控制住了場面，因為他們拿得住球，我試圖換隊員，換位置，而且不同使用其他前鋒，但結果是令人失望的。」
「對我們來說，這真是一場可憐的比賽，我們連機會都拿不到多少，很顯然今天不屬於我們，我想這場比賽，可能會被描述成我當利物浦教練以來，在安菲爾德打過的最糟糕的賽事之一。」
第二天一線隊訓練，氛圍明顯不一樣了。
貝尼特斯雖然沒有點名。
但是這種直接指責球員的話，還是讓球隊出了一些小問題。
往常總愛開玩笑的卡拉格，話少了很多，傑拉德訓練結束後直接就走了，里瑟也是悶嘟嘟的。
大家都知道球隊有點不對。
但沒有人站出來說什麼。
杜安跟著訓練，也不自覺地繃緊了神經，他隱隱感覺到，球隊好像走到了一個拐點。
之前順風順水的日子結束了。
而在10月19號這天，杜安低調的和阿迪達斯簽訂了代言合同，對方說會儘快將錢轉到監護人的帳戶。
第二天，10月20日。
古迪遜公園球場。
第206次默西賽德郡德比開戰，從第一分鐘開始就滿是火藥味。
利物浦踢得也格外不順心。
第23分鐘，海皮亞禁區內解圍忙中出錯，腳底一擋把球蹭進了自家大門，烏龍球讓埃弗頓主場先拔頭籌。
看台上藍色球迷們的歡呼聲瘋狂起來！
甚至大喊著，「海皮亞，埃弗頓神鋒！」、「神鋒海皮亞！」
利物浦不斷的尋找著辦法。
一直到上半場尾聲，埃弗頓後衛希伯特禁區內放倒托雷斯，被直接紅牌罰下，庫伊特點球命中扳平比分。
似乎出現了轉機。
然而，下半場少打一人的埃弗頓依舊兇悍，直到第78分鐘，菲爾·內維爾禁區內手球吃到第二張黃牌，又被罰下，利物浦再獲點球。
庫伊特再次站在十二碼前，助跑、推射，球應聲入網。
2-1，利物浦完成逆轉。
當最終比賽結束的那一刻，利物浦球迷們卻沒有那麼興奮。
一場德比勝利本該是提振士氣的良藥，可沒人笑得出來。
靠對手兩張紅牌、兩個點球才艱難拿下的勝利，更像一塊遮羞布，但也根本蓋不住中場失控，防線拖遝的問題。
莫耶斯賽後在發布會上暴跳如雷，指著裁判判罰罵了整整五分鐘，全英媒體都在討論點球爭議，沒人真正覺得是利物浦踢得好才贏下了比賽。
杜安看完了這場比賽。
心裡有些不安。
球隊似乎真的出現了一些問題。
利物浦球迷們來不及多想，球隊很快就前往土耳其。
伊斯坦堡，
阿塔圖爾克奧林匹克體育場。
利物浦在這裡上演了伊斯坦堡奇蹟，從0-3追到3-3，點球逆轉ac米蘭，捧起歐冠獎盃。
這座球場是利物浦球迷心中的聖地，是奇蹟的代名詞。
可10月25日的夜晚，奇蹟沒有降臨。
貝西克塔斯借著主場狂熱的氣勢，全場高位逼搶，利物浦攻防兩端都磕磕絆絆。
第13分鐘，又是海皮亞，封堵時擋到足球造成了詭異的折射，雷納反應不及，主隊先下一城。
下半場主隊再入一球，把比分擴大到2-0。
直到第85分鐘，傑拉德才用一記頭球挽回一絲顏面。
1-2，
利物浦客場告負。
歐冠小組賽三輪戰罷，1平2負，僅積1分，排在a組墊底。
比賽結束的時候。
整座利物浦都安靜了，沒人敢相信，利物浦會在小組賽里落得這般境地。
媒體的批評鋪天蓋地。
「輪換毀了紅軍！」
「貝尼特斯江郎才盡！」
四天後，
阿森納造訪安菲爾德。
這是聯賽榜首梯隊的直接對話，也是利物浦止住頹勢的最好機會。
開局很夢幻，第7分鐘，傑拉德禁區前沿突施冷箭，1-0領先。
整個安菲爾德瞬間沸騰。
所有人都覺得，球隊終於要觸底反彈了。
可優勢沒能守住。
阿森納的傳控像潮水一樣，法布雷加斯在中路穿針引線，一點點把紅軍的防線拉扯得七零八落。
第80分鐘，西班牙小將禁區外遠射破門，1-1。
平局像一盆冷水。
澆滅了安菲爾德所有的期待。
終場哨響，積分榜上阿森納已經拉開差距，爭冠的腳步一下子慢了下來。
主場沒能拿下直接競爭對手，意味著後面的容錯空間越來越小。
短短一個月。
從賽季初的高歌猛進，不敗開局，到如今聯賽連平，歐冠墊底，雙線潰敗！
利物浦仿佛崩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