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174點源力，來自皇城的暗殺榜
程大小姐沒再問。
她只是看著沈宿，眼裡的驚恐和擔憂混在一起，最後都化作了平靜。
她轉身回了灶房，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卷乾淨的白麻布和一瓶金瘡藥。
「坐下。」
她的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
沈宿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下。
程大小姐解開他小臂上那圈已經凍硬的、浸滿黑血的衣擺。
當那截與常人無異，只是皮膚下隱約透著暗金色紋路的臂膀暴露在空氣中時，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她沒問那些蠕動的血管是怎麼回事，也沒問那詭異的嗡鳴聲來自何處。
她只是像往常一樣，用溫水清洗傷口，上藥，然後用乾淨的麻布重新纏好。
她的動作很輕，很專注，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院門外，傳來拐杖點地的聲音。
陳岩裹著一身破舊的棉襖，一瘸一拐地走進來，臉色蠟黃，但精神還好。
「頭兒，」他壓低聲音，快速匯報，「昨晚城裡瘋了。禁軍出動，封了十幾條街，到處都在抓
人、清場子。聽說是大都督親自帶隊，不知道在找什麼，動靜大得嚇人。早上我出去買了趟藥，看見好幾輛馬車往城外拉屍體，蓋得嚴嚴實實的。」
沈宿聽著，沒說話。
他端起程大小姐重新熱好的藥，一口飲盡。
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一絲暖意在胃裡散開。
他把空碗遞迴去，站起身，對兩人說了一句：「我閉關。」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裡屋，關上了門。
裡屋里，沒有點燈。
沈宿盤腿坐在冰冷的床板上，意識沉入體內。
面板在黑暗中自行亮起，冰藍色的光照亮了他半邊臉。
面板上的數字，是昨夜從長街血戰到太歲大陣崩盤的最終結算。
【源力：174.5】
一個驚人的數字。
斬殺數百王家私兵、硬撼三千禁軍、生吞太歲主根————這一夜的生死搏殺，換來了一筆足以讓
他脫胎換骨的巨額資產。
代價同樣巨大。
心脈被褚岳第二招震出裂痕，腹部的傷口深可見骨，太歲主根的污染更在瘋狂侵蝕他的身體。
【檢測到嚴重內傷，是否消耗源力修復？】
【檢測到高維污染，是否消耗源力壓制？】
「是。」
沈宿心中默念。
面板上的數字開始瘋狂下跌。
—10.0————心脈裂痕被暗金罡氣包裹、縫合。
—20.0————腹部貫穿傷的血肉開始蠕動、再生。
—50.0————一股更龐大的源力注入骨髓深處，將那些試圖與他骨骼融合的灰白色太歲紋路，強行鎮壓了下去。
【源力：94.5】
修復與壓制，消耗了整整80點源力。
沈宿對此並不意外。
他昨晚離徹底變成一個怪物，只有一線之隔。
現在，才是收穫的時刻。
他的意識集中在丹田氣海。
「沖。」
剩餘的94.5點源力，如開閘的洪水，咆哮著沖向那層無形的、隔絕在罡勁初期與中期之間的壁壘。
轟！
沈宿腦中嗡的一聲，像被巨錘砸中。
全身的骨骼都在那一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經脈被狂暴的能量撐到極限，寸寸撕裂，又被更精純的暗金罡氣瞬間修復、拓寬。
罡氣不再是氣，而是液。
罡氣化作沉重粘稠的液態，帶著金屬的冰冷質感，流淌過四肢百骸。
每一次流轉，都在沖刷著骨骼與血肉，將他的生命層次，強行推向一個全新的高度。
【罡勁·中期】
【源力—90.0】
成了。
面板上的數字，最終定格在4.5。
沈宿緩緩睜開眼，黑暗的房間在他眼中纖毫畢現。
他能聽到院外積雪融化的聲音，能聞到隔壁廚房飄來的淡淡米香，能感覺到自己皮膚下，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抬起手，掌心一翻，那把陪他殺出重圍的斷裂朴刀出現在手中。
刀刃上，還殘留著幾名禁軍頭領死前不甘的煞氣。
他習慣性地想將其吸收，補充消耗。
然而，就在他的罡氣接觸到那些煞氣的一瞬間，面板上突然彈出一個刺眼的紅框。
【警告：生命層級躍遷。低維能量獲取效率降低90%。】
沈宿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那行紅字，愣了片刻，隨即明白了。
就像一頭習慣了在山林里捕食兔子的猛虎，當它長出獠牙與利爪，體型變得無比龐大之後，再去捕食兔子，已經無法填飽它的肚子，甚至無法讓它提起興趣。
他，已經不是那個可以靠屠殺雜兵來積累資本的底層武夫了。
他的生命層級，決定了他必須去獵殺更強的存在。
屠殺底層禁軍，對他來說，已經沒有收益了。
想要壓制體內越來越活躍的太歲，想要繼續變強，他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去獵殺同為罡勁的強者。
要麼，去尋找下一截————高維主根。
就在沈宿思索之際，院牆外，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清脆的銅錢碰撞聲。
叮噹，叮噹。
那聲音不大，卻像直接敲在他的耳膜上。
沈宿眉頭一皺，推門而出。
院子裡空無一人，程大小姐和陳岩都回屋休息了。
他抬頭，看向牆頭。
清晨凜冽的風雪中，那個本應早已逃之夭夭的老道士，不知何時又回來了。
他換下了一身不合身的太監服，重新穿上了那件破舊的道袍，手裡提著一個酒葫蘆，悄無聲息地坐在積雪的牆頭上。
看到沈宿出來，老道士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張蠟黃的、邊緣帶著乾涸血跡的皮紙，隨手扔了下來。
皮紙飄飄悠悠，落在沈宿腳邊。
沈宿撿起，展開。
最上方，是三個觸目驚心的大字：皇城暗殺榜。
而他的名字，沈宿，赫然高居榜首。
後面用硃砂筆寫著懸賞一黃金萬兩，封萬戶侯，欽賜三品大員。
「昨夜太歲大陣崩盤，皇帝趙禎龍體受損，龍顏震怒。」
老道士喝了一口冷酒，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亂，「他已經調動了大內供奉和所有能動用的底蘊，在全國範圍內搜捕太歲吞噬者」。恭喜你，小子，你現在是全天下最值錢的獵物了。」
沈宿看著手裡的暗殺榜，面無表情。
他早有預料。
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老道士看著他平靜的樣子，似乎有些意外，又灌了一口酒，像是想起了什麼，嘿嘿笑了兩聲。
「對了，忘了告訴你。」
老道士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目光帶著一絲憐憫，幽幽地說道：「你以為柳驚鴻敢對你下絕殺令，是因為柳家有錢？他背後的那位罡勁老祖，昨晚已經進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