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捏爆太歲核心
暗金色的血肉碎片在半空中炸開。
還未落地。趙無極魁梧的身體僵住了。
空洞的眼眶裡，灰白色的光芒迅速潰散。黑。深不見底。一點極純粹的清明在黑底深處燃起。
趙禎的意識碎片徹底消散了。壓在這具活屍頭上百年的鎖，斷了。
趙無極醒了。
不是活死人的木然。不是趙禎的癲狂。是暴烈。屬於開國皇帝的眼神。
後腦勺頭皮猛地一炸。退。灰霧步本能發動。
晚了。沈宿看見了趙無極的指關節收縮。
沒有暗金龍怨爆發。沒有罡氣外放。只是一揮手。最純粹的肉身揮擊。
拳風先一步刮裂了沈宿臉上的面具殘片。
砰。
沈宿凌空翻滾出去。
石柱斷裂。宮牆倒塌。
砸穿第一堵牆。骨裂聲響起。脊柱大關節錯位。
第二堵牆。護體氣血瞬間震散。胸腔憋下去一塊。
第三堵牆。後背重重砸進殘磚斷瓦。
噗。黑血噴出，濺在面具內側，順著下巴滴進領口。腥臭刺鼻。
左臂異變。骨質利爪死死扣進青石板。犁地。
一道，兩道，三道，四道，五道。
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四濺。五條半尺深的石溝一直延伸到廢墟邊緣。堪堪停住。
肋骨斷茬戳著肺葉。疼。連呼吸都在拉扯神經。
沈宿咽下喉嚨里湧上來的血塊。死盯著大殿中央。
趙無極沒有追殺。
他低頭。看著自己乾癟的胸膛。那裡有一張慢慢溶解的臉。趙禎的臉。
「朕當年死的時候。」
乾癟的喉管里擠出聲音。粗糙。漏風。帶著不可一世的漠然。
「才三十七歲。」
咔。腳跟碾碎一塊地磚。趙無極跨過那張布滿碎肉的龍椅。
他沒看沈宿。他看的是地底那條裂縫。
裂縫深處，灰白色的太歲心臟瘋狂搏動。咚。咚。整個太和殿的地面跟著一起跳。
沈宿沒去管斷掉的左臂。
三十七歲。趙無極走向裂縫的步伐。
他要吃。他不需要趙禎當容器。他要以開國皇帝的絕頂肉身，強行吞噬太歲心臟的本體。
不能讓他碰。一旦徹底融合，晉陽城連只蒼蠅都活不下來。
得攔。拿什麼攔。
剛才的短暫吞噬讓面板源力暴漲，但左臂里的三股力量還在絞殺。衝上去必死。
嘩啦。
右側五十步外的廢墟里，碎石翻滾。
褚岳撐著身體爬了起來。
他傷得極重。胸口塌陷，渾身是血。斷成兩截的方天畫戟扔在腳邊。
他沒撿戟。抬起還在抖的右手。
手心裡攥著半塊破爛的玉璽。玉璽糊滿了乾涸發黑的血。這半塊玉璽，他在身上藏了三年。
沈宿餘光瞥見了他腳下的地磚。
陣圖。剛才躺在地上裝死時畫的陣圖。紋路繁複，泛著刺眼的血光。
「沈宿。」
聲音極啞。帶著漏氣的嘶嘶聲。
沈宿轉頭。兩人的目光在滿是灰塵的空氣中撞了一下。
褚岳沒解釋。
反手。將沾血的玉璽，狠狠按在腳下陣圖的最中央。
嗡。
極低沉的頻率順著地殼傳導。
石板在抖。柱子在抖。不是太歲的搏動。是某種龐然大物斷裂的動靜。
轟！
雷音從地底萬丈深處炸開。
頭頂籠罩皇宮的血色天幕突然停滯。
倒卷。天幕撕裂。無數猩紅罡氣化作實質的血劍。成千上萬。遮天蔽日。
目標。太和殿。
龍脈自毀大陣。
這老東西根本沒打算活著出去。他身上的太歲污染早已病入膏盲。他來就是當雷管的。
引爆龍脈，拖著趙無極，拖著太歲，一起埋葬。
嗤。嗤嗤。
空氣被切開。尖嘯刺耳。萬千血劍砸落。
第一波貫穿了太和殿搖搖欲墜的穹頂。巨大的石樑斷裂砸下。
趙無極的腳步停了。
他抬頭。純粹肉身硬撼。拳影交錯。暗金色的龍怨被大陣的血光壓制。
他被釘在原地。無法前進一步。
咔嚓。脆響。
地底裂縫中。太歲心臟外圍那一層堅不可摧的灰白防護罩，在龍脈自毀的恐怖衝擊下，裂了一道縫。
肉眼難辨。極細。
機會。
沈宿靠在斷牆上。沒有動。
周圍是震耳欲聾的轟鳴和坍塌聲。血劍砸在地上，濺起兩丈高的石浪。
他抬起左臂。
暗金和灰白的紋路已經順著手肘爬到脖頸。裸露的肌束瘋狂扭曲抽搐。
脹。疼。幾百根鋼針在骨髓深處翻滾。
他用沒沾血的右手拇指，抹了一下嘴角。黏糊糊的。
低頭。右手手腕。一根粗糙的舊麻繩。
系得很死。邊緣的纖維散開幾縷。出發前程大小姐搓的。
當時她手掌被倒刺扎破，滲著血珠，還是執拗地給他繫上。沈宿沒解開過。
他伸出左手，用尖銳的骨質利爪尖端，輕輕碰了一下那根麻繩。
麻繩上有一根極其微小的毛刺。
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
骨頭裡翻江倒海的疼，似乎被這一點觸感壓下去了。
他放下手。抬頭。看面板。
剛才短暫的吞噬，源力數字已經跳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峰值。
夠了。
砰。
雙腿微屈。發力。身後斷牆轟然化作齏粉。
灰霧步。過載。
視線邊緣瘋狂拉伸變形。風聲灌入耳膜。血劍墜落。石塊崩塌。趙無極怒吼。
一切動作在感知中被拉長。灰影貼著滿地碎石飆射。
目標，裂縫。那道肉眼難辨的裂口。
三十步。十步。五步。
趙無極察覺到了。他想轉身。龍脈大陣的血劍死死釘著他的脊樑。他轉不過來。
到了。
裂縫邊緣。灰白色的、巨大如肉山的太歲心臟就在眼前。布滿裂紋的防護罩在閃爍。
沈宿沒有減速。撞上去。
左臂。異變。徹底解放。
暗金與灰白交織的火焰燒到最亮。和手骨長死在一起的血眼匕首發出尖銳的嗡鳴。
刺。
沒有任何阻礙。骨質利爪沿著極細的裂縫，精準捅了進去。
噗。
悶響。觸感瞬間順著神經傳導回大腦。
溫熱。柔軟。堅韌。
手插進了一塊還在跳動的肉塊里。黏稠液體包裹著利爪。每一次搏動，都在死死擠壓他的骨骼。
胸口位置突然傳來一陣刺痛的灼燙。
貼身放置的棲霞玉匣，在懷裡瘋狂震動。表面的裂紋迅速擴大。啪。碎成粉末。
它撐不住了。高維污染倒灌。
抓住了。
面板瘋狂閃爍。暗紅色的字跡亮得刺眼。
【太歲心臟核心已鎖定。】
【源力+100】
【源力+200】
【源力+300】
數字跳動頻率完全超出視網膜捕捉的極限。瘋長。沒有上限的瘋長。
沈宿的右眼滲出暗金色的血。面板在視線里燒得通紅。
掌心之下。那顆讓整個晉陽城陷入死局的太歲心臟。
跳動戛然而止。
被強行掐斷脈絡的死寂。外界肆虐的怪物全在這一瞬間停住動作。
沈宿大口喘著粗氣。肺里刺啦作響。
左半邊身體完全失去知覺。暗金和灰白的紋路徹底長進皮肉，蔓延到了臉頰。
面具下。左眼暗金。右眼灰白。
他試著拔出手臂。沒動。
柔軟的肉變成了最堅硬的鋼鐵，死死咬住手臂。
不對勁。
沒有鮮血噴涌。沒有霧氣逸散。太歲傷口處滲出來的東西變了。
光。淡藍色的微光。
沈宿定住目光。
不是某種能量實體。是一串串細小的、詭異的符號。斷裂的代碼散發著冷光。
從傷口裡飄散出來，懸浮在半空。沒有熱度。沒有氣息。
這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東西。
不是武道。不是異變。不是太歲。
咔嚓。
視網膜上。那塊陪伴了沈宿無數個日夜的面板。裂了。
沒有聲音。腦子裡清晰地響起了玻璃碎裂的動靜。
記錄著源力和武學的暗紅字跡，在一瞬間全部亂碼。崩碎。重組。
一行全新的、冰冷刺骨的白色文字，突兀浮現在視線正中央。
【檢測到高維伺服器核心受損。】
【世界清理程序已啟動。】
【倒計時：十秒。】
10。
9。
8。
數字在跳。每跳一下，周圍的空氣就扭曲一分。
沒有任何預警。沒有逃生方案。純粹的抹殺指令。
沈宿的手停在太歲心臟里。沒有拔。
腦子裡沒有恐懼。只是閃過幾個破碎的畫面。陳岩的刀。趙掌柜的銅板。柳巷那個漏風的破院。
他抬頭。太和殿的穹頂徹底塌了。
褚岳引爆的龍脈陣法在崩解。滿天的血色天幕片片剝落。外面的天空露了出來。
一輪殘月掛在極高的夜空。冷清的月光灑進這片修羅場。
很安靜。風都停了。
沈宿沒有看天上的月亮。沒有看高維伺服器的倒計時。
他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向南方。柳巷的方向。
破敗的、漏風的小院。出發前走過的那條結冰的泥路。
右手手腕。粗糙的舊麻繩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右手拇指伸過去。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麻繩上那根毛刺。
「七秒。」
他在心裡默念。
那丫頭，還沒把今天賺的銅板數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