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碧綠色的酒液在燭火映照下泛著幽幽寒光,酒香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若是尋常人聞上一口,只怕都會覺得頭暈目眩。
大廳之內,一時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歐陽鋒坐在主位上,目光陰冷,死死盯著雲塵手中的酒杯,眼底深處閃爍著難以掩飾的狠毒與期待。
這是他耗費多年心血煉製而成的「七絕毒」。
以七種天下至毒之蛇的膽汁混合煉製,又輔以西域奇毒熬煉七七四十九日,最終化成無色無味的毒液。
此毒一旦入體,哪怕只沾染半滴,也會瞬間侵蝕經脈,腐蝕五臟六腑。
莫說普通高手,就算是絕頂強者,也絕不可能活下來。
歐陽鋒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冷笑意。
「喝吧……喝吧……」
他心中不斷低語。
只要雲塵一死,剩下的人根本不足為懼。
喬峰、黃藥師這些人雖強,可只要沒了主心骨,他完全有把握憑藉白駝山的毒陣與蛇陣,將眾人全部留在這裡。
想到這裡,歐陽鋒眼中的殺機愈發濃烈。
而就在此時。
雲塵仰頭,將整杯蛇膽酒一飲而盡。
咕咚。
酒液入喉。
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雲塵身上。
歐陽鋒更是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然而。
一息。
兩息。
三息過去。
雲塵依舊靜靜坐在那裡,神色平淡,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氣息平穩如常,彷佛剛才喝下去的,只是一杯普通美酒。
雲塵緩緩放下酒杯,輕輕敲了敲桌面,淡淡說道:
「歐陽島主的酒,味道倒也不錯。」
聲音平靜。
卻如同一道驚雷,在歐陽鋒耳邊轟然炸響。
「不可能!」
歐陽鋒猛地站了起來,雙眼瞪得滾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這不可能!」
他死死盯著雲塵,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
「我的七絕毒天下無敵!你怎麼可能沒事?!」
他無法相信。
這可是他最得意的毒藥!
昔年西域不知道多少高手死在此毒之下,就連一些內功深厚的老怪物,也撐不過片刻。
可雲塵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
喬峰等人也察覺到了不對。
尤其是喬峰,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酒里有毒?」
黃藥師眯起雙眼,目光冰冷地望向歐陽鋒。
「老毒物,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段譽更是驚出一身冷汗。
若不是雲塵先喝,只怕他們剛才也已經飲下此酒。
想到這裡,他背後頓時一陣發涼。
而雲塵卻只是淡淡一笑。
「區區小毒,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說著,他緩緩抬起手指,對著桌面輕輕一點。
嗤——
一道凌厲氣勁驟然射出。
轟!
整張酒桌瞬間四分五裂!
杯盤酒菜飛灑滿地。
然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酒水與菜餚落在地面之後,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地磚迅速變黑,甚至冒起陣陣白煙。
堅硬的青石地面,轉眼間便被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眾人看到這一幕,臉色齊齊一變。
段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毒……竟如此可怕!」
虛竹也是神色凝重。
若不是雲塵提前發現,他們只怕已經凶多吉少。
喬峰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砰!
實木座椅當場炸裂。
他怒目圓睜,渾身氣勢轟然爆發,宛如猛虎震怒。
「歐陽鋒!」
「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用毒酒害我們!」
喬峰聲音如雷,震得大廳嗡嗡作響。
恐怖氣勢席捲四周,連那些白駝山弟子都被嚇得後退數步。
黃藥師也緩緩起身,手中玉簫輕輕一轉,眼神冰冷至極。
「我早就知道,你這老毒物不會如此老實。」
「看來這些年死在你手裡的冤魂,還真是不少。」
歐陽鋒臉色陰沉無比。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無法繼續偽裝。
索性徹底撕破臉皮。
「哈哈哈哈!」
歐陽鋒忽然仰頭狂笑。
笑聲陰森刺耳。
「不錯!酒里確實有毒!」
「可那又如何?」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他死死盯著雲塵,眼中滿是怨毒。
「我倒是小瞧你了!」
「不過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白駝山!」
話音落下。
歐陽鋒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之上。
轟!
整個大廳猛然一震。
下一刻。
四周牆壁竟同時裂開無數暗門。
嘶嘶嘶——
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驟然響起。
只見密密麻麻的毒蛇從暗門中瘋狂湧出。
有赤紅如火的毒蟒,有通體碧綠的小蛇,還有背生花紋的劇毒異種。
五顏六色。
鋪天蓋地。
短短片刻,整個大廳地面便已經被毒蛇徹底覆蓋。
無數蛇信吞吐,腥臭氣息撲面而來。
段譽看到這一幕,臉色頓時發白。
「這……這也太多了吧!」
楊過眼神一冷,手掌已經按在劍柄之上。
而歐陽鋒則滿臉猙獰。
「給我殺!」
「一個都別放過!」
與此同時。
大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大批白駝山弟子手持毒蛇杖沖了進來。
這些人眼神兇狠,顯然早有準備。
頃刻間,眾人便被團團包圍。
空氣中的殺氣瞬間濃郁到了極點。
「大家小心!」
喬峰怒喝一聲,第一個沖了出去。
昂——
一道震耳欲聾的龍吟聲驟然響徹大廳。
喬峰雙掌齊出。
降龍十八掌!
狂暴掌力如怒海狂濤般轟然爆發。
轟隆!
前方大片毒蛇直接被震成血霧。
恐怖掌風橫掃而過,連那些衝上來的白駝山弟子都被掀飛出去。
有人撞在牆壁上,當場吐血昏死。
喬峰越戰越猛。
每一掌拍出,都伴隨著龍吟轟鳴。
整個大廳狂風呼嘯。
那些毒蛇根本無法靠近他三丈之內。
黃藥師也同時出手。
他手腕一翻,玉簫已經落入掌中。
嗚——
低沉簫聲緩緩響起。
起初還算悠揚,可轉瞬之間,音調驟然變得詭異尖銳。
那些原本瘋狂撲來的毒蛇,竟突然躁動起來。
它們開始瘋狂扭動身體,互相撕咬。
大片大片毒蛇糾纏成團。
蛇血四處飛濺。
黃藥師冷笑道:
「老毒物,你養蛇的本事,也不過如此。」
歐陽鋒臉色鐵青。
他最擅長驅蛇之術,可黃藥師的碧海潮生曲偏偏能夠擾亂蛇群。
兩人顯然早已互相克制多年。
另一邊。
段譽腳踏凌波微步,在蛇群與人群之間飄然而行。
他右手連點。
嗤!嗤!嗤!
一道道凌厲劍氣破空而出。
六脈神劍!
劍氣縱橫之間,數名白駝山弟子瞬間慘叫倒地。
有人手中毒蛇杖直接被洞穿。
還有人尚未靠近,胸口便已被劍氣貫穿。
段譽一邊出手,一邊忍不住說道:
「諸位還是快些投降吧,再打下去,傷亡只會更多。」
可那些白駝山弟子哪裡敢停。
歐陽鋒在白駝山威嚴極重,誰敢違抗他的命令?
虛竹則施展北冥神功。
幾名衝上來的弟子剛一靠近,便感覺體內內力瘋狂流失。
「啊!」
「我的內力!」
那些弟子驚恐慘叫。
虛竹雙掌一震,直接將幾人震飛出去。
整個大廳徹底亂成一團。
而就在這時。
楊過忽然一步踏出,目光死死鎖定人群中的楊康。
「楊康!」
「今日,我便替我娘報仇!」
他的聲音冰冷無比。
壓抑多年的仇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楊康眼神陰沉。
他緩緩抽出長劍。
寒光乍現。
「楊過。」
「你真以為自己贏定了嗎?」
「別忘了,如今我可是義父親自傳授武功!」
他說話間,周身竟隱隱泛起一層幽綠色氣息。
顯然已經將毒功修煉到一定火候。
楊過冷笑一聲。
「認賊作父的東西,也配在我面前狂吠?」
「找死!」
楊康瞬間暴怒。
腳下一踏,整個人猛然衝出。
長劍化作一道毒蛇般的陰冷寒芒,直刺楊過咽喉。
這一劍極為狠辣。
不僅角度刁鑽,劍鋒之上更附帶劇毒。
尋常高手只要擦破一點皮,都會立刻毒發。
然而楊過卻毫無懼色。
他身形一閃,瞬間避開劍鋒。
緊接著一掌轟出。
砰!
掌劍碰撞。
強橫氣勁猛然炸開。
楊康被震得後退數步,臉色微變。
「你的功力竟然提升這麼快?!」
楊過冷冷說道:
「你以為只有你在變強?」
說罷。
他再度欺身而上。
雲塵傳授給他的掌法剛猛凌厲,大開大合之間隱隱帶著宗師氣象。
楊康雖然劍法陰毒,但一時間竟完全壓制不住楊過。
兩人在大廳中央激烈交鋒。
劍氣與掌風不斷碰撞。
四周桌椅紛紛炸裂。
而另一邊。
雲塵依舊靜靜坐在那裡。
從始至終,他甚至連位置都沒有移動。
那些毒蛇與白駝山弟子,根本無人敢靠近他周身三丈。
因為凡是靠近者,都會被一股無形氣勁直接震飛。
雲塵端起桌上僅剩的一杯清茶,輕輕抿了一口。
神色平靜得彷佛眼前並非生死廝殺,而只是一場普通鬧劇。
他目光淡淡掃過眾人。
喬峰霸道剛猛。
黃藥師詭譎莫測。
段譽靈動飄逸。
虛竹渾厚沉穩。
楊過則鋒芒漸露。
這些人的成長,都比他預想中更快。
尤其是楊過。
經歷數次歷練之後,已經開始真正蛻變。
想到這裡,雲塵微微點頭。
而戰局,也開始迅速傾斜。
白駝山弟子雖然人數眾多,可在喬峰等人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沒過多久。
大廳之中已經橫七豎八躺滿屍體。
地上儘是毒蛇殘骸。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血腥味。
剩餘那些白駝山弟子早已被殺得膽寒。
「逃!」
不知是誰驚恐喊了一聲。
下一刻。
眾人紛紛丟下兵器,瘋狂朝外逃去。
「想跑?」
喬峰冷哼一聲。
身形驟然衝出。
砰!砰!砰!
數名弟子直接被掌風震翻在地。
黃藥師玉簫橫掃,又封死幾人退路。
段譽與虛竹也同時出手。
不過片刻。
所有白駝山弟子便全部被制服。
偌大的大廳,終於逐漸安靜下來。
只有地上蛇屍與鮮血交織,顯得格外慘烈。
而此時。
大廳中央。
楊過與楊康依舊在激烈交鋒。
另一邊。
歐陽鋒披頭散髮,滿臉猙獰,仍在負隅頑抗。
整個大廳里。
如今只剩下他們二人,還沒有敗下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