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敗根本不給雲塵繼續開口的機會。
他那雙狹長鳳目之中寒意驟然一盛，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紅袖輕揚間，整個人已經動了。
沒有任何蓄勢，沒有半點預兆。
上一刻，他還站在擂台另一側，衣袂飄飄，神態從容。下一瞬，只見一抹鮮艷如血的紅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嗖！
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
東方不敗右手手腕輕輕一抖，十幾枚細如牛毛的繡花針已然脫手而出。
每一枚針尖都泛著幽藍色的寒芒，在陽光照射下閃爍著森然冷意，顯然淬有劇毒。
這些細針並非一條直線射出，而是在半空中驟然散開，彼此交錯，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寒星之網。
咽喉、眉心、心口、膻中、氣海、神闕……
雲塵周身十幾處要害，竟無一遺漏！
而且每一針的角度都刁鑽詭異，時快時慢，虛虛實實，令人根本無法判斷真正的殺招所在。
這正是《葵花寶典》配合繡花針的絕技。
快！
快得令人窒息！
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台下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紅光一閃而逝，緊接著便是漫天寒星撲面而來。
很多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直到耳邊傳來細微尖銳的破空聲，他們才猛地驚醒。
「好快！」
有人失聲驚呼。
「這……這就是葵花寶典？」
「根本看不清！」
「毒針！那些針上有毒！」
「雲前輩小心！」
一時間，四周驚呼聲此起彼伏。
無數武林人士臉色驟變。
有人倒吸涼氣，有人駭然變色，甚至還有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他們行走江湖多年，自認見識過不少高手。
可像東方不敗這樣快若鬼魅的出手，他們卻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少人心中甚至生出一個念頭。
若站在台上的人是自己，恐怕連對方怎麼出手都看不清，就已經身中劇毒，倒地身亡。
楊過臉色微變，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繃緊。
「好快！」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拳頭不知不覺間已經握緊。
指節發白，青筋隱現。
這些年來，他跟隨雲塵修行，又得小龍女傳授玉女心經和輕功，眼力遠超常人。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強看到十幾道寒芒一閃而過。
至於具體軌跡，根本無法完全捕捉。
楊過心頭猛然一沉。
「若是我面對這一招……」
他剛想到這裡，額頭上便已經滲出冷汗。
答案只有一個。
擋不住！
甚至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
楊過忍不住向前邁出一步，雙眼死死盯著擂台。
「師父！」
他下意識張口，想出聲提醒。
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高手交鋒，最忌分神。
自己若貿然出聲，反而可能影響雲塵。
想到這裡，楊過只能咬緊牙關，死死盯著擂台，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旁邊，小龍女秀眉微蹙，清冷的眸子始終注視著空中的寒芒。
她修煉古墓派輕功多年，身法輕靈飄逸，眼力更是遠超尋常高手。
在場之中，除了少數宗師人物，恐怕也只有她能勉強看清那些繡花針的軌跡。
然而，越是看清，她心中越是凝重。
「好快……」
小龍女輕聲低語。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微微閃動。
如果換作自己站在擂台上，憑藉古墓派絕頂輕功，或許能避開大部分毒針。
可即便如此，也很難做到毫髮無損。
只要稍有不慎，中上一針，便足以分出生死。
想到這裡，小龍女目光不由落在雲塵身上。
白衣如雪。
長發輕揚。
從始至終，雲塵竟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
彷佛根本沒有看見那些即將奪命的毒針。
他負手而立，神色平靜。
那種從容淡然，就像迎面吹來的不過是一陣春風，而非殺機森然的奪命暗器。
看到這一幕，東方不敗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譏諷。
「故作鎮定。」
他嘴角微揚。
「天下第一？」
「不過如此。」
這些年來，他苦修《葵花寶典》，速度天下無雙。
無數高手死在他的繡花針下。
哪怕是那些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也往往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命喪黃泉。
而眼前這個雲塵，居然狂妄到連躲都不躲？
簡直可笑。
東方不敗心中冷笑。
「任你名聲再大，在本教主面前，也不過是一介凡夫俗子。」
「什麼當世第一，不過是江湖人以訛傳訛吹捧出來的虛名罷了。」
「今日，本教主便踩著你登頂武林。」
想到這裡，他眼中寒光愈發濃烈。
十幾枚毒針已經距離雲塵不足三尺。
兩尺！
一尺！
東方不敗甚至已經能夠想像出下一刻的畫面。
毒針入體。
劇毒發作。
雲塵渾身麻痺，動彈不得。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自己親手擊敗這位所謂的天下第一。
從此以後。
天下第一之名，將屬於東方不敗！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而擂台下，無數人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躲啊！」
「雲前輩為何還不動？」
「再不出手就來不及了！」
「完了……」
有人急得滿頭大汗。
有人已經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郭靖神色凝重，雙掌不知不覺間已經運起內力。
黃蓉輕輕握住他的手，聲音低沉。
「靖哥哥，這速度……」
郭靖沉聲道：
「若換成我，只怕也很難全部接下。」
黃蓉眼中露出擔憂。
「雲大哥為何還不出手？」
郭靖緩緩搖頭。
「不知道。」
「但以雲兄的性子，絕不會坐以待斃。」
「或許……」
他目光緊緊盯著雲塵。
「他有自己的打算。」
周圍眾人聞言，心中卻依舊七上八下。
畢竟，那可是東方不敗！
那可是快到極致的葵花寶典！
而擂台之上。
雲塵依舊靜靜站在那裡。
白衣輕輕飄動。
神情古井無波。
彷佛天地間的一切，都無法讓他產生絲毫波瀾。
就在那十幾枚毒針距離衣衫僅剩寸許的時候。
雲塵終於緩緩抬起了眼。
那雙深邃如海的眸子中，沒有驚慌，沒有凝重。
有的，只是一絲淡淡的平靜。
彷佛眼前的一切，早已盡在掌握。
台下的驚呼聲已經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鎖定在雲塵身上。
空氣似乎停止流動。
時間彷佛也在這一刻凝固。
沒人知道。
面對東方不敗這快若閃電、殺機四伏的一擊。
雲塵，究竟能不能接下。
整個擂台周圍，寂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捏緊了拳頭，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