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哈茲萊德愣在原地,嘴唇顫抖,不可置信地看著羅格,驟然就明白了羅格身上種種神奇之處。
「你……你……居然……」
難怪三年前,一個帶兩名冒險者都只能從個體中偏弱的「跛行者」手下狼狽逃跑的菜鳥,現如今卻可以擊敗「沉睡者」這種真正意義上的怪物。
難怪羅格會有種種奇特的能力和手段!
這個世界太過詭異和混亂,又具備唯心特性,只要有堅定的信念,改寫現實,獲得多種多樣的特殊能力並不在話下。
比如「訓犬師」威廉只是和狗子待在一起待久了就能心意相通,戰力疊加。
比如「破盾者」塞拉只是恐懼毒蛇就衍生出「蛇之夢」,還擁有了毒蛇的攻擊手段。
比如「苦修者」達米安只是品嘗痛苦就獲得極大的力量,甚至戰勝死神。
詭異和瘋狂才是世界的主旋律,「唯物」和「唯心」同時存在,相互碰撞。
「瘟疫醫生」和「神秘學者」這類專業性強的職業,對自己領域的東西能整理出體系,卻完全無法理解其他體系的力量。
因此他們也無法進行準確的判斷。
阿爾哈茲萊德此前只是隱約知道一部分關於「星界穿梭」的知識而已。
說到底,他在這方面依舊是個門外漢,壓根不知道真正的「星界穿梭」是怎樣的。
「不要羨慕我,真的!我現如今的成就都是通過自己的努力和汗水換來的!」
羅格抹了把並不存在的虛汗,感慨著自己還是太努力了。
系統就是躺贏狗,萬里挑一選了他這種頂級天賦選手直接開掛。
「還有一件事。」
「所有命運的饋贈,都已經在暗中標註好了價格,不是嗎?」
羅格說完打了個響指,解開了阿爾哈茲萊德身上飾品裝備的詞條限制。
所有的「壓力值獲得」詞條都得到解放。
500%壓力獲得值!
尚且不理解這句話的阿爾哈茲萊德剛想開口,突然感覺自己的靈視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看待這個世界的方式也變得前所未有的真實。
「沉睡者」那邊傳來的精神污染從涓涓細流化作汪洋大海,淹沒了他的靈魂,淹沒了他的意識,淹沒了他的理智。
他豁然間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真實。
所有的人與物都化作畸形蠕動的血肉,不斷閃爍切換,天空的群星閃耀,如無數眼球俯視著這片腐化之地。
白色半圓弧狀的「美德」瞬間切換為「折磨」。
阿爾哈茲萊德眼中浮現出追隨著他、被他獻祭的那些同僚,為了做實驗而殺死和坑害的普通人和冒險者,以及一隻只被他強硬納入體內的黑暗生物。
「跛行者」的觸手在阿爾哈茲萊德身上浮現。
失控的黑暗能量和星空能量在他體內肆意碰撞,摧毀著他的身體。
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阿爾哈茲萊德眨眼間就已經陷入瘋狂,意識徹底沉淪,並步入「心力衰竭」死亡的階段。
他耳邊傳來最後一句隱約可聞的話。
「」好兄弟,『沉睡者』你也把持不住,還是讓我來吧!」
噗嗤——
一口熱血噴出,阿爾哈茲萊德氣得死不瞑目,瞪大深黑的眼睛,眼中還保存著熱烈、激動、絕望、不甘以及濃濃的怨恨。
但這些就與羅格無關了。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一旦等「沉睡者」緩過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羅格將手放在徹底沒有反抗之力、距離死亡僅有一步之遙的「沉睡者」身上,體內的「星空怪」與其相互呼應,直接進入收尾環節。
有了「沉睡者」當底牌,他的下限就可以被拉得很高了……嗯,這裡指實力的下限,人品方面他一向有目共睹!
「羅格,你沒事吧!」
塞拉一馬當先的跑過來,其他速度慢點的幾人也依次趕過來。
他們跨過死不瞑目的阿爾哈茲萊德,將羅格圍成一圈,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事情發生得太快太急,僅僅是從另一邊跑過來的時間,這邊就已經收尾了。
雷納德吹了聲口哨,嘖了幾聲,「身材比三年前好了很多嘛,年輕人發育就是快。」
羅格翻翻白眼:「大當家,你這話說的我像經常不穿衣服一樣!」
他的衣服是被「赫拉克勒斯」的人物卡給撐爆的,而且大部分裝備都還在,起碼靴子和戒指都完好無損。
嗯?怎麼感覺光溜溜的穿靴子好像更變態了……
「你本來也是經常不穿衣服。」
迪馬斯面無表情的吐槽,脫下外套,準備扔到羅格身上幫他遮一下,卻被儀式的保護擋住,愣了一下後撿起來穿回去。
羅格也感覺自己確實需要一套任何場地都可以繃得住的衣服。
否則經常光溜溜的影響著實不太好,成年人還好說,要是被什么正太蘿莉看到了,怕是要挨不少電。
他擺擺手,控制著契約完成最後一點工作。
「沒事兒沒事兒,再過一會兒就好了……待會回去休息幾天,我們準備去遺蹟……」
話還沒說完,羅格耳邊響起系統的提示聲。
【系統提示:人物卡「迪奧」到達使用時限,獲得被動技能「幽波紋」】
【幽波紋:靈魂、精神、生命力所具現化的提升(替身使者是會相互吸引的)】
在「迪奧」人物卡消失的一瞬間,羅格原本放鬆的身體突然緊繃,全身汗毛倒立,血液凝固,如墜冰窟,心臟狂跳,仿佛下一秒就會步入死亡。
「超直感」突然發出最高級別的警報!
羅格瞳孔一縮,心裡一陣罵街。
天殺的初見殺又特麼要來了!?
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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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超直感」的本能,羅格抬起頭,視線穿過了人群方向,看到阿爾哈茲萊德屍體後方,乾屍狀的怪物。
這個侍奉過先祖的管家,不知何時站直了身體,體態變得高貴儒雅,即使外表依舊猙獰,卻充斥著一種知性的魅力,對著他露出一抹微笑。
他的聲音變得衰老而富有磁性,語氣平和,帶著如同長輩看待家中小孩子般的和藹表情,說出一句讓羅格頭皮發麻的話。
「我們的家族,沒落了。」
順應對付危機的本能反應,羅格按照「超直感」的判斷,立刻吹出急促的音節,讓自身周圍的時空變得紊亂。
下一瞬,管家身上爆發出一陣令人眩目的白光。
白光淹沒了在場所有人。
……
世界天翻地覆,上下顛倒,莫名的失重感籠罩了羅格,讓他如同在滾筒洗衣機中來回顛倒。
【系統提示:成功調伏星界生命體「沉睡者」,「神秘學者」lv.8提升至lv.10】
【系統提示:任務「狩獵星獸」任務完成,獲得獎勵經驗值10000,假想粒子10000,福袋抽獎+1】
噗通!
羅格重重摔在一處荒地,他立刻爬起來,來不及細想,環顧四周,卻看到了夢中出現過的熟悉的場景。
天空中血色月亮高掛,猩紅而詭異。
蒼茫的夜色下,一棟莊嚴佇立在半山腰之上、位於整個哈姆萊特鎮最高處的古老宅邸出現在面前。
這是先祖的宅邸。
這裡是下方蟄伏著「血肉之神」的極暗地牢。
此刻,自己距離這座宅邸不過十餘米的距離。
顯而易見,管家擁有傳送的能力,而且身上有先祖留下的後手。
阿爾哈茲萊德以為是自己恰好發現了管家,卻沒想到從來都是先祖安排他與管家相見。
也許,連那些黑暗知識也都是先祖間接交給他的。
畢竟先祖此刻在「血肉之神」的心臟處,對外界的干涉能力有限,同為「神秘學者」。
同樣對知識渴求,同樣人品低劣的阿爾哈茲萊德正是可以操縱的上好人選。
真正站在極暗地牢面前,羅格感覺自己的身體、心靈都不由自主的想進入宅邸。
每一滴血、每一片肉都仿佛有了自我意識,慫恿著他進入其中。
羅格強行克制住血脈的呼喚,警惕看向出現在前方的管家,緩緩後退。
「通過音律干涉時間和空間的力量嗎,很有趣的課題,雖然對現在的我而言沒什麼意義了。」
「管家」微笑著看向羅格,略帶幾分遺憾:
「不用擔心,我什麼都做不了。」
「這具身體由阿爾哈茲萊德供能,他死之後,即使什麼都不做這具身體也會崩潰,而且剛剛的傳送已經花光了這具身體的剩餘能量。」
如他所說,「管家」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崩潰,從腳開始坍塌,看速度大概等上一兩分鐘就徹底沒了。
「哦,我信了。」
羅格毫不遲疑地後退,也不轉身,牢牢注視著他,防止出現偷襲和背刺之類的情況。
先祖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燒殺搶掠樣樣都干,與其信他,還不如信羅某人是清純小處男。
崩潰中的「管家」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不進老家坐坐嗎?這是我送你的宅邸啊,孩子。」
「不了不了,我不打擾,我走了哈……」
「確定嗎?」
「管家」語氣溫和,說出與語氣大相逕庭的現實。
「儀式的保護和你的聲音干擾了傳送,所以沒有被直接傳送進去,但你覺得你的隊友們可以抵抗傳送嗎……你猜他們能撐多久?」
唰——
化作殘影的身體沖入極暗地牢之中,下一刻大門就徹底閉合。
哐當!
羅格面無表情地扭頭,看了眼身後消失不見的大門,又看了看腳底、地面蠕動的血肉,如同一條龐然巨物血管的甬道。
他深吸一口氣,抬腳向前走去。
系統:「宿主你……」
「我這是控制不住血脈的呼喚了。」
系統:「宿主,你明明說過傲嬌沒有市場了的。」
「呵~」
羅格不屑一笑,「我話放這了,傲嬌再過一百年都有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