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公主不得胡鬧
太監總管的稟報，讓趙澹言沉默不語。
以古往今來的傳統而言，哪怕是一朝公主，也沒有讓孩子跟母性的例子。
趙澹言很清楚，妹妹趙澹月為何要這樣做。
作為趙家第一個讓那枚鈴鐺響起的孩子，如果不姓趙，就等於為外人做嫁衣。
誰也不知道鈴鐺會不會再響，也許第一個就是最後一個。
趙澹言不開口，太監總管也不敢說話，只站在一旁等待。
許久後，趙澹言才開口。
「告訴皓月公主，不得胡鬧。」
太監總管恭敬低頭：「遵旨。」
不多時，太監總管回到公主府。
進屋的時候，床上的趙澹月正抱著孩子座靠，床邊張墨庭，趙澹文，以及聞訊趕來的吏部尚書張清謀，戶部侍郎張正元等人。
包括跳上床，爬到趙澹月身上看那孩子的許悠，都轉頭看了過來。
眾人的神情，眼神各異。
有的平靜，有的忐忑。
太監總管低頭走過去，沖趙澹月行禮後，道：「陛下口諭，讓公主不得胡鬧。」
這話一出，趙澹月頓時愣住。
在她看來，這個讓鈴鐺響起的孩子，理應姓趙，而不是姓張。
大哥趙澹言該明白其中的道理，支持她的決定。
卻沒想到，等來的是這麼一句話。
不得胡鬧？
自己這是胡鬧嗎！
張家三代人，隱晦的互視一眼，心裡都鬆了口氣。
這個孩子姓什麼，對張家意義巨大。
真跟了趙姓，他們管還是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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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這是長子，將來的地位，資源交不交給他繼承？
不交，公主會樂意嗎？
陛下會樂意嗎？
太過為難。
反觀趙澹文，面色依然平靜，仿佛這個結果並未出乎意料。
鬚髮皆白的張清謀，向太監總管拱手行禮：「有勞公公了。」
「尚書大人客氣，咱家還要回去伺候陛下，不便久留。」
待太監總管告退，張清謀又向面色陰沉的趙澹月行禮道：「公主請放心，張家必會竭盡全力，以家族所有資源培養這孩子成才。」
這番話絕非虛偽，而是發自內心。
開國公主的第一個孩子，培養好了，將來對張家的好處不言而喻。
然而趙澹月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沉著臉道：「忘了當初你們答應過我，婚後我可以提出一個要求，無論如何都必須答應！」
張正元接口道：「若沒有陛下口諭，公主這個要求，張家答應也無妨。只是如今陛下已經開了金口，這————」
「我去找他！」趙澹月說著就要掀開被子下床。
她很生氣，甚至有點懷疑太監總管是不是假傳聖旨。
修仙對趙家這麼重要，大哥怎麼可能放棄！
張清謀心裡有些不快，卻沒有表現出來。
正要說話時，趙澹文走上前來，一邊按住趙澹月，一邊對張清謀幾人道：「看天色已經不早，幾位留下一起吃個飯。我看看小侄子，便會過去。」
張清謀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便拱手道：「既然文親王開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說罷，張清謀率先離開。
張正元拉了下還有些猶豫的張墨庭，父子倆這才離開。
房門關上，屋裡頓時安靜了許多。
趙澹月瞪著趙澹文：「你攔我做什麼！當初成親的時候，大哥和張家都親口答應過我。只要我提出的要求，他們必須答應！」
趙澹文按著她的雙肩，又把被子掖了掖，道：「大哥對你有多寵，你應該知道。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想辦法弄下來送給你。這次為何一反常態沒有答應，你不想一想嗎？」
趙澹月確實想了，但她想不通。
趙澹文道：「新朝初立，百廢待興。張家，藍家這樣的名門望族，要承擔幫助新朝茁壯成長的重責。」
「所以大哥怕張家的人不高興？」趙澹月問道。
「這只是一個方面，還因為大哥要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這件事的難度很大，一不小心，便可以招來滅頂之災。」
「我想，大哥之所以不讓這個孩子跟趙姓，是為了以防萬一。
趙澹月眉頭緊皺：「什麼萬一？」
趙澹文低頭看著襁褓中的幼兒，道：「被外人察覺我們在做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趙澹月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她很想問大哥趙澹言究竟想做什麼，但內心有個聲音告訴她，不要多問。
問了沒有半點好處。
「那這孩子————」趙澹月帶著最後的希望問道：「還去修仙嗎？」
「修，當然要修。」趙澹文道：「而且他修為越高，越能幫我們吸引外人注意力。」
話音頓了頓，趙澹文嘆氣道：「從這一點來說，對你們母子倆，並不公平。」
趙澹月聽的明白，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幼兒。
按趙澹文的意思，這個孩子去修仙，本質上是在幫趙家吸引注意力。
連眼睛都還沒睜開，人生已經被規劃好了。
這是一顆天生的棋子。
「姐，你不要怪大哥。」趙澹文道。
「我沒有怪他。」趙澹月搖頭。
「那這孩子————」
趙澹月看向自己的親弟弟，說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話來。
「就算你們不利用他，我也會用。當年提出那個要求，便是為了今日。我要生一個能修仙的孩子，告訴他我們家的仇人是誰。讓他修行有成後，去把那兩個人殺了，把那座山平了！」
趙澹文驚愕的看著她，下意識問道：「倘若這個孩子並不能修仙呢？」
「那就繼續生，直到我再也生不了！」趙澹月道。
趙澹文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一直知道姐姐脾氣很倔，卻沒想到會倔到這個程度。
父親趙靜遠的死，源於問劍山的一對師徒。
他們沒有親自動手，卻逼的趙靜遠力竭而亡。
如果可以的話，趙澹文也想平了問劍山。
只是如今他不能那樣做，而要承擔起更多，更大的責任。
唯有趙澹月，一直把這個仇記在心裡。
不知道是不是上蒼真被她的倔脾氣感動了，數年沒有身孕，一懷便生下個有修仙資質的孩子。
「想靠這孩子殺了那兩人，恐怕不太容易。」趙澹文道。
對方是仙家宗門的高手，底蘊和實力都非世俗可比。
有修仙資質，不代表你就能追得上對方。
趙澹月看向他，問道：「我想做的事，和你們想做的事，哪個更難些？」
趙澹文被問的一怔，仔細想了想，隨即苦笑。
「好像————你的容易些。」
蹲坐在孩子旁邊的許悠，看著姐弟倆，尤其是趙澹月身上那一縷極細的紫色。
已然明白，趙澹月身上的仙緣來自何處了。
許悠低頭看著閉眼熟睡的幼兒，伸出爪子扒拉了孩子的臉蛋。
孩子迷迷糊糊的伸手動彈幾下，又繼續睡去。
「喵。」
【小可憐，你這輩子恐怕過的不會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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