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王志豪找了個應酬的藉口,沒有讓其他人跟著,獨自一人拎著大皮箱離開租來的門市,向著街道的一側走去。
附近幾個身穿便衣的精壯男人,裝作若無其事的跟在身後。
其中一個中年人靠近了過來,自報家門說道;「王老闆,初次見面,請多關照,我是司令身邊的警衛營長彭德智,奉命前來保護你過去。」
不是保護我,是保護這箱子錢吧?
「辛苦了,彭營長。」
王志豪在下午見到過這個中年男人,始終站在彭家聲不遠的地方,是極親近的心腹了。
反正走過去還有段路,他不介意聊聊天,一邊走一邊開口問道;
「彭營長即然姓彭,又是「德」字輩份,不知道和彭德仁副主任怎麼稱呼?」
在楊茂良兵變後,彭德仁隨彭家聲撤離果敢,參加開闢瑞碧紐新村根據地,如今出任管委會副主任,掌管著實際兵權。
這些消息,在果敢不是什麼秘密。
「堂兄弟。」彭德智營長回答的很簡潔,顯然不願意多聊。
王志豪不出所料的哈哈一聲「哦,原來這樣啊!」,就沒有下文了。
彭家聲勢力是典型的家族式管理,所以在他宣布禁毒後,從中長期獲益的軍中人心浮動,很多軍官的利益都受到嚴重傷害。
最大的財源沒了,軍心自然也就不穩了。
這就是以藥養軍的最大危害,從種植到護藥,販藥整個鏈條上,都契合著軍中各級軍官的利益,可以獲得豐厚的抽傭,這是主要的收入來源。
僅靠那點微薄的軍餉薪資,哪裡夠用啊?
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是悶頭走路。
前行轉了兩個彎,來到一處僻靜的街道上,繼續前行一百多米,就到了一處帶院子的兩層樓房門前。
這裡就是彭家聲避居之所,院門打開,院子裡面有幾位精悍的護衛,手裡都拿著一水的八一槓,屋頂上還有人巡查。
整個院子防衛相當森嚴,帶著一種壓抑的氛圍。
王志豪剛走進院子,迎面就有三個中年人滿面笑容的迎上來,主動伸手與王志豪握了下,自我介紹說道;
「哎呀,歡迎你,王同志,今天聽司令回來說我們都非常高興,歡迎加入果敢同盟軍這個大家庭。
我是政法部的財政科長明學昌,他們兩位是馮科長和羅團長,以後我們就在一個鍋里攪馬勺了,得多親近親近。」
王志豪握著對方的手,笑容同樣熱情;「當然,當然,在你們面前我就是一個新兵,做的不到的地方,還要請老同志多提點一些。」
「那我們還是進屋說話吧,司令在等著呢。」
「那明科長請……」
「客氣了,王同志,你先請!」
簡單握了手以後,幾人便一起踏入了這棟樓房的一樓正堂,看到正堂里肅然的氛圍,眾人滿臉的笑容也收斂起來。
明學昌上前一步,舉手敬禮報告說道;「報告司令,王同志按約抵達,請指示。」
「你們退一下吧」
「是。」
堂屋裡的陳設極具古風,中間一張長條香案,陳列著彭家的祖宗排位,香燭,各色貢品等物,香爐上還插著繚繞點燃的三支香,散發著貢香特有的淡淡清香味道。
彭家聲一臉沉靜的坐在香案左邊上首的八仙椅上,香案右邊的座位空著。
下手左右各有四把椅子,總計8張椅子上坐了5個人,等到明學昌等人先後坐下,正好將8張椅子坐的滿滿當當。
這些人,就是今天王志豪加入果敢同盟軍並任職的見證人,都是彭家的嫡系。
目光環視一圈
坐在左邊上手第一個的老人,面目神色與彭家聲有幾分相似,他就是老四彭家貴,任同盟軍執法處長。
緊挨著他坐的是老五彭家榮,前果敢老街市長,相比兩位哥哥他長得發福一些,白淨一些,更像個知識分子。
右手這排座位上,第一個坐的是一個面色陰翳,身形削瘦的中年人,聽人說叫白參謀長,是個心機深沉之輩。
第二個坐的是老七彭家振。同盟軍副參謀長,所有核心高層可謂濟濟一堂。
整個一樓大堂里
充斥著令人壓抑的嚴肅氛圍,這樣復古的格局,讓人不禁想起江湖上開香堂的場景,瞬間有點出戲。
對於這樣的場合
坐在上首的彭家聲沒有發話,所有人都保持緘默,把目光投向站在中間的王志豪,給予了無形的沉重壓力。
停頓了二三十秒
王志豪率先打破沉默,他可不是那種會被環境屈服的人。
老子可是帶資進組,連女主角都敢上手的資本家,底氣足著呢!
他雙手抱拳,朗聲說道;
「末學後進王志豪,受到果敢同盟軍心向華人同胞的政策感召,更深深折服於司令個人的崇高聲望,願投於麾下。
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為表示一已誠意,願為同盟軍事業獻上微博資金,聊以助力,恭請長官笑納。」
他說完
將手中的皮箱放於地上,直接打開了箱蓋,露出裡面碼放整齊的一摞摞鈔票,看起來相當具有視覺衝擊力。
「哇……」
發出這聲驚呼的是明學昌,他是財政科長,同盟軍所有人需要開支花銷都要找他,這一年多過的焦頭爛額,拆東牆補西牆都彌補不過來。
乍一見到如此巨額資金,下意識的就驚呼了起來。
司令雖然說交代出門迎一下這位王同志,可並沒說詳細,也沒說王同志會帶來如此的巨款,事發太突然了。
這下子
將正堂里刻意營造的沉重壓力氛圍打破了,就如同戳破的氣球一般,再也維持不下去了。
「咳咳咳……」
乾咳了兩聲,坐在上首的彭家聲揮了下手吩咐說道;「王同志心向同盟軍,願意在這困難時期共襄盛舉,我代表同盟軍上下表示歡迎,呃,把錢收起來。」
這一大皮箱綑紮整齊的金錢放在大堂中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顯得格外的刺眼與不協調。
這尼瑪公開的買官賣官,還有一點嚴肅性嗎?
有了彭家聲的吩咐,明學昌連忙站起身來,上前將皮箱蓋子關起來,拎在手中沉甸甸的,他忍不住悄聲問了一句;「這有多少?」
「二百萬。」
「兄弟,還是你牛啊,我為了找點錢都差點急的要跳樓……」
「咳咳……」
見兩人竊竊私語,坐在上首的彭家聲臉色更黑了。
他再次乾咳兩聲以後,對著明學昌揮揮手,那個神情就如同趕緊把這個垃圾拿走一樣。
明學昌沒吱聲的癟癟嘴,心裡腹誹;
老逼登還裝個啥?
這踏馬都快出去討飯吃了,還在那兒擺司令的架子,要不是王老闆拿出錢來,餓死你們彭家這幫龜兒子。
這話他只敢想想,沒敢說出口,拎著一皮箱的錢先往堂屋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