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
大鳳一聲呼喚,烏鴉在空中急剎車,調轉回來。
它本來是要跟小夥伴出去玩的,現在因為一個人類,像喚狗一樣叫一聲,它就離群了。
小夥伴們很看不起它,在院牆上落了一排,呱呱嘲笑它。
可它嗤之以鼻。
愚蠢的鳥類,懂個毛!
只見大鳳給烏鴉拿了專用的碗,裝了水,裝了蚯蚓。
大大的一碗蚯蚓,是孩子們挖土的意外收穫。
烏鴉小黑,落在碗邊,大快朵頤,院牆上的烏鴉們,頓時目瞪口呆。
饞壞了。
烏鴉最喜歡吃蚯蚓了,只要是雨後,它們都會成群結隊,在鬆軟的土壤里,尋找蚯蚓。
可小黑,憑什麼不用自己挖,就能吃這麼多?
「吃完再出去玩,別玩太晚,知道嗎?」
大鳳隨手摸了摸小黑的頭,它因為受傷,頭上的毛炸了,怎麼都養不回去,所以特別好辨認。
清晨的陽光下,一人一鳥,歲月靜好。
但是,大鳳該去幹活了。
她扭頭,看向院子外,陳家村的眾人聚在那裡,氣氛凝重。
「你倒是出個主意啊!」
陳二狗急死了,錢啊,都是他的錢啊!
村民要是沒辦法賣礦,他就沒辦法收錢,每天一百六十五呢!
「是啊,叔,你給想想辦法唄!」
陳大柱和其他村民,都是一臉期待的看著陳明道,他們是不是忘了,陳二狗才是村長?
目前的狀況,陳明道早有預料,比上一世好。
上一世,陳家村死了不少人。
那時,所有人都以為,黃鐵礦是金礦。
別說農村人了,就算是城裡人,也沒幾個見過金礦長什麼樣的。
都以為那金燦燦的黃鐵礦,就是金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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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一坨,少則一兩斤,大則四五斤上十斤。
山里人沒見過金礦,但小孩兒都知道,一點點金子,都老值錢了。
有錢人家結婚,才置辦得起「三金」。金戒指,金項鍊,金耳環,拿在手裡飄輕,卻少說得大幾百塊錢。
莊戶人家得攢半輩子,才能攢夠。
如今在山裡隨便一鋤頭下去,抓上一把,就夠幾百套「三金」的重量。
誰不瘋?
別說陳家村了,就是外村跑來搶的人,都死了好多。
山民們不但械鬥,還交上火,炸藥包都用上了,就差拿大炮對轟了。
後來是部隊過來鎮壓,專家考察,才發現原來是場烏龍。
根本不是什麼金礦!
雖然不是金礦,但價值跟金礦差不多,也挺值錢。
當然,金礦沒普通人想的那麼值錢。
一噸金礦,可能才出零點兒幾克的黃金,連開採的價值都沒有。
黃鐵礦比一般的黃金貧礦,可能還值錢點兒。
只是山高路遠,要想修建好能走礦車的路,比這座礦都貴。
政府把礦收過去,多少年就在那兒荒著。
後來招標,因為勘探數據不理想,也沒有老闆競標,到最後,還是走的旅遊業。
陳明道從一開始就知道,挖礦這條路,走不長。
只是這個時間,比他想像的,還要短。
村民們心急如焚,哪能眼瞅著賺錢的機會,就這樣白白浪費?
陳二狗想了想,慫恿道:
「要不,你帶著槍,給大家護衛?」
他倒是想得挺好,屁事不做,每天白得一百六十五塊錢。
那槍是能帶的?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一桿槍,能頂個屁用啊?
沒準往那兒一站,槍還沒抬起來呢,先被亂棍打死。
最最關鍵的是,根本就不能開槍!
「叔,你好像才是村長吧?」
陳明道好笑的看著陳二狗:
「作為村長,你不得去聯繫警察,跟其他村子溝通嗎?」
「這……」
陳二狗尷尬的扯扯嘴角,有些羞惱,感覺陳明道在罵他沒用。
心虛,說話聲音就大。陳二狗拔高了嗓門,喊道:
「我這不是為了大家考慮嗎,一報警,那政府不就知道咱們山上有礦了,到時候,咱還能挖?」
理是這個理,但陳二狗為的可不是大家。
「是啊,這不能報警。要是被充公,那不是都白幹了嗎?」
「可不報警,咱們也幹不成了呀!」
「總不能真的真刀真槍跟他們斗吧,他們多少人,咱們多少人?」
陳家村的爺們兒,各個唉聲嘆氣的。
「好不容易有點兒盼頭了,我剛答應,給我爸準備個上好的棺材,就差百十塊錢,賣完這車就夠了!」
人群里,有人抹著眼淚,愁哭了。
「你那不急!我兒子說媳婦,人家開口,要一百零八條腿,少一條腿都不嫁!」
「我兒媳婦,想要大金鐲子,已經許給她了,這回要是不給她啊,她要打掉我寶貝孫子改嫁!」
就像開了閘,每個人都在述說著自己的不容易,說著說著,一群老爺們都在那兒掉淚。
要不是窮,誰清早起來,飯都不吃,就上山挖礦啊?
挖完,手皮破了又破,別說手了,回去腿都彎不下去。
累得吃著飯,都能睡著。
「這日子,怎麼這麼難喲,拼了命都活不下去啊!」
哭聲一片,聽得人傷心。
「他叔啊,幫幫我們吧!」
「是啊,陳明道幫幫我們吧!你媳婦兒讀書人,主意多,幫我們想想辦法!」
「他們過一個村就要收五塊錢,一車礦賣完,還得倒欠過路費!」
一雙雙淚汪汪的眼睛,期待的看過來,陳明道真的有些受不住。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明明有希望靠勞動致富,誰能想到,遇見打劫的呢?
「等到八月底吧!」
陳明道嘆息一聲,緩緩開口:
「等到八月底,就可以賣礦了!」
眾人面面相覷:
「為什麼要等到八月底啊?」
「八月底,就真的能賣了嗎?」
「別說八月底了,你就是到年底,他們那些人還是會攔路搶劫啊!」
沒人知道,八月底,「嚴打」開始了。
主要針對的,就是車匪路霸,地痞流氓,黑惡勢力。
山里人不知道,城裡人也很少知道,但是陳明道知道。
現在,你報警,警察來了,也只是勸一勸,趕一趕。
等到嚴打,那就不好意思了,武警荷槍實彈,直接抓人,抓到就審,審完就槍斃。
「相信我!」
他伸手,拍著村民的肩膀:
「八月底,我說能賣就能賣,他們搶不了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