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山下吹上來,帶著岩石的燥熱,舔人一口,都能把人灼傷。
山洞裡,九鳳她們,年紀小的在睡午覺,年紀大一點的,在做女紅。
自己做的,自己穿,無所謂款式,工藝,縫結實了就行。
六隻小狼崽,吃得肚子圓鼓鼓,晾著肚皮,呼呼睡在她們腳下。
家裡所有成員都在,唯獨缺了陳明道和小黑。
大下午的,人怕熱,動物也怕熱,這個時候進山,是最清淨的。
岩石燙腳,陳明道在山裡健步如飛。
「喂,你跟著來,啥也不干啊?」
找了塊陰涼,陳明道歇歇腳,掏出磨成凹凸鏡,用來點火的白水晶,遞給肩頭的烏鴉看了看。
「找這個,會找不?」
烏鴉的嗅覺很靈,能在十公里外,聞見死亡的氣息。
瀕臨死亡,也能聞見。
可烏鴉不是狗,不可能當狗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明道覺得小黑嘆氣了。
白水晶也沒味道啊!
水晶雖然沒有味道,但是水晶礦是有味道的。大多數水晶礦洞,還會存在有毒氣體,非常致命。
關鍵就在於,伴生礦是什麼?
「呱!」
小黑無奈的飛起,迎著太陽,朝著西方飛去。
「嘿,這笨鳥還有點兒用!」
陳明道喜滋滋的收好水晶,提著鎬子快速跟上。
風,在耳邊呼呼作響,他身上的皮膚在滋滋冒油。就像進了風熱烤箱,他被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烘烤著。
偶爾跑過陰涼,巨大的溫差,讓人不由的打寒顫。
不知道跑了多久,小黑終於減速,開始俯衝。
陳明道還以為它找到水晶礦了,哪知道是找到出來透氣的竹鼠了。
碩大一隻竹鼠,肥嘟嘟的,是小黑個頭的兩個大。
可小黑竟然叼著竹鼠的尾巴,撲騰著翅膀,硬是拽著人家,不讓人家回洞。
竹鼠也不是好惹的,被拽煩了,掉過頭來,亮出金燦燦的大門牙就咬。
烏鴉的反應力,是烏鴉的七倍。
小黑怎麼可能被竹鼠咬到?輕鬆一閃,就躲開了。
竹鼠重獲自由,悶頭就要往土裡鑽,可小黑又上前,叼起竹鼠的尾巴,用力往外扯。
一鳥一鼠,展開了拉鋸戰。
小黑越玩越起勁,竹鼠都快氣炸,揮舞著兩隻前爪,氣得快要說話。
陳明道在一旁站著,看著這一幕,極為無語。
「我讓你找水晶,不是找吃的!」
話剛說出口,陳明道就意識到有些不對。他抬頭,看著頭頂搖曳的竹子,有些失神。
長這麼高了!
之前過來,還是一片筍林,現在成了一片竹林。
遮天蔽日的竹子,營造出一份清涼,空氣里瀰漫著竹葉的淡香。
有一種,清透,乾淨的感覺。
仿佛整個人,從裡到外,都被洗滌了。
這麼大一片竹子,要是長在自家門口就好了。
「這笨鳥,還挺有用!」
陳明道勾起嘴角,任小黑跟竹鼠打鬧,轉身走向不遠處的水晶礦洞。
接連的大雨,讓礦洞被泥石掩埋,想要挖開,先要判斷好方位。
這是一個技術活兒,可惜陳明道沒有這個技術,他只能憑運氣。
看準一個地方,一鎬子下去,趕緊撒腿就跑。
被他挖動的巨石,晃晃悠悠,然後「嘩」一聲,開始滾動,最後帶動整片岩土層開始往下滑。
等到一切完全塵埃落定,陳明道又撿起一塊石頭,高高舉起,重重丟了過去。
山體沒有繼續崩塌,這才提著鎬子,開始挖撅。
一下,兩下,挖得氣喘吁吁。
媽的,挖坑真的好難!
陳明道一鎬子,一鎬子挖著,從太陽高懸,到漸漸日落西山。
期間,小黑弄丟了竹鼠,但是抓了只山鼠。
個頭也不小,跟一隻耳的舅舅差不多。它一下一下,將山鼠啄死,然後想整個吞下。
結果山鼠個頭太大,它差點沒把自己噎死。
吃不下,可它不放棄,蹦噠著來找陳明道,示意將山鼠給它分開。
「我去,你挺會吃啊,盡找貴的吃!」
陳明道抹了一把汗,掏出腰間的柴刀,將山鼠一劈兩半。
「夠小了嗎?」
小黑歪著腦袋,不是太滿意,但還是跳過去,叼起一半山鼠,揚揚頭,一點點吞了下去。
有點瘮人,陳明道不忍直視,走回去,繼續挖掘著。
一鎬子下去,轟一聲,砂石崩開,慢慢露出一個洞口。
找到了!
「呼……」
陳明道呼出一口氣,朝四周望了望,薅了一把枯草,用水晶凹凸鏡點燃。
隨手一丟,將燃燒的草團丟進山洞。
就看著草團一點點燃燒殆盡,最後成了草灰。
看上去,山洞裡應該沒什麼危險,但他還是不放心。
得惜命,家裡十一口人要養呢!
「喂,吃飽沒,吃飽進去看看?」
他命令著小黑,可是小黑才懶得理他,撲騰著翅膀,找了懸崖上的樹杈子蹲著,閉上了眼睛。
這破鳥,吃完就睡!
沒有辦法,陳明道只能把洞口挖寬,只要有足夠的空氣流通,裡面的危險性就會低一些。
費了老大的勁,看著差不多了,他才探著身子進去。
趁著天還沒黑,得趕緊找找,有沒有伴生的海藍寶石。
不知道這年頭,海藍寶石什麼價,但不管什麼時候,寶石都是昂貴的。
海藍寶又是高貴的象徵,老外的王室特別鍾愛。
只要挖到了,去省城外灘,老外多的地方,應該能賣到錢。
這年頭,外匯好,可以直接拿著外匯,找黃牛換物資,比用現金划算。
叮叮噹噹的聲音,從山洞裡傳出來,不知不覺,太陽已經下山,天地一片橘紅。
陳明道終於從山洞裡出來,面色卻不太好。
「嘖,沒有發財命啊!」
最垃圾的白水晶礦,伴生礦竟然是黃鐵礦!
本著賊不走空的原則,陳明道還是挖了一麻袋礦石。
「走了!回家!」
他喊了一嗓子,可小黑似乎還沒睡夠,不搭理他。
「破鳥!」
陳明道沒有辦法,只能走過去,把小黑夠下來,放在自己肩頭。
要是把這破鳥弄丟了,九鳳又該生氣了。
只是剛伸手,就感覺一股殺氣,回頭一望,竟然是頭落單的公野豬!
沒看清楚豬有多大,只看見那兩對獠牙, 白森森的,如同鋒利的尖刀,透著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