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你的,你的!」
陳明道特意找了個天然的石頭凹槽,將野豬的血,在裡面放掉。
正放著,狼就湊了過來。
觀察了一下陳明道的反應,鬼頭鬼腦的舔了一口,然後逐漸上頭,開始大口狂飲。
陳明道又給豬開腸破肚,割了一點豬肝,丟給小黑。
再不給它,能急得跳腳。
「你是直腸子嗎,剛吃完又吃?」
陳明道看著烏鴉貪婪的樣子,又氣又笑,這麼好的豬肝,他老婆孩子還沒吃到,先給了一隻鳥。
不過這麼大一頭豬,怎麼弄回去,是個大難題。
竹林里,全是今年的新竹,難堪大任。
留一半在山裡,他又捨不得。
「他媽的,貪就貪了,人不貪心,怎麼發財?」
陳明道心一橫,決定把這頭四百斤的豬,拖回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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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要花上一夜!
反正山里,最凶的就是這頭狼了,招不來更厲害的玩意兒。
要是有老虎,那才真的是要發大財。
今晚送它一頭豬,明早陳明道就提槍來獵。
一頭野生華南虎,怎麼也能賣個十萬八萬的吧?
可惜,人家早就宣布滅絕了。
還像上次那樣,陳明道把野豬肚子裡,沒消化的食物全部掏空,腦袋剁下來,留給狼。
「忘了,這玩意兒還值錢,得拿下來。」
他把野豬的四顆獠牙給敲了下來,拿去賣,有人會喜歡。
「喏,吃吧!」
陳明道把豬頭往狼跟前一丟,嚇了狼一跳。
意識到這是在分配食物之後,狼顯然有些不滿。
「你瞪著我幹嘛,嫌少啊?」
陳明道把刀在手裡掂了掂,有些好笑。
給你吃就不錯了,你還嫌?
「嗚……」
母狼幽咽,歪著腦袋,可憐巴巴的看他。
「嘖!行行行!唉……」
陳明道沒辦法,剜了豬心丟給它。
「就這夠了啊,做狼不能太貪心!」
話剛落,烏鴉小黑就在他面前蹦噠,表示不滿。
「你還要吃啊,撐死你啦!我的天啦,一個個餓死鬼嗎?」
他嘴上埋怨著,又動手割了一條肉,丟給小黑。
「再不能吃了,再吃都給你們吃完了!」
陳明道趕緊給豬打包,拿麻繩捆住豬的前蹄,開始往家的方向拖。
四百斤的豬,放了血都重得要死,實在拖不動。
沒有辦法,他又只能返回竹林,砍來幾根竹子,做成竹排。
害怕母狼偷吃,他跑得飛快。
等回來還好,這傢伙比較守規矩,抱著豬頭在那裡啃,沒吃其他的肉。
「算你上道!」
陳明道又把豬肺剜了一葉,丟給母狼。這才開始,劈竹子,做竹排。
新竹肯定承受不起豬的重量,主要是墊在豬下面,減少摩擦力。
全部做好,月亮已經高懸,夜很深了。
陳明道將最後一點乾糧塞進嘴裡,一抹嘴,開始背著繩子拉著野豬走。
就跟長征似的,在這無盡的黑夜裡,他一會兒上坡,一會兒下坡。
身體極為勞累,可是精神卻很放鬆。
滿心滿眼的,只有一個想法:回家!
好在這一路上,他並不孤單。
小黑拍打著翅膀,落在野豬上,舒服的打了一個嗝,準備睡覺。
陳明道回頭瞧它一眼:
「不幫忙就算了,還給老子增加重量,畜牲!」
身後,母狼啃完了豬頭,不遠不近的跟著,就像個黑心的監工,只要陳明道一打瞌睡,它就有可能撲過來,對著人類細細的脖子,就是一口。
「救了你,也不知道幫忙,牲口!」
母狼不知道陳明道在罵它,依然默默跟著,偶爾晃晃耳朵,瞧向四周。
一人一狼,走了一夜。
月亮西沉,啟明星悄然升空,在東方迎接著太陽的駕臨。
山里霧氣升騰,不知不覺,露水覆蓋了陳明道一身。
頭髮上,眉毛上,全是露珠,讓他像個鬚髮花白的老頭。
終於,他看到了那抹昏黃的燈光,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快到了!
豬身下的竹子,已經快被磨得沒有,讓拉拽更加困難。
陳明道深吸一口氣,想像著老婆孩子看到這麼多豬肉,該是多麼的開心。
想起她們興奮的樣子,已經力竭的他,又渾身充滿了力量。
夏日的晨曦,早早的鋪滿大地。
陳明道小心翼翼的伸手,想要悄悄的勾開自家的院門,結果門自己開了。
梁冰冰頂著重重的黑眼圈,怒氣沖沖的打開門,劈頭蓋臉的責備道: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晚回來?」
陳明道愣住了,一夜的辛苦,頓時變成了滿腹的委屈。
是他想這麼晚回來的嗎?還是說,他去鬼混了?
「呵呵!」
傷心到了極限,人是會笑的。
陳明道勾著唇,陰陽怪氣的開口:
「沒能死在外面,讓你希望落空了,不好意思!」
這下,輪到梁冰冰愣住,熬紅的眼睛裡,滿是震驚。
「陳明道,你混蛋!」
她握緊了拳頭,像是想打人,可最終只是負氣離開,回了床上,面對著牆。
陳明道站在那裡,有些慌,有些難過,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他回頭看看那四百斤的野豬,頓時也覺得沒什麼意思了。
那頭母狼,在這時,嗷嗚了一聲,院子裡的六隻小狼崽立刻從窩裡鑽出來,搖頭擺尾的跑向母狼。
看到這一幕,陳明道感覺自己像個小丑。
費力救的,花力氣養的,最終都不熟,說跑就跑。
「毛毛,嘬嘬嘬!」
大鳳快步出來,呼喚著小狼崽。
六個小傢伙一時有些混亂,有幾隻跑著跑著,腦子想停,腿剎不住車,結果栽了跟頭。
等爬起來,陷入了兩難。
「嘬嘬嘬!吃肉肉!」
大鳳再次呼喚著,小傢伙們受不了誘惑,忙不迭的調轉頭來,奔向大鳳。
院子外,母狼默默的看著這一切,最後嗷嗚了一聲,轉身離開,消失在了晨霧裡。
「爸!」
大鳳迎上前,端詳了他片刻:
「爸,你怎麼才回來?我跟媽,還有妹妹們,都擔心壞了。」
她的眼裡,真的滿滿都是擔心。
「我沒事!」
陳明道牽強的扯出一個笑臉:
「獵了頭野豬,太重了,所以回來晚了。」
「哇,真的好大一頭豬!」
大鳳又驚又喜,可轉頭,看見陳明道後背的勒痕,不由的心疼。
「爸,你出血了!」
她試圖伸手去觸摸,卻被陳明道躲開。
「磨破點皮而已,剩下的事情,交給你了!」
陳明道將野豬拖進院子,隨手揉了揉女兒的頭,然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山洞裡,自己的床邊。
太累了,累得飯都吃不下,倒床就睡。
他的鼾聲響起,卻聽得梁冰冰炸雷。
同樣一夜沒睡,梁冰冰現在一點困意沒有,滿肚子的氣。
「陳明道,你沒良心!我盼你死,我惡毒,只有你的白水花妹妹善良,想著你,幫著你,維護著你!」
她在心裡抱怨著,卻咬緊了唇,不敢吐出一個字。
唯恐自己的情緒,污染了孩子們的耳朵。
輕手輕腳的,拿了棉布,沾了淡鹽水,為陳明道一寸一寸的清洗傷口。
洗著洗著,心疼得眼淚掉下來,趕緊拿手把淚抹掉,調整好情緒。
她不能哭,會瞎,瞎了就成負擔了,陳明道會更嫌棄她。
只是,她還要怎麼努力,才能讓陳明道看見她的好?